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公司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赵诚似乎真的有些门路，很快就搞定了一切手续。公司的名称定为"恒青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是城郊的一处门面房，注册资本一百万——当然是认缴，不是实缴。

林远出资四十万，占股百分之四十；赵诚出资六十万，占股百分之六十。这个比例，是赵诚提出来的，理由是他要负责跑业务、拉投资，需要更多的股份来激励自己。

林远没有异议。他对股权这些事情不太懂，觉得赵诚说的也有道理。

但真正的考验，很快就开始了。

首先是资金问题。养老院项目的总投资，按照林远的测算，至少需要三千万。这个数字，对于两个兜里没几个钱的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赵诚说他认识几个有钱的老板，可以拉到投资。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那几个"老板"始终没有出现。

"老林，你再等等，他们在考察其他项目，很快就会给答复。"赵诚每次都是这样解释。

林远没有说什么，但他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他是一个喜欢把事情掌控在手里的人，现在却只能等待别人施舍，这让他很难受。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他渐渐发现，赵诚说的那些"关系"，可能并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厉害。

有一次，林远无意中听到赵诚打电话。赵诚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一口一个"王总"，语气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但挂掉电话后，赵诚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样？"林远问。

"他……他要考虑考虑。"赵诚支吾着说。

林远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明白，这个所谓的"王总"，多半是不会投资的。

类似的场景，在那几个月里发生了好几次。林远开始对赵诚的能力产生怀疑——这个人口才很好，但行动力似乎跟不上嘴巴。他说的那些关系，要么是虚的，要么是半真半假。

而赵诚呢，似乎也在怀疑林远。

有一天晚上，他们又约在了一家小餐馆吃饭。赵诚喝了几杯酒，话匣子打开了。

"老林，我说你那些方案，是不是太保守了？投资人看了都说，这不像是一家创业公司的规划，更像是一个养老机构的内部文件。"

林远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我的方案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太细致了。"赵诚挥舞着手臂，"投资人要的是亮点，是噱头，是能让它们眼前一亮的东西。你这些东西，专业是专业，但不够吸引人。"

林远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赵诚，我做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让养老院真正运转起来。如果我们只想着怎么吸引投资人，最后建出来的东西华而不实，那我们的养老院就没有意义。"

赵诚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盯着林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

"老林，你这话说的……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拿到投资，没有钱，什么都是空的。"

"那也不能骗人。"林远的声音提高了，"我们做的是养老服务，服务的是人，是活生生的老人。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只想着怎么讨好投资人，那这个项目本身就变味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餐馆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最终，是赵诚先打破了沉默。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老林，我知道你是为了项目好。但你也要理解我，我跑了几个月，腿都跑细了，还是拉不到钱。我急啊。"

林远看着赵诚那张疲惫的脸，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我理解。"他低声说，"但我们不能因为急，就去做不该做的事。"

赵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又和好如初。但林远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之间的分歧，不会因为一次谈话就消失。

而且，他有预感，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