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转?

怀玟三中的银杏树的叶子落尽了,金黄色的地毯铺满了校园的每条小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秋天最后的叹息。

天气已经冷得彻骨,晨跑时呵出的白雾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学生们都换上了最厚的冬装,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下鼓鼓囊囊地塞着毛衣,像一个个移动的“企鹅”。

翼枢裹着莫犀壑送的那条围巾——柔软的羊毛质地,深灰色,边缘绣着细密的暗纹。

走进教室时,发现哥哥已经在了,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的树枝出神。

“哥哥早。”翼枢最终轻声唤道,打破了那片宁静。

莫犀壑转过身,目光在翼枢的围巾上停留了一瞬,轻轻点头:“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又没睡好。

翼枢心里一紧,想问他怎么了,但看到哥哥那副不愿多谈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关心,问出口反而成了一种负担。

这时茈霁和宁萁祉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比起前几日的沉重,今天两人的神色轻松了不少。

宁萁祉甚至对翼枢笑了笑,那笑容虽然还有些勉强,却比之前真切了许多。

“早啊,”他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几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爸爸昨晚精神好多了,非让我带给你们尝尝,说是他老家的特产。”

翼枢接过盒子,里面是绿豆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谢谢叔叔,”他真诚地说,“也谢谢你,萁祉。”

宁萁祉摇摇头,眼圈微微发红:“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些天,要不是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茈霁拍拍他的肩,动作很轻,却充满了力量:“都会好的。”

这话说得简单,却像一剂良药,让宁萁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第一节课是语文。李老师今天解读一段话,教室里的空气变得格外安静。李老师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这段话表面上写的是草原的枯荣,实际上寄托了作者对生命轮回的思考,正如白居易所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生命的力量,往往就藏在这种看似脆弱的坚韧里。”

翼枢偷偷看向宁萁祉,发现他听得异常专注,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也许,正是这种对生命的理解,让他找到了面对父亲病痛的勇气。

课间休息时,茈霁凑到翼枢和莫犀壑的桌边,压低声音说:“萁祉他爸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如果治疗顺利,还有希望。”

这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连日来的阴霾。

翼枢惊喜地看向宁萁祉,发现他也正看着这边,眼中闪着泪光,但嘴角是上扬的。

莫犀壑轻轻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很好。”但翼枢知道,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多少未说出口的欣慰和祝福。

第二节课是音乐。

这是为数不多的能让所有学生都放松的课程,今天的主题是“秋日私语”。

音乐老师弹着钢琴,悠扬的旋律在教室里流淌,像深秋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翼枢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任由音符包裹着自己。

他感觉到莫犀壑在旁边轻轻动了动,然后,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翼枢没有睁眼,只是反手握紧了哥哥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语,所有的理解、安慰和支持,都通过这紧紧相握的手传递了过去。他感觉到莫犀壑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握得更紧了。

中午在食堂,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宁萁祉的胃口好了不少,甚至主动要了第二碗饭。

茈霁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眼睛笑得弯弯的,那笑容里有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翼枢把碗里的鸡翅夹给莫犀壑。

这是他昨天发现的,哥哥其实很喜欢吃鸡翅,只是总让给他。

“哥哥你也吃,”他说,“别总让着我。”

莫犀壑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安静地吃了起来。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四人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天气太冷改在室内进行。

体育老师组织了一场趣味篮球赛,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背对背夹着气球运球,先到终点的组获胜。

翼枢和莫犀壑自然是一组,茈霁和宁萁祉一组。

比赛开始后,整个体育馆都充满了笑声和欢呼声。

翼枢和莫犀壑虽然动作有些笨拙。莫犀壑显然不擅长这种游戏,但配合默契,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他们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夹着气球,一步一步向终点挪动。翼枢能感觉到哥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心跳声,那一刻,他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最后他们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宁萁祉和茈霁虽然输了,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宁萁祉甚至开玩笑说:“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那种久违的活力,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比赛结束后,四人坐在场边休息,茈霁不知从哪买的几杯热奶茶,分给大家。热乎乎的奶茶下肚,从胃里暖到心里。

“谢谢你们,”宁萁祉突然认真地说,“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他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感动。

“说什么傻话,”茈霁揉揉他的头发,“我们不是朋友吗?”

翼枢和莫犀壑相视一笑。

是啊,朋友这个词,有时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它能跨越苦难,能治愈伤痕,能在最黑暗的时刻点亮一盏灯。

放学后,四人一起走向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宁萁祉和茈霁要去医院送晚饭,临别前,宁萁祉突然转身,用力抱了抱翼枢,又抱了抱莫犀壑。

“我们会一直好好的,”他在翼枢耳边轻声说,“你们也要好好的。”

这句话像一句祝福,也像一句承诺。翼枢重重地点头:“一定。”

回宿舍的路上,翼枢和莫犀壑走得很慢。

深秋的傍晚,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红色,云层被夕阳染上金边,美得不真实。

路过那棵老梧桐树时,翼枢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光秃的树枝:“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总在这棵树下许愿。”

莫犀壑也停下脚步,仰起头。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记得,”他的声音很轻,“你总是许一些奇怪的愿望。”

“比如呢?”

“比如希望每天都能吃冰淇淋,希望永远不用上学,希望…”

“希望哥哥永远陪着我。”翼枢轻声接道。

莫犀壑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说:“那个愿望,我一直在努力实现。”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翼枢的鼻子一酸。

他转身看着哥哥,夕阳的余晖在莫犀壑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柔和。“哥哥,”翼枢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莫犀壑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远方的夕阳,眼神深邃得像秋天的湖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翼枢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他知道,哥哥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不愿意说的时候,追问也没有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小愿。”

莫犀壑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责任,只能一个人承担。”

他转过头,看着翼枢,眼神复杂难辨,“但你要记住,无论我走到哪里,你永远是我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话听起来又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种告别。

翼枢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困难。他想问清楚,想追问到底,但莫犀壑已经迈开脚步向前走去,那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坚定。

那一夜,翼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莫犀壑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责任,只能一个人承担。”

哥哥到底在承担什么?他最近的反常,他眼下的青黑,他偶尔流露出的忧虑…所有的线索在翼枢脑海中拼凑,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他拿起手机,想给莫犀壑发条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哥哥,晚安。」

片刻后,回复来了:「晚安,小愿。」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翼枢的眼眶湿了。

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哥哥近一点。

窗外,深秋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地落叶,发出寂寥的声响。而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两颗心隔着墙壁,为彼此担忧,为彼此祈祷,也为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而辗转难眠。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翼枢和莫犀壑以前是一个家庭的,所以他们俩个以前都姓“莫”,而本文出现的“小愿”,就是翼枢原来名字的小名啦,翼枢原名叫“莫樨愿”,想什么呢,“樨”和莫犀壑的“犀”是同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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