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让人不放心。”乌月七摩挲着手腕处的那枚桃木镯,慢慢平定了心神,收回手时衣袖滑落,手臂上日益明显的黑鳞悄然露出,她看了一眼,神情平常地用衣袖遮住手臂上的那些黑鳞,口中低语道,“快了,都快了。”
这几年她用了不少引雷符,却迟迟不见真正的天雷,而如今她的灵力隐约有冲破之感,乌月七有种预感,下次再听见雷鸣声,就不是她在寻天雷,而是天雷主动来寻她了。
只要能成功渡过雷劫,她的寿元之限自然也迎刃而解。现今最重要的,是去寻一处僻静不被打扰的幽静之地供她渡过后面的虚弱期。
正想着,忽的察觉到什么,乌月七眼神倏地一变,警觉地站起身来,朝着木门的方向厉声开口道。
“夫人深夜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么?”
如回应般,紧闭的门外跟着传来一声悦耳的轻笑声,随即一只染着红色蔻丹的手轻轻推开木门。
木门伴着吱呀声被推开,露出来人那双精明魅惑且洞察一切的漂亮眼睛。
似笑非笑间,勾起万种风情。
“哎呀,还真是敏锐呢。我明明刻意藏了脚步声,小月七怎么知道来找你的,是我?”
“已至深夜,若有谁还能在白坊内悠然游走,除了夫人您,我再想不出第二个。”乌月七看着将要进入房间的白夫人,又道,“夫人不是外出去忙药草的事情了么,怎么忽然回来了?”
“那自然是先忙完了事,才能顺道回白坊看看呀。”白夫人手中托着木盘翩然而入走到乌月七身旁,噙着笑瞥了一眼神情有些警惕的乌月七,随后背过身去,语气玩味道,“总不能是我急匆匆地想要回来见你吧。”
“......”乌月七闻言被噎了一下,然后看向白夫人手中的木盘,瞧见其放于木盘中央的香炉、箸瓶以及香盒,“夫人想在这里点香?”
“怎么,有何不可么?”白夫人语气随意,抬手将木盘上的三样器具放于桌上,转过身来看着欲言又止的乌月七,嘴角笑意不减,温声道,“还是说小月七你不愿意?”
白夫人说话还是如平常一贯的温柔语调,但白夫人面上的表情在乌月七看来,却如同幼子在逗弄什么极为有趣的小动物,专注认真却也伴有小小的恶劣心思。
“夫人说笑了,白坊自是夫人您的地盘。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摸不准白夫人究竟想干什么,乌月七只得先软了语气,故作受伤状,“但是夫人,我可还在这呢,这难道不是我的房间么?”
“呵呵。”像是说对了话,白夫人红唇一弯,停下了手里摆弄香料的动作,移步拉起另一个木椅,坐在乌月七的旁边,淡淡然地开口,“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听路临说,你的屋子里多了点声响。”
白夫人说得轻巧,乌月七听后却下意识激起一身冷汗。
她的梦话被听了过去。
那场梦本就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只要不涉及桃子一便好。
毕竟在他能突破之前,作为草木之妖,不能脱离本体的这一重限制还是太劣势了。
“不过是噩梦罢了。我这点微末小事,路公子还特意告知夫人?”
在乌月七的印象中,那位路公子路临一向事务繁忙行色匆匆,是白夫人多年来的左右臂膀,办事细致周全,从无差错。性子也是沉默寡言的,是个不爱理闲事的主,向来只对白夫人交代的事情留心。
白夫人听见乌月七疑惑的问询,眼神转沉,嘴边的笑意也暗自加深了几分。
“那就要问问小月七你,究竟梦见了什么,才在半夜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了。路临差点以为白坊里进了什么不该进的东西。要不是正好碰巧我回来了,不然来见你的就是他了。”
“......夫人是在与月七说笑吧。路公子无非是听到些我的梦话,我哪里就能这么大响动了。”
乌月七只觉得后背沾湿了一片,泛着冷。
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梦话啊!
“话说路公子可曾告诉夫人我有说些什么吗,这种经历少有,月七自己也想知晓呢。”乌月七试探地开口。
“没说什么话,全是些听不真切的呓语。”白夫人半垂下眼帘如此答道,“不过你这梦闹心,还是该听我的。点些平心静气的安神香,对小月七你也有好处,不是么。”
睡是不可能再睡的了,且不说睡不睡得安稳,光是不受控的梦话就够让她头疼了。
白坊也不能久待了。
“可惜,我已经醒了。只怕今夜就算点了这安神香,也难再入睡了。”乌月七摇摇头,抢先一步将点香的三样器具重新复位于木盘之上,“夫人的一番好意,月七心领了。”
“心领?现在可才刚到子时。小月七你是当真不需要,还是心里不愿意?”白夫人面上仍是一片笑意,手上却用指尖时不时地轻叩着木桌。
在寂静的深夜里,一道道的敲桌声更显得分外清晰。
面对白夫人充满压迫感的问询,乌月七倒也没慌。
“说起来夫人也是来得巧。我梦醒之后,正准备离开白坊去忙别的事情。若非夫人突然来访,我此刻怕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要走?这么快?”乌月七说的话明显有些出乎白夫人的意料,白夫人微微蹙起了眉,后面像是察觉到了自己过度的反应,又飞快地恢复到了往日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如此倒是我多此一举了。罢了,就按你的心意来吧。”
“夫人的一片好意,月七自是明白的。”察觉到白夫人心中的不悦,乌月七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告辞,“若夫人没别的什么事,那月七就先退......”
“别我坐着你却站着了,小月七你也坐吧。”白夫人出声强硬地打断乌月七想要告辞的话语,向她抬手示意。
乌月七低眸神色晦暗地犹豫了片刻,才依白夫人所言端坐在木椅上。
白夫人默不作声地看着,等到乌月七坐下才道。
“小月七你这性子,说好听点叫懂分寸不费心,说难听点就是死心眼不领情。不管过了多久,我送你的东西你还是一概不收。明明你我互相认识那么久,我们之间却还是只能以生意为名互换所需么。”
似乎是没想到白夫人会突然谈及往昔,乌月七眼神微动。她与白夫人早年都曾有过一段如履薄冰的时日,虽说也曾有过机会真正同行,却也如同注定般,出了差错。
乌月七也是从那天起才真正明白,白夫人的信任到底意味着什么,那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容拒绝且绝不公平的交换。
对于白夫人而言,她需要知道有关于那人的一切,那人不得有对她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但白夫人自己却不会向那人展露所有,她仍旧会如往日那般的神秘莫测,如同捉摸不定的迷雾。
而对于乌月七自己而言,白夫人旧日用心机手段,强行逼自己展露深埋在心中最悲痛的过往,她乌月七也将再难信她白夫人。
哪怕时光流逝,曾有过的愤怒、懊恼、伤心、怨恨、失望已然不是当时那般的撕裂心扉,却也仍能毫不费力地卷土重来,让她乌月七再尝一次当日的锥心滋味。
哪怕后来彼此经历的种种事遇能作缝补,曾经刀剑相向的两人,如今也能坐在一起聊聊天。既是足够的不可思议,也是彼此心照不宣间能达到的最好了。
心中隔阂仍是难再消尽。
纵然乌月七已是无怨无恨,但裂痕就算有幸得以淡化,却也终究还是存在。
“夫人言重了。我的性子就这样,这么多年怕是也难改了。”乌月七说得有些不太自然,思索了一会,语气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如今的局面已是最好,夫人今夜未免也太过感伤了些,倒有些不像夫人往日雷厉风行的果断模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夫人闻言静静地看了乌月七一会,脸上的笑意更浓:“并无事发生。小月七你说得有理但不全对,我今夜感伤,固然有我自己的原因,更是因为......”
白夫人笑吟吟地站起身来,转手就将想要跟着起身的乌月七,强硬地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被无端拘着的感觉并不好受,乌月七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看着白夫人一副玩心大起的模样,心中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已然有了预想。
“更是因为小月七你不领情啊,这可伤透了夫人我的心啊。”白夫人说着,柔弱般呜呜咽咽起来,演到动情处更是抬起衣袍,装模作样地擦起眼角,拖长了语调,“小月七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啊————”
果然!
乌月七满头黑线地想着,上半身死命地往后靠去,试图与白夫人拉开一点距离。
看到乌月七的动作,白夫人也不哼曲唱词了,瞬间逼近身形,一只手牢牢压着乌月七的肩膀不让其起身,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抬起乌月七的下颌,让其不得不与之对视。
随后红唇微启,声音温柔婉转。
“躲什么呢,我就这般吓人吗?”
相识多年,乌月七自然清楚白夫人真正动气时的模样,看来自己下意识的这一退,竟不巧勾起了白夫人往日少见的火气。
“怎么不说话了?”
白夫人眸色渐深,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浓烈。
这无疑是个不好的预兆。
乌月七心中清楚白夫人的怒气正在聚集,沉默不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随即开口道。
“夫人起了戏瘾,月七不过是想给夫人腾点位置,免得夫人难以尽兴罢了。”
话毕,乌月七并未如往日那般匆匆躲闪眼神,一反往常地正面迎上,眼中也如白夫人一样带上了虚虚实实不甚真切的笑意。
兴许是觉得乌月七的话语颇为有趣,白夫人闻言一挑眉,眼中笑意虽未减,但先前那股隐隐让人难受的凝滞之感倒是消减了不少。
“还真让你哄到我了。小月七你呀,还真是个巧言善辩的小混蛋。”白夫人嗔怪了几句,松了一只原本牢牢控住乌月七身形的手,转而捏上了乌月七的脸颊,语气幽怨,“小月七你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啊。”
白夫人嘴上虽说是在埋怨,手上的力道却是极轻的,半点没有借机惩戒的意思。
乌月七也清楚这一点。
只是她与白夫人之间,相处得不是生分就是别扭。乌月七远一步,白夫人怨她生分;白夫人近一步,乌月七自己又觉得别扭。
就像乌月七不明白今夜白夫人为何突然到访,若说是因为自己梦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白夫人也未曾主动挑明细谈,反而在乌月七自己问起时,用话遮了过去。
那香说起来也是古怪的很,白夫人是想等自己入睡后继续听,还是有别的什么玄机自己不曾参透。折腾这一晚上,总不能真只是让自己睡个好觉吧。
这位游戏人间迷倒众生的大妖究竟想干什么?
乌月七在心里扶着额头默默忧愁。
大晚上夜深人静的,也不可能是白夫人闲着,突然想起来找自己叙旧吧。
那也太怪了吧。
怎么一晚上都是说不清楚的奇怪事情。
乌月七感觉自己像是接收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思绪凌乱扯淡,缠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正烦恼时,桃子一的话语不知为何在脑海中响起。
【我只知道你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你很害怕。】
【我只是想帮你。】
【既已明知是危险的事情,月七你更要动用你能接触到的所有力量,包括我的。】
动用我能接触到的所有力量?
念头一出就正巧撞上白夫人的话语声。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塞给你点东西,小月七你也必须收下!”
身体比思考更快一步。
“我想自己选。”
话语说尽传入耳中时,乌月七心中亦是万分惊讶,身形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颤,顿时讶异于自己为何说了这样的话。
乌月七抬头想看看白夫人作何反应,却见白夫人比她平静得多,手上更是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团扇,悠悠地扇起微风。
“真是难得啊。”
语调平淡随意,乌月七无法从中分辨出白夫人究竟是何态度。
正想着,不经意间又听到木桌上有些响动。乌月七垂下眼眸,只见一颗珠子顺着桌面咕噜噜地滚到她的手边,无声无息地反射着细微光芒。
这颗珠子......
目光所及时,脑海中的某些东西几乎也在同一时间隐隐作痛。
是寻常之物。
晃动的思绪碎片,终是被一股其它的力量轻轻压下。
珠子虽已在手边,乌月七却没有马上拿起。
“夫人,这是何意啊?”
“这不是如你所愿么。小月七想要什么就用这颗珠子换吧。”话音未落,白夫人紧跟着又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你想换什么都可以。”
话语中满满的暗示意味,让乌月七神情微变,也许白夫人知道的东西比自己所猜测的,还要多,还要更深。
手臂上时不时地传来道道钝痛,只怕是那些黑鳞又多长出了几分。
“如何,可想好了?”
“想好了。”
乌月七隐约知道白夫人想让她选的东西是什么,但......
“小月七想要什么?”
“我要我多年来交于夫人手中的蛇毒,全部的蛇毒。”
她怕是受不了这份好意。
团扇处泛起点点声响,听声音像是木头出现了裂痕。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白夫人双眸凝起一道暗芒,嗤笑了一声,语气少有的不耐,“怎的只要蛇毒,不取解药啊?”
未等乌月七回答,白夫人便又道:“难道你觉得,定要把解药留在我手中,我才会放心把蛇毒交给你么?”
白夫人在生气。
乌月七肯定地想着。
“夫人多虑了,对我而言,蛇毒可比解药难制多了。”乌月七拿起那颗珠子,接着伸出手递给白夫人,神色冷静而决绝,“况且,解药的去留,不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么。”
白夫人看着乌月七手中的那颗珠子,并未立马接过:“为何不让我帮你?”
乌月七只能装傻:“夫人愿意给我这颗珠子以做交换,便已经是帮了我了。”
白夫人冷笑了一声:“油嘴滑舌。你难道听不出,我说的并非是这个么。”
乌月七沉默不语装鹌鹑,只悬着手,向白夫人露出手里的那颗珠子:“......”
看着自己送出的那颗珠子,白夫人也是感慨万千,彼此僵持了一阵,到底还是白夫人先接过了那枚珠子,算是应允了乌月七的请求。
如今两人这尴尬的相处,白夫人自知也与自己脱不了关系,算起来又是一团陈年的乱账。
“你若想拿到全部的蛇毒,就莫要再装傻,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那颗珠子被白夫人紧握在手中,乌月七看着,只觉得力度之大,也不晓得那珠子会不会被白夫人捏碎。
“夫人是藏在雾里俯瞰一切的人。您站得太高,藏得太深,看不清楚面容,也听不真切声音。说的话也向来是一半在明面上,一半隐在暗中。这并非有什么问题,只是若夫人哪一天突然贴近,难免让人觉得惶恐。”
“继续说。”
“夫人给的东西越是珍贵,月七也越是惶恐于将要偿还的代价。就像当年夫人说想与我交心,结果......却是你我从此离心。”
听到从此离心四个字后,白夫人眼中笑意全无,那件事带来的影响比她预想得还要长久。
乌月七游离于世的处事风格下尽是藏不住的戒备心。
白夫人自认当年是她理亏,但如今这样的局面,难道就与她乌月七毫不相关了么。
“就因为那件事,我之后所做的一切,你便全都不信了么?你的戒备心全用到我身上来了,是么?”
“分明夫人才是谁都不信的那位吧。”乌月七叹息道,“且不说白坊的其他人,哪怕是那位深受夫人重用的路公子,也不曾知晓您真正的名字吧。”
白夫人眼神瞬间转冷:“住口。”
“我并非有意为难夫人,夫人的信任有所保留,我能回应给夫人的信任,也只能是有限的。夫人是位极为优秀的商人,咱们和其他商人一样,在商言商,钱货两讫,不是更好么。”
“我让你住口!”呵斥声中一道清晰的碎裂之声夹杂其中。
“月七失言,还请夫人赎罪。”乌月七想,只怕那颗珠子还是碎在白夫人手中了。
“真是个死脑筋的犟种。”白夫人如此说着,把手里的团扇放于木桌上,接着单手从锦袋中扔给乌月七一串东西,“你知道库房在哪的,自己去取吧。”
乌月七看着自己手里碰撞出声的一串钥匙:“我自己去取?夫人就这么放心我?”
白夫人没好气地冷笑道:“你若能突然换了性子,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取完东西,把钥匙放在我房间的木匣子里。之后,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对乌月七说完这些,白夫人便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乌月七看着白夫人的背影,犹豫了一会,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欲走。
“小月七,你已经找到了可供你依托的浮木了么?”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乌月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重重敲击了一下。
“夫人何出此言。”
“欲盖弥彰,那看来是真的了。我只是觉得世事有趣且难测。多年以后,你还真遇见了一个你能够交付全部信任的。”
乌月七望着门口,咬了下唇没有否认:“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白夫人背对着回答道:“在你惊醒之后摸着那只桃木镯自言自语时,我就有了疑心。后面你在意所说的梦话,我便更为确定,这才有了方才的一诈。”
明白自己中计了,乌月七失笑:“原来夫人说的大动静是诓我的?”
白夫人换了话题,算是默认了:“木镯是那位送的吧,他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那你雷劫将至,他为何不陪着你?”
“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就这么宝贝他?”白夫人有点被气笑了,“雷劫凶险,那位竟然这么放心啊。”
“我自己可以。”
“小月七,你那位可真该庆幸我不知道他是谁,否则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还请夫人手下留情。”
“你就使劲护着他吧。”
她们之间的交谈一直都是这样的奇怪,很难想象,说不了几句话的是她们,多说几句话就快吵起来的是她们,明明快吵起来却又能心平气和地继续聊起来的也是她们,彼此心照不宣地把矛盾与失望深深埋葬再不提及的还是她们。
不管过往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乌月七的雷劫。
“真不需要我帮忙?”
“能取回那些蛇毒,月七已足够应付。”
“好吧。今日一别,小月七你还会再来见我吗?”
回应白夫人的,是乌月七的脚步声。
正当白夫人以为乌月七不会再回答她了,却听到。
“如果夫人想见我,我会来找夫人的。还望夫人珍重自身。”
待木门闭合的声音响起,确认乌月七完全走远后,白夫人才松开那只一直紧握的手,手掌中一颗内有裂痕的珠子安静地泛着微光。
珠子没碎,但已经有了裂痕,再不能恢复如初了。
白夫人凝视了一小会,最终把那枚珠子放入锦袋中,好好地收了起来。白夫人没有告诉乌月七的是,其实她也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她给了她这颗珠子,但最后把珠子还回来的却不是她。
那位不认识的兔妖带回了这颗珠子,也带回来了一个极度糟糕的消息。
“雷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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