灯会前夜，码头上，灯火通明。

云灯班的台前，也挂起了红灯笼。老灯、银铃、胡瞎子、白九、沈定波，还有小签和几个徒弟，都在张罗着，准备灯会的戏。

老灯忙里忙外，却总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远处。

银铃看出他的心思问：“老灯，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老灯说：“没有。就是看看这码头上的灯。”

银铃没有再问。她知道，老灯心里头装着那桩事。这一夜，他怕是，难以安枕。

夜里灯会开始。码头上，人山人海，灯火通明。云灯班的台前，也挤满了看戏的人。

老灯站在台后，望着台上耍《杨宗保》的小签，望着台下那些看戏的人，心里头暗暗想着：这一夜，灯会热热闹闹。可有些账，他还记着。有些话，他还要，找机会，说出口。

他望着那滔滔的江水，心里头沉甸甸的。

灯会上小签耍了一出《杨宗保》。

他穿着新做的戏服，举着那片最老的皮影，在灯前，耍得有模有样。台下的人，都喝起彩来。

老灯站在台后，看着小签耍戏，心里头涌上一阵欣慰。他想着：这孩子，长大了，能挑大梁了。云灯班总算后继有人了。

小签耍完《杨宗保》，走下台，跑到老灯面前说：“师傅，我耍得怎么样？”

老灯说：“有模有样。可还不够火候。往后还要多练。”

小签“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可他又说：“师傅，你放心，我往后一定好好练。”

老灯望着他，点了点头。他心里头暗暗想着：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他要是，能把云灯班的戏，一代一代，传下去，他也就，放心了。

他望着台上那盏灯，望着台下的灯火，心里头暗暗想着：这一夜，灯会热热闹闹。可那桩旧案，还压在他心里头。他盼着，有朝一日，能把这桩旧案了了让云灯班，能在亮堂堂的天光底下唱戏。

灯会散了。

码头上，人渐渐散去。灯火也一盏一盏熄了。只有云灯班那盏老油灯，还亮着，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老灯蹲在台边，抽着旱烟，望着那盏灯，望着那滔滔的江水。

银铃走过来，蹲在他身边问：“老灯，灯会都散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老灯说：“我睡不着。我看看这灯。”

银铃望着那盏灯说：“老灯，这一夜，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头装着事。灯会上，那么热闹可你一直在出神。”

老灯沉默了很久才说：“银铃，灯会散了，可有些账，还没了。我这一辈子，背着那口黑锅，背着那些旧账，背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我盼着，有朝一日，能把它们，都了了。”

银铃望着他，心里头涌上一阵酸楚。她说：“老灯，你放心。那些账，总有了的一天。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了。”

老灯望着那盏灯，没有再说话。他心里头暗暗想着：等那桩旧案了了他一定要，让这盏灯，在亮堂堂的天光底下，好好亮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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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灯会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