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浮潜入混沌又危机四伏的湖底，他有些慌乱地四处寻找着那个身影。

水底并不稳定，季浮明显感觉到水流的波动，有锁链在水中颤动的声音在他耳边划过，他微微皱了眉，更迅速地往声音的方向游去，银色的鱼尾在水中飞速划过，像一道雷电或一道月光。

当季浮终于来到那个巨大的涡旋前，他看着摇摇晃晃漂浮在危险漩涡边缘的清瘦身影瞳孔一缩——那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湍急的流水卷入无底的黑暗中去。季浮咬咬牙，用了最大力气猛地游上前去，将摇光抱在怀里，接着飞快远离了漩涡。

摇光看着赢鱼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中心，总算放了些心。他正要离去，却突然跌入一个微暖的怀抱，对方有力的手臂缠在他腰间，仿佛要将他带离所有桎梏。摇光睁大了眼睛，他微微转了身，对上一双在这样混沌的水里都如此澄澈明亮的金色眼眸。

“我会救你。”季浮认认真真道，话毕他看到了摇光手上微微渗血的伤口，眉头猛然皱起来：“你受伤了？”

其实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但是窒息依旧让人痛苦，摇光有些怔怔地看着对方，突然便不想说‘自己没事’，于是他抬了手放在自己喉管处，面上泄出些委屈。季浮瞳孔一缩，心脏仿佛被针尖刺了一下，又酸又软——这个人平时仿佛无坚不摧，在此时的湖底却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少年。

于是他将他环在怀里：“很难受对不对？这里离岸上还有段距离……摇光，我只是——”像在说服对方，又像在给自己找理由：“——只是不想你这么难受。”说罢，他覆上了对方的唇，将空气渡入对方口中。

摇光睁大了眼睛，接着便伸手环上对方的脖颈，沉溺在这个特别的亲吻中。他终于觉得，自己仿佛堵窒的胸口好受了些。

季浮将摇光紧紧揽在怀里，往岸上游去。在他们的身后，巨大的漩涡渐渐变小，最终连带着漩涡中心的黑暗一起慢慢消失不见。

湖边的人们看着湖面危险翻滚的漩涡终于渐渐消失不见，面上终于露出了安心又感激的笑容。他们朝着湖中心的方向跪拜着，嘴里念念有词，虔诚无比地表达着感激。

不远处山丘上的国王看着这一切，面上总算浮出满意的微笑：他就知道，他从小就知道，没有什么是那个“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如此强大，如此神奇……

所以——国王眸色一深：他绝不会放他走。

……

摇光抱着青年一步一步踏上了岸，银色鱼尾如银色雨点般渐渐消去，化成白皙而充满力量感的双腿，身上也多了件银色的衣袍。摇光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变化，他晃了眼对方的长腿，眼里划过道惊艳。

凤凰连忙迎上来，季浮面色有些冷，道：“他的手受伤了。”

陵光瞳孔一缩，刚要查看伤口，动作便顿住了：只见摇光的手光洁如玉，哪有什么伤口……想到这他一愣：从前他好像也未看过这位大人受过什么伤……

季浮也有些怔愣，摇光便翻翻自己的手，漫不经心道：“我毕竟，也是神，对吧？”这种力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又没受什么重伤——如果是太重太致命的伤口，就算是神，也是无法愈合的。

神只有两种终结，一种是陨落，一种是沉睡。陨落是世俗上的死亡——就算是神，受了太重的伤也会死；而沉睡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因为永远无法得知陷入沉睡的神何时会醒来——也许第二天就会醒来，也许永远无法醒来。

不管是沉睡还是陨落，天上代表神的那颗星星永远不会消失。

传说只有一种情况，会使代表神的星辰彻底消失。星星消失了，代表这个神明存在的所有痕迹、所有传说都会彻底消失，就仿佛他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这也许才是对神明最残酷最残忍的惩罚。

想到这，摇光重新揽上季浮的脖颈，眼睛闪闪发亮，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他道：“有一天，如果我的星星消失了，你会像他们一样忘记我么？”

季浮讶然地看向对方，这个问题如此莫名其妙，他不懂这个问题的意义，但青年像是怀着什么闪闪发光的期待的眸子那样专注地看着他，于是他道：“不。我永远不会让你的星星消失。”

我不会允许自己遗忘你，也不会允许世界遗忘你。

听到这个回答，摇光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个回答虽然出乎他的意料，却如此悦耳动听，于是他开开心心地、亲了口人鱼的脸颊。

长生跪伏在地上，用隐晦的眼神震惊地窥视着摇光和那条人鱼的互动，他衣袖中的拳紧紧握起来，微微发着颤。

他心中无数乱七八糟想法和猜想划过，等反应过来，一抬头便见神已经离开人鱼的怀抱，他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看向他，面上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冷淡。他朝他伸出手——长生身体颤了颤——便听对方平静无澜地道：“将那个把赢鱼放进这里的女人带到我面前。”

这段时间生活变动很大，所以更新不太稳定，请见谅呀。等稳定下来，会日更三千哒~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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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