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断药,差点没救回来。
从城外一路抱着苏钰到医馆。衣襟沾满血迹“阿钰,马上就到医馆了,阿钰……”
来不及推开门,直接一脚踹开进门。里面的大夫和小厮,吓愣了“大夫!”
“大夫,你快来看看。”
大夫放下手里称药的秤,走过去给苏钰看“嗯……公子气息稀薄,有油尽灯枯之象。”后半段,大夫没有说出口。
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尽力而为。”只一个动作,便让手底下的人,拿银针过来“师父。”
大夫抽出好几根银针,分别扎在苏钰的脑门,两边太阳穴,人中,手背和脚腕“小叶,接盆热水来。”
“好的师父。”
沈寻站在一边能看到的地方,紧盯着床上的苏钰。
“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小叶,继续挑药,我看着。”
“好。”
房里只留下沈寻一个人,坐在床边,拧毛巾,替他擦掉嘴角周围,脖子上留下的血痕。小心翼翼地擦拭,生怕碰到扎着针的地方。
低哑着嗓子说道:“阿钰,你要快点醒来啊。”又捏了捏苏钰的手指。
被捏了下的手,小幅度地动了动。
“阿钰 !”惊喜道。
虽然手指和潜意识里有知觉,但还是没有要转醒的迹象。苏钰是想醒的,但意识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压着他,不让他醒过来。
或许是老天的惩罚。
沈寻担忧苏钰。明明动了,却没醒,边问大夫边焦急的用手指着苏钰手舞足蹈的对着大夫说道:“大夫,阿钰的手,明明动了,为何不见人转醒 ?”
“无意识的而已。”
“哦……”失落地走了回去。
抚上苏钰的脸颊“阿钰……”眼里含满泪水,一滴接着一滴,从眼眶滑落。
就这么眼神涣散,空洞无神的呆愣的坐了三个时辰。
苏钰一直在喊沈寻的名字。
最后,一直喊的名字,终于说出了口“阿寻……”苏钰一字一句的从嘴里说出话来。
沈寻听到久违的声音,眼眶含泪的想去握对方的手,想起还扎着针的手,无措的放在腿上蹭了蹭“哦,你还扎着针,我,我去叫大夫来!”苏钰醒了,沈寻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看着沈寻离开的背影,再次昏睡过去。
“大夫,阿钰醒了,这次是真的醒了!”
“我看看。”
“阿钰 !”快步过去半蹲在身旁“阿钰 ?阿钰,刚刚真的醒了。还是说……我真的看错了……”一开始的喜悦,到现在的失落,自我怀疑。
“先让我把脉看看。”
“好……”
“从脉象上看来,本是在气若游丝边缘,此刻竟从边缘拉回来了,这意志力……”大夫看向旁边紧张的沈寻,明白了一切“他没事,只是先前失血过多,没恢复,这才又晕睡过去。”
“哦这样啊。”
“待会开副药,回去按时喝。不可再像如今这般,要格外注意。要是再来一次,公子恐怕……”
“我知道了……”手指不自觉的往肉里嵌进去。
回到苏府,碎碎准备给花浇水,沈寻抱着怀里的苏钰进屋,都没听见身后的碎碎说话。
碎碎跑去通知老爷夫人。
在外人眼里看来,苏钰只是累的睡着了。
苏钰被沈寻抱回房里。掖好被子后,抚上苏钰的脸颊说道:“我差点失去你了……”
苏父苏母闻声赶来。一见面,沈寻向他们下跪“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苏母上前想扶起沈寻时,他道歉道:“对不起,伯父伯母,都是我的错。”
“不管是什么,小寻,先去来再说。”
沈寻不愿,苏母也好作罢。
摇头接着说道:是我没让阿钰吃药,害得他现在……”
“什么!?你说的什么叫做没吃药?”苏母听得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所以……阿钰和你出去玩一周,都没吃药,现在是因为这个而病倒了,而不是累睡着了是吗?”苏母差点没撑住,好在边上的苏父及时扶住。
“伯母!”
苏母没再说什么,现在只想进屋看看苏钰的情况。发着抖的手,,去碰那一脸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阿钰……好好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这样了……”
苏父把苏母揽进怀里,拍着背安抚道:“阿钰,会没事的。”
苏母在苏父怀里,啜泣的掉眼泪。
跪在屋外的沈寻,哑着嗓子高声道:“伯母,阿钰现在睡着了,还有那个药,我放在了桌上,要按时喝。”
“碎碎,你让小寻进来,别跪着了,我从来没怪过他。”
“是,夫人。”
推开门,烈日下跪地笔直的沈寻和碎碎对上了视线“沈公子,夫人说,不用跪着了,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但沈寻没有要起来的意愿,他觉得自己不该。
“沈公子,你起来吧,这么跪着,也受不住这天啊。”
沈寻只是摇了摇头拒绝。
见沈寻执意不起来,只好回屋里禀报一番。
“夫人,沈公子不愿起来。”
苏母从怀里起身,拿过苏父早有准备的帕子,轻抹泪“我去吧,小寻这孩子,就是太愧疚了,觉得是自己害得阿钰这样。其实我都知道,是阿钰不想吃药。小寻拗不过,只好陪着,只是没想到断了药,会如此严重。”
沈寻见来的是苏母,不敢面对的低下头。
走到沈寻跟前站住,俯下身,伸出一双手来“小寻,起来吧。伯母从来没有想过要怪你的意思,伯母知道,是阿钰不想吃药,毕竟吃了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可以放肆一下,便放了。所以……这不是你的错,小寻。”
抬头,对上苏母的沈寻,一脸要哭的样子“伯母……”
“起来吧。”
“嗯……”小声地说道。搭上苏母的手,从地上起来。
拍掉沈寻膝上的灰,浅笑问道:“疼不疼?跪那么久。”
“不疼……”
“走吧。今日是不是还没用饭 ?”
“嗯……”
接下来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手指紧扣对方的手,趴在旁边都不肯松手,怕松了,就再也抓不到了。
厨房。
苏母亲自给两孩子下厨“碎碎,煎药交给你了,这里我来就好。”苏母掏着米,对碎碎说道。
“好的,夫人。”
苏母虽极少亲自下厨,但在嫁过来前,苏母总喜欢研究些新菜系。经常让家里人来试菜,现如今,有别的爱好,做饭便也渐渐放下,交给了下人,自己也就偶尔下一次厨。
清洗米个五六遍,下锅煮一个半时辰。在煮粥期间,拿了几个葱切碎,和半块姜切块放进碗里备用。再从一直放在角落里的山药,拿来冲洗它的皮,一条一条刮掉,切块,捣成碎,胡萝卜也切小碎。把事先准备好的肉末,加入小碗里葱和姜,用手抓匀肉腌制一会儿。
又从鸡蛋筐里,单手各拿了两颗鸡蛋,在碗沿敲碎搅拌,加了些温水,放进蒸笼里蒸。
粥煮了差不多了,倒进碗里所有的配料,再盖盖子继续煮。
碎碎坐在外屋的后院里,搬着把小板凳,手上再拿把扇子,掌握火候,时不时地去开盖看看。
最后往蛋羹上,淋上一点酱油点缀,端进屋里去。进屋看到苏钰已经醒着了“阿钰,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母亲。”苏钰刚醒,还有些气虚,说话会有些迟缓无力。
“那就好。”
“母亲做了些蔬菜瘦肉粥和蛋羹,吃点,补补。”
“好,等阿寻醒了,我便吃。”
“好。待会熬好的药,记得喝啊。”
“嗯。”苏钰努力地扯出一个笑来,回应母亲。
苏母离开。
被抓着的手,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的感知到。
紧抓着的手,睁开眼看见苏钰醒了。既惊喜又愧疚地低着头,揉搓苏钰的手“阿钰,我……”
摸上沈寻的脑袋“阿寻,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嗯……”脸颊蹭上苏钰的手心。
瞥向桌上的食盒哄道:“吃饭吧,饿很久了吧,阿寻。”
“嗯……”
“我们去吃饭吧。”
“好,我扶你过去。”
“好香呐,别愁着脸了。”伸手去抚平沈寻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的眉头。
埋头吃饭不说话。
苏钰吃了半碗粥和几口蛋羹便停下了。
苏钰停下,沈寻也跟着放下筷子。
“我吃不下而已。”
“哦,好。”重新端起饭碗吃。
刚放下碗,碎碎就端着熬好的药来了“公子,该喝药了。”
“好。”
“我想去秋千,药有点烫,待会喝。”
“好,那我帮你穿衣袍。”
“好。”苏钰只恢复一点点,吃完饭,手就没力气抬起来了,全程是被沈寻帮着穿那身雪绒狐裘大氅,还套了帽子和手套,也都是带毛的。怀里还□□心的"老妈子"塞进一个暖炉“要穿那么多吗?”
手上动作不停地帮着苏钰整理衣袍,被塞进去的褶皱说道:“要的,现在天也开始冷下来了,而且你还病着,我还怕不够呢。”
苏钰一听,立马止住“够了,这些够了。”
两个人坐在秋千上,脚尖轻点秋千晃。没多久,苏钰累得靠在沈寻肩上睡着了“阿钰,你看这晚霞……阿钰 ?”听不见苏钰的声音,有点慌了,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探鼻息,确认有气息,松了一口气“呼——应该是睡着了。”
然后就一直盯着苏钰看。
一直记着时辰,轻晃身边的苏钰,轻声细语地说道:阿钰,该喝药了。”
“唔 ?好~”起身,腿一软“额,腿软了。”
转头沈寻抱起苏钰回房喝药“诶!?小心暖炉弄到你了。”
“没事,这不还有你嘛~”
苏钰抱着暖炉,把脸埋进了沈寻怀里“阿寻。”声音闷闷的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第 12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