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他下的手吗？

白露咬唇心头发悸，脑子里乱哄哄的，觉得像是季禅做的，又觉得他不应该是那么残忍的人。

“怎么了？”赵政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

不知道怎么说，白露摇摇头，即便是心里怀疑季禅，可是没有证据也不能仅凭怀疑就定人家的罪。

“没事，只是觉得，小叔到底得罪谁了竟然会让人这么对待……”

赵政叹口气，揉了揉眉心，“已经报案了，警方正在调查，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了。”

白露沉默着点点头，本来心里还对赵治格外抵触厌恶，可如今得知他的惨状又生出了些许的怜悯。

挺赵政所说，哪怕是命救回来了，只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最轻都得是半身不遂的下场。

和赵政回到抢救室外，赵父正抱着赵母低声安慰，不远处门上亮着的红灯那么刺眼，所有人心头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沉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总算打开，一名大夫走出来，看着门口的众人问道：“你们是患者的家属？”

赵父上前一步，“我是患者的哥哥。”

医生看着他道：“情况暂时稳住，但是必须要做截肢手术，需要征得家属同意。”

赵母哭的泣不成声，“他还那么年轻，到底是做的什么孽……”

“截！命重要。”赵父斩钉截铁，医生拿了手术同意书让赵父签字，签完后重新进入手术室内。

看着大门关闭，赵父无力的坐回座椅上，双手捂脸颤声道：“但愿阿治不要怪我。”

白露在一旁看的心情复杂，嘴唇嗫嚅几下却也只能说出几句没有任何作用的安慰话。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等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赵治闭着眼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冷冰冰的如同一具尸体，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他腰部以下的部分平坦一片。

白露别过眼睛不忍再看，默默看着赵治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患者还需要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二十四小时后如果能醒来那问题就不大了。”医生摘下口罩道。

赵父谢过医生后过了会眼眶通红看向白露，疲惫沙哑道：“露露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

白露也知道自己在这守着没什么用，索性颔首轻声道：“那行，我回去正好给你们准备些饭带来。”

赵政张嘴想要让赵父赵母也回去，但是想到自己现在也是一名医生，他身上也有职责所在，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的就守在这里，最终也只能将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那爸妈你们辛苦点在这守到凌晨，到时候我来换你们的班你们回去休息。”

白露犹豫了一下想着赵父赵母年纪都大了，哪能经得起这样折腾，要不请个护工照顾，但是转念又觉得赵父不可能想不到，不去做只是因为不愿意罢了。

最后就只好打消这个想法跟赵父赵母道了别后开车回了家。

一开家门就闻到浓郁的饭香，走进客厅季禅正往桌上摆菜，看到她后笑着道：“姐姐你忙完了？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来一起吧。”

说着给她添了一副碗筷，白露沉默着放下包包换了鞋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不自觉的戳了戳米饭，忍不住轻声道：“我下午去了医院。”

季禅一脸惊讶，“姐姐怎么又去医院了？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白露摇摇头，鼓足勇气抬头看向季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下午赵政给我打电话，说小叔在医院抢救，诊断结果是被人残忍虐待，双腿粉碎性骨折，已经被截肢，其他伤更多，我不知道小叔刚回国能得罪谁，被人这样对待，差点就没抢救回来。”

季禅眼睛微微放大，神色也有些震惊，“什么？这么严重？”

白露装不下去了，心里憋着事根本没心思吃饭，她脸色严肃的问道：“如果说小叔得罪了谁，也只有上回那件事，你告诉我小叔的事你知不知情。”

“姐姐是在怀疑我？”季禅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便一副受伤的表情看着她，“我当初仅仅只是让人私下里调查他，用一些他的**威胁他以后不许再对姐姐做这种事，不然就用那些资料起诉他把他送进监狱，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那是犯罪！”

白露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也犹豫起来，季禅的表现倒真不像是他做的，可是赵治才刚回国，能得罪谁被人下这么狠的毒手，几乎是要了他的命。

“算了，吃饭吧，晚点我还得去医院一趟。”白露按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叹口气道。

在她低头吃饭的时候，季禅看着她的目光微凉，受伤的表情渐渐收敛，唇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到吃过饭，喝了季禅给她熬得汤后白露装了些他特意做的饭菜带到了医院，在医院里陪赵父赵母一直到赵政来换班才离开。

第二天中午赵治从重症监护室醒来，知道自己没了腿以后整个人跟疯了一般，最后实在没办法医生给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平静下来，用了几天时间赵治才接受了自己半身不遂的事实，整个人变得格外阴郁颓丧，问他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也一句话不说，警察来做调查也仍旧是一言不发。

调查受阻，案件始终没有突破口，慢慢的竟也不了了之，赵父赵母不甘心可也没办法，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是谁做的，赵治精神上仿佛也出了问题，除了吃喝拉撒外几乎再也不说话，抗拒和人的交流，哪怕是请了心理医生作用也微乎其微。

转眼一晃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白露觉着自己精神头倒是渐渐好起来了，晕倒的毛病再也没有犯过，再去老中医那里做检查得到的也是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的话。

一切似乎都开始走上正轨，日子逐渐变得宁静。

到了月底的时候白露无意间发现季禅的生日就在这两天，想了想也没几天时间他就要走了，索性抽了点时间去给他挑选礼物，选来选去觉得似乎只有笔这种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也意味着她希望他能够好好努力学习的期望。

而且笔上还有一些其他功能，是一个多功能钢笔，样式沉稳大气，黑金的笔身非常好看，最后就定了笔，等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和季禅吃了饭闲聊一会季禅突然神神秘秘的对她一笑，道：“姐姐，我给你看个东西！”

白露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季禅起身回卧室拿了一个巴掌大的黑丝绒盒子，当着她的面打开，露出内里两个简约却不失精致的对戒。

“当当当当！”季禅笑着将戒指推到她面前，笑嘻嘻的道：“姐姐你快看看，喜不喜欢，这可是我亲自盯着人做的，按照你的要求来尽可能做的简洁一些，我是感觉太简陋了就是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白露看到戒指的时候还懵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自己给季禅说过她要和赵政订婚的事情，当时季禅说的他帮忙定做婚戒来着，时间有点久她都有点忘了。

左不过都是骗他的，白露掩饰好自己的神色咳嗽一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道：“很好看，我很喜欢，花了不少钱吧？”

季禅摇摇头，“都是朋友，就收了我一点材料费，不贵。”

“那我也不能占你的便宜，这应该是白金的吧，这一对还有这么大的钻石，肯定不少钱，你告诉我你我转给你。”

“姐姐你跟我还客气，到时候等我结婚你也送我一对不就行了。”季禅笑道。

他死活不松口，白露也只得作罢，将盒子收起来准备将礼物给他来着，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是礼物那就在当天给，也算是一份惊喜了。

“姐姐，来喝汤吧，再不喝就凉了，药效就不好了。”季禅起身将汤端来给她含笑道。

白露点点头，拿起碗一饮而尽。

虽然说药膳汤要比喝中药好，但是到底也一股子药味，算不得多好喝，她每次都是直接一口闷。

看着空荡荡的汤碗，季禅唇边笑意更深，静静看着白露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温柔了几分道：“擦擦嘴。”

又过了两天，季禅生日当天，白露晚上特地去买了一个大蛋糕，回到家季禅已经做好了饭，见到她手中拎着蛋糕神色微微一怔。

白露笑着解释道：“我前几天无意间看到你的生日，所以就记下了，今天给你庆生。”

“寿星当然要吃一碗长寿面，我去给你下。”

白露洗了手在厨房忙碌，季禅坐在她经常坐的位置垂眸看着桌上扎着礼盒的蛋糕盒，神色莫名，静静看了片刻之后抬头扯了扯嘴唇，幽深的目光落在白露的背上，轻声道：“生日礼物，我可以自己选吗？”

白露一愣，一边将面条下锅一边道：“当然可以。”

想着自己买的笔，白露叹口气，觉得大概是要重新去买一个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