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布置春节的东西。
自苏钰那日,从鬼门关出来后,身体早已大不如前了。只要吹一点风,就会染风寒,甚至更严重的一些病。
屋外的喧闹和嘈杂声不断“这些灯笼,每个屋都挂上,还有大门也得挂,别忘了。”
“记住了。”
“我帮你挂。”
“谢谢啦。”
“你也去膳厅 ? ”
“对呀,一起。”
苏钰睡得很沉,沉到几乎听不见外面吵闹的声响。每日睡得很早,起的很晚。
有次苏母来喊醒苏钰的时候,看着他睡得格外平静,害怕极了。当时吓得眼泪掉下来。所以每次来看的时候,都要在鼻子下探一下。
几天下来,府里艳的要办喜事了似的。里外都挂满红灯笼,灯笼外,是苏母在苏钰回来两日开始,一直在做这灯笼。都是自己精心雕刻的麒麟,用来保苏钰平安顺遂的。
临近春节,街道上早已空荡,每家每户都在准备迎新春。还没到那天,就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爆竹。
在欢迎新春的到来。
好久不见,老朋友。
这次苏钰醒得比近几日的都要早的多,许是昨夜在梦里,有一个模糊虚影,坐在他的床前,握着他的手“阿钰,明日一起守岁吧。”
苏钰紧闭双眼,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迷迷糊糊间,似是回答了对方:嗯,好。”手被放进被褥里盖好。
那个人静静地坐了半个时辰,才跳出窗离开的。
苏钰撑起身子,走到屏风后头,换上苏母早些天,便让人送来的新衣裳。衣裳上面的花纹,也是找人绣的麒麟,麒麟是用上好的桑蚕丝绣制而成的,它的面料是锦缎,摸起来也是极舒服的。
换上衣裳,戴完配饰后,苏钰已经累得扶在案上大喘气。又理了理衣裳和状态,才从里屋推门而出。院落里的梨花树,已经落无可落,枝丫也已经枯竭,从北边过来的燕雀,纷纷落在枝丫上,排排站成了燕雀树。
经过在浇山茶花的碎碎。看到今日气得格外早的苏钰,惊叹地说道:“公子,今日怎得起的这般早 ?”
转过身,轻声咳了几声,虚弱地道:“今日要守岁,自然得早起些,不然错过了不好。”
连着几日没请安,走到苏母的院落请安。门敞开着,苏母坐在里屋里,绣着香囊。身边的莲依,瞥见苏钰来了。刚要和苏母禀报时,苏钰抬手抵在唇上摇头。
莲依轻笑地看回苏母“笑什么呢,莲依 ?”
苏钰在门框上敲了敲“母亲。”
苏母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香囊,走过去扶着苏钰进屋边说道:“阿钰,今日怎么来了 ?”
“许久未给母亲请安了,今日便来了。”
“可曾用过膳 ?”
“尚未。”
“莲依,你备点阿钰爱吃的吃食来。”
“是,夫人。”
牵着苏钰的手坐下“来,阿钰,先吃点点心垫垫。”
“好。”拿起桌上的雪花酥,用力咬下一口问道:“母亲,方才便看到这香囊,这是 ?”
苏母顺着苏钰的视线看了过去,拿起半成品的香囊笑着抚摸香囊说道:“想着做完再给你,没成想,今日被你看见了。”
“那我装作没看见 ?”
刮了下苏钰的鼻尖“你呀~”
在苏母这,用完膳,消食往静室的方向去给苏父请安。一般这个时辰,苏父不是在品茶,就是在练字。停下笔,拉着衣袖研磨“阿钰来了。”苏父慈祥的笑道。
“嗯,父亲这次写的什么 ?”凑过去接过墨锭,替苏父研磨。
毛笔笔尖蘸上墨,多余的墨,撇在烟台边。下笔干脆利落,有劲,笔锋犀利。
苏钰一字一句地念苏父写在宣纸上的四字“心悦 常安。”
“阿钰要写写吗?”
“好。”
下笔虽是一气呵成,但只是强弩之末罢了。轻逸却无力“好久没练了。”
那阿钰可得多来我这练字。”
“好。”
不是好久没练,是早已没了力气练。
苏钰有点扛不住了,找了个由头离开“父亲,我待会要去做椰香糯米糍,就先退下了。”
“去吧。”
刚走出静室“咳——”血沫从嘴里喷出,手虽及时捂住口,但还是从指缝里渗了透出来。有几滴血,滴在了脚下的石板上,不好处理。苏钰打算拖着他随时会倒下的身躯,去接一盆水冲刷痕迹。可能老天都在帮着苏钰,下起了一场大雨。片刻后,便停了。
苏钰在藤椅上,小憩了一会儿。再醒来已是太阳落山,遮住眼睛说道:“睡得有点久了……”
力气恢复了些,起身把椰香糯米糍填回来。身后的烟花,一个接着一个在空中绚烂绽放。
揉着面团往窗外看去,沈寻坐在屋檐上,两腿分叉坐着,手里晃着一个酒瓶,抬头看天。“这烟花,还是和阿钰一起看更好。”仰头又灌了一口。
揉了几下面团,便不行了。碎碎恰好来厨房烧热水“碎碎,能帮我揉面团吗?”
“可以的,公子。”碎碎边揉面团边问道:“是只揉面团吗,公子 ?”
“是的,辛苦碎碎了。”
“害,这有什么。”
苏钰在一旁倒了杯茶水给碎碎“先喝水歇会。”
“多谢公子。”
“等晚点做好了,你那去吃点。”
谢公子!”碎碎高兴地行了礼,拿走热水离开。
做好的椰香糯米糍,打包了一份,让人送到沈寻的府上。
年夜饭席宴上,下人不停地上各种菜系。杏仁豆腐,水晶脍,红白鸭子炖酸菜热锅,醋鱼,翡翠虾仁,椰香糯米糍……
苏母:“听说这道糯米糍是阿钰做的 ?”
苏钰:“是,父亲母亲尝尝 ?”
“好吃。”苏父连连点头,又夹一筷子。
“椰香味浓郁,上面的椰丝,入口即化,内馅也绵密丝滑,阿钰得到了我的真传。”苏母骄傲地扬起下巴夸苏钰,顺带夸了下自己。
“你怎么还顺道把自己夸了一遍。”
“新年不得也夸夸自己。”
“是,那夫人何时也做一道给我尝尝 ?已经很久没吃夫人做的饭了,甚至想念。”
“前几日不是给你做过吗?”
“一日不吃,如隔三秋。”
苏母塞了颗狮子头在苏父碗里“明天给你做。”在耳边小声嘟囔道。
“我们敬一个。阿钰,你身体刚好,就喝八宝茶吧。”
“好。”
所有人举杯“新年快乐——”
举完杯,所有人放下吃自己的菜“沈寻别光喝酒,吃点菜。看你一下午都在屋檐上喝酒,不开心 ?”
“没有,只是想阿钰了。”
“就隔着一堵墙,待会吃完饭去找,不就行了,还伤感起来了。”沈母记一白眼给沈寻。
把自己身上能塞得地方都塞了进去,爬上墙一半,一条腿挂在梯子上,被下面叉着腰,手边还有封红封的压岁钱的沈母大喊:“那么着急,压岁钱都不要了?”
“放我屋里就好——”
“你干脆别回来得了,省的我还要操心给你放。”
“正有此意,今夜我要与阿钰守岁。”
“你个臭小子!”
“儿子就这样,让他去吧。”
“我是担心沈寻这小子太闹腾,毕竟前阵子阿钰大病一场,好不容易病好……”
沈父揽过沈母的肩,让她靠着自己,说道:“儿子有自己的分寸。澜悠,我们也去放烟花吧。”
“都多大了。”沈母说着不愿意,可身体诚实地走过去。
坐在屋外楼梯间的廊上,抬头一眼,便看到一个抱着各种烟花爆竹,从身后绽放的烟花里走出“阿钰!”
“阿寻,你怎么来了?”从廊上跳下,走了过去。
“昨天夜里,不是说好今夜一起守岁吗?”
惊叹道:“原来昨夜那个模糊的黑影是你啊!还以为只是梦。”
“我以为阿钰知道是我才应的。垮下脸,面对面站着依偎地靠在苏钰胸前,委屈巴巴地说道。
拍着沈寻的背,安抚道:“是潜意识里是你,便应了。”
“我的好阿钰。”
拉着苏钰到院落里放鞭炮。把苏钰护在怀里,握着他的手,一起点燃。
让鞭炮自己在那放,两个人坐回廊上“阿寻,你等一下。”
“哦好。”
苏钰提着一直留着的那份糯米糍,放到沈寻手心上“给我哒 ?”
“嗯。”
咬下一大半“好吃~”想起还有压岁钱没给,把另一半也放进嘴里,边嚼边掏出怀里的红包说道:“给你的压岁钱!新年快乐,阿钰。愿你岁岁常安。”封面用墨水绘的一只兔子,今年也刚好是兔年。
“谢谢。上面的兔子,是你画的?”
“嗯~”
“阿寻,你的。借用你的话,愿阿寻岁岁常安。”
“谢谢阿钰。”
猛地抱上苏钰,没控制力度,把人压着差点喘不上气“咳咳咳。”
“抱歉,高兴得没控制力。”
“无妨。”
聊了会天,苏钰有些犯困,靠在沈寻肩上睡下“不是说好一起守岁吗?还没开始,就睡了。”低头浅笑道。
沈寻吃完了食盒里的糯米糍,顺手地从苏钰身上拿拍子擦拭椰丝的残留。
外面的烟花爆竹,起伏不断。
有雪花飘进,纷纷落在他们周围。
鬼使神差的低下头,蜻蜓点水般的吻在额间一瞬。
“我……刚刚……好像亲了下阿钰……”全身上下热得沸腾。
明明亲的是对方的额间,却摸自己的额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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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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