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宗门之争

苍淮山下,璇天境外。

承纳八方幻境的玄武台已经悉数碎裂,高台崩塌,只剩下一片废墟烬土。

但幻境被打断的反噬力仍在,周围的风场混乱又强劲。飞沙扬砾,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就是千年风妖来此,也讨不得半点好处。

一旦这八方幻境碰撞相嵌,所产生的威力足以毁掉这方天地,以及被灵压压住难以逃脱的一众弟子。

以虞世南为首的十几位长老飞身下席,运转自身的全部灵力压阵平息。

如今灵压场内唯一一个行动自如的,就是捣乱此方天地的江菱了。青云剑为她遮挡了一切风尘,她御剑悬于半空,垂眼睥睨着众人。

一袭月白罗裙,绸衣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飘扬的裙摆上绣了几株君子兰。

她看着一众长老弟子们咬牙切齿,奋力施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江菱身量纤长,步履轻盈。

一双微挑的瑞凤眼,浓淡相宜的远山眉,眉心落有一颗浅痣。

看上去凛然倨傲,是不染世俗的清冷美人,然而性格却并非如此。

一张口,说出的话嚣张又狂妄:

“诸位就这点本事的话,十七年前大战早就该死绝了才对啊——”

她笑得肆意张扬,眉眼一弯就多了几分俏丽,嘲讽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在等,在等虞世南他们稳住八方幻境的暴走,解开封闭的灵压场,然后趁机逃之夭夭。

日后的账日后清算,今日的她,只想拿回自己的剑。

慕容塘闻言青筋暴起,手上灵气输送丝毫不敢停下,只能偏头朝她怒吼一声:

“江菱!你这该死的混账,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六巡司是不会放过你的!!”

六巡司是整个玄门的联合组织。

由长老会、六道堂、安镇卫三部分构成。

长老会,商夺玄门大事。这些长老,大多都是各个宗门的骨干人物。他们有着绝对的威望,掌握着整个玄门的话语权。

六道堂,受长老会指示审判罪恶,看押犯人。安镇卫则豢养修士,维护玄门秩序,独立于玄门各宗,效忠于六巡司。

江菱闻言轻嗤一声,神情不屑:“你回去告诉夜秉烛,不是六巡司不放过我,是我不会放过六巡司——”

“还有在座诸位,当年昔日是如何对我十七剑宗的,这笔账…我会一个个向你们讨回来!”

废墟中被压在地面的弟子们闻言一惊,江菱是谁他们不知道,但她口中的十七剑宗来头可不小。

玄门内素有“三宗一司”的说法,指的是三大鼎盛宗门,千山派、玉真派、十七剑宗,以及联合组织六巡司。

十七剑宗,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宗,正是三大鼎宗之一。

作为天下第一剑宗,他们的底蕴极其深厚。宗内有着神物女娲石,和名震天下的十七把惊世之剑。

其下所出剑道真人成百上千,就连第一位飞升的剑仙钟铉,也是出自十七剑宗。

这样一个辉煌的宗派,却在十七年前,那场邪魔之乱爆发的前夕就全宗覆灭。

全宗上下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宗内却没有一具尸体,也搜寻不到一丝打斗留下的灵气波动。

曾经最为热闹煊赫的朝鸣山,成了一座死寂怨山。

有人说,他们是假死脱身叛入邪道;有人说,他们全都被化成了一摊血水;也有人说,他们同当年的千山派一样,炼化神物不成,遭到反噬……

众说纷纭没个定论,但更多的人都认为,他们已经死了。

执管玄门的六巡司,也拍案定下了满宗覆灭一说。

今日出现在这里的江菱,是十七剑宗无锋道人江成景之女。

剑道一术,天赋异禀。

三岁开蒙,拜入宗主徐少钦门下;七岁拔出群剑之首的青云剑;八岁剑境连破三境,完胜一众同龄弟子,被定为继任少宗主。

八岁之后,宗门覆灭,外出下山的她逃过一劫。

从此碧落黄泉,只为旧仇奔波。

位于阵法中心的虞世南眉头紧蹙,他瞥了一眼慕容塘,厉声质问道:“十七剑宗?!”

“你最好解释一下,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和她不是第一次见了,你不仅认识她,还与她有过旧怨!”

慕容塘话语凝噎,思量间难以开口。

同样为阵法供灵的云时,蓦地出口大骂:“慕容塘我去你大爷的!!”

他早就看他不爽,当着一众长老弟子的面,丝毫不留情面地骂道:“你个满肚子**的老狐狸!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开启幻境的玄武玉石,怎么可能变成别人的本命剑?!分明是你偷了玄武玉石,眼看着千门大比在即,又夺了别人的宝剑作为替换。我要是她,我非杀了你不可!”

阵法内共有十几位长老盘腿打坐,供给灵力。他们闻言皆是一怔,视线集中在了慕容塘的身上。

慕容塘咬了咬牙,强装镇定:“胡说八道些什么!云时,你这个疯子别随口乱咬!”

“是非对错,六巡司自会定夺,你们怎可听信她一面之词?当年十七剑宗上下毫无活口,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十七剑宗的人,难道就是了吗?!”

褚遂良看了一眼虞世南,替他求情道:“虞天人,无论如何…她今日捣乱大典一事不假。还是拿下她,让六道堂审一审吧。”

拿下她?

如今有能力拿下她的,全都困在这乾坤阵中,供给灵气。

而废墟上的一众弟子,又被灵压压得行动困难,能不能汇灵都难说,更别提能奈何她,和她手中的那把青云剑了。

她不趁此时机杀几个人,都显得有些仁善了。

虞世南侧头,看向废墟里的弟子,倏地喊了一声:“长清!去束住她——”

话毕,沙尘中顿现一道蓝色身影。

来人一袭湖蓝窄袖的劲装,腰间系着白色腰带。面如冠玉,眉目疏朗,轮廓分明的脸上端的却是柔和之气。

此人一身正气,邪祟难侵。

长清,全名枕长清。

虞世南座下唯一弟子,由他亲自教养长大,气质秉性,都是典型的正派君子。

他自身实力不俗,在灵压之下仍能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抬眸看向江菱。

“得罪了。”

动手之前,他竟还对她拱手作揖。

江菱闻言眉头轻挑,见状飞身落地,右手执剑。

废墟上的弟子们屏息凝视,施法的长老们也在频频回首,关注着这场比试。

千山派作为神使亲定的守界之宗,一直都是三大鼎宗之首。另外两个,十七剑宗和玉真派,多年来一直追咬的紧,谁也不服谁,可谓是生死对头。

如今这场比试,难免不被默认为两大宗门间的较量。

“我开一局,我赌望舒君三招之内完胜她!!”

台下的杨无咎蓦地举手高喊,这一声,如同沸水泼油,激起了所有弟子高涨的讨论。

望舒君,是枕长清的雅号。

世人以此赞他风光霁月,言行举止堪为君子典范。

他身后的萧远山额头一跳,恨铁不成钢地猛踹了他一脚,斥道:“要赌滚回去赌,别在这儿给我蘅阳宗丢人!”

凌雪双手环抱,笑道:“赌!当然要赌!长清乃我玉真派首席弟子,自然不会输给一个无名丫头!”

赌局很快就开了,在场弟子几乎人人投注。昔日不分胜负的两大宗门,而今十七剑宗的赌注,却远不如玉真派。

一边是堆叠溢满的灵石,另一边只有零星几个不值钱的药石。

几个弟子见竟还有人压江菱获胜,不由得发出一阵嘲笑。

“老兄,你脑子进水了吧?”

“这你都敢压,你不是找输吗?!”

那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老子也是剑修,就压十七剑宗怎么了!”

“法修就是比不过剑修!”

他的这句话挑起了一众人不满,争论声顿时此起彼伏。

“使个破剑,当自己是什么人上人了不成?!”

“你还敢瞧不起法修?虞天人就是法修,十七年前还不是虞天人封印了魔头天渊!”

“剑修又如何?天下第一剑宗,其下剑修无数,当初还不是满宗覆灭?!”

… …

周围的吵闹声如潮水般席卷,越说越过分,直往她痛处扎。

江菱脸色阴沉,眸光晦暗,看向枕长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杀意。

对方的情绪却没有一丝波动,依旧是温润如玉,似乎只当是寻常切磋。

装货,她在心里骂道。

还望舒君?

姑奶奶今天就把你打的满地找牙,给你换个名号!!

她足尖点地,右手提剑便冲了上去。速度之快如惊雷直下,身法轻盈又变幻莫测,任谁也看不出她的动势。

直到剑气横身,凛冽的风息袭面,枕长清瞳孔微缩,才判断出她真正所在的位置。

他双指微动,以术法作御,拦下了她锋锐的剑气。

她不过在人前惊鸿飞影了几个瞬息,却划出了四十八道剑气,这一点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疾风骤起,一道又一道强悍的剑气,击打在护身罩上。它们非但没有消失,甚至几相叠加,逼得他后退两步。

此时的江菱早已站定,只等着看他落败。

四十八道青色剑气陡然浮现,肉眼可见地将他全方位包裹,强攻而去。

“万法空相,位极倒虚——”

随着枕长清手中捏诀,一声令下,周围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所有的灵气波动蓦地停滞,一瞬之后,转向朝她奔去。

带着杀意的灵气如同满弓之箭,飞速向她奔袭。

清风先一步迎面,扬起她耳畔几缕青丝。她面不改色,从容开口:“散——”

话毕,剑气霎时全部消散。化作缕缕飘渺青烟,随风而去。

江菱勾唇浅笑,道:“能够转逆我的剑气,你的确有几分本事。不过——”

“跟我比,还是太弱。”

她眉头轻蹙,佯装可惜地摇了摇头。

她身上的傲气难掩,却并不令人生厌。三分冷漠四分傲,如同群野独鹤,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俯视他人。

枕长清:“承蒙姑娘赐教,若你肯认罪伏诛,在下可替你求情。”

“可笑至极。”

她轻轻地嗤笑一声:

“逗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枕长清闻言面上闪过一丝错愕,第一次认真打量着面前这个,有些跋扈的姑娘。

江菱右手横剑 ,修长的双指缓缓拂过剑身,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我有一剑名为诛尘,你若接得住,我就勉强…将你视作对手。”

来了来了,我们对抗路小情侣初相遇!![烟花][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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