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提到的那个‘寻找礼祭新面孔’活动，你也加入吧。”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把你认为能够胜任的人推荐过来，和其他人一同参加试镜……没遇到合适的人也没关系，把这当做一次社会实践。”
姜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当然，如果你尝试后发现不喜欢，随时可以告诉我。”
“你的未来，最终还是要由你自己选择。”
林蕴的思绪难得飘回到那个夜晚。
雨幕下模糊的公司，是她生前最后离开的地方。
把礼祭递给衍生，是她最后悔的决定。
林蕴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陷进掌心。
她曾沉溺在一双深情的眼眸中，亲手将母亲的毕生心血冠以他名，殊不知那是一场罪恶的开端。
重来一世，她无法放纵为自己而活。
此生……命在复仇。
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路。
赵衍想要借琉嫣的手小出名气……
“妈，”林蕴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戾气，“我会认真对待这次活动的。”
这一夜，她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正等待她的到来。
……
“话是这么说，你从哪儿去找人参加试镜啊？”
教学楼后方，程茜背靠着墙壁，“啪”的一声将吸管精准插进奶茶杯，猛吸一大口后露出餍足的表情。旁边的林蕴蹲在地上，齿间咬着吸管头，没有说话。
程茜自顾自的溜达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好奇地凑过来追问：“真的假的，赵衍真准备踏入娱乐圈啊？”
“你们两家人不是都认识吗，找你妈打听打听不就问出来了。”林蕴松开吸管，斜睨了她一眼。
“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总不能让我妈贴脸问吧……赵家能允许家里两个孩子都进娱乐圈？”
“赵家又不是只有两个孩子，有个老大在集团里给他们兜底，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有两个明星跟产业捆绑，赵家巴不得这么干吧。”
程茜仔细琢磨一会，突然偏了话题，“之前那个书店兼职的男生怎么样？”
“啊？”林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人选呀！”程茜笑眯眯道：“气质独特，长得又帅，穿上礼祭的衣服肯定特别亮眼，我还挺想看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帅哥上电视的。”
林蕴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好！是教导主任！”程茜眼尖，一眼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慌，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让他看到我俩喝奶茶估计又要挑事了！”
林蕴反应极快，一把拉起程茜的手腕：“快溜！”
两人猫着腰，借着柱子的掩护，沿着墙根飞快地向反方向跑去。
直到确认彻底安全，两人才在体育馆后面的楼梯口停下，扶着膝盖微微喘息。
“吓死我了……”程茜拍着胸口顺气，“听四班的人说王主任最近像是吃炮仗了一样，火大得很，被他逮去政教处还得班主任去捞人。海哥倒还好，我们班主任肯定是要告诉我妈的。”
林蕴平复着呼吸，心里却已经拿定了主意。
她看向程茜：“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能碰碰运气了。”
“啊？谁？”
听林蕴解释了一番，程茜恍然大悟，“原来你俩已经认识了啊。”
“你现在去找他？”
林蕴沉吟片刻：“反正我们下午没课，周林肯定放假了。试镜马上就要开始，得尽快问问他，万一他不愿意，我也得留下多余的时间去联系其他人。”
“这就是不加联系方式的坏处。”程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对她摆摆手，“去找海哥要请假条吧。”
林蕴有些无奈，“海哥那边好说，还得政教处盖章才行啊，你也说了王主任这几天火大，今早好几个找他盖章的假条都没通过。”
“真的受够了，我班上两个女生同时去找他请病假，他非说是装的，要她们发烧忍不了了再去请假。”程茜十分无语，“那你怎么办，翻墙出去？”
“主要是怕被发现后给海哥惹麻烦……”林蕴顿了顿，眼睛突然一亮，“有了。”
她凑近程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之后两人分头行动，林蕴先去了赵少海的办公室。
“请病假？你生病了？”赵少海从电脑里抬起头，奇怪的看了眼她红润的唇，精气神十足的眼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我请事假。”
“什么事？”
“还没想好。”
“……”
“哼，你当我是泥菩萨啊，这么好说话。”赵少海的视线移回电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假条扔给她，“仅有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海哥，你的教资像奶油一般化开了哦。”林蕴跟他开玩笑道。
赵少海作势要敲她脑袋，林蕴嬉笑着避开。
“晚自习前回来，不然我告诉你爸。”
“得令。”
等赵少海在假条上签好字，林蕴快步走向政教处，程茜已经等在楼梯口，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王主任呢？”
程茜：“他刚刚不是没抓到我们吗，这会正在栏杆处那里巡逻呢，好多摊主都被他瞪走了，毕竟他在的话哪儿还有人敢买东西吃啊。”
“喏，四班的作业我帮你要过来了，他们班课代表觉得我们莫名其妙……”
政教处的门虚掩着。
林蕴接过一摞试卷，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王主任的办公桌收拾得很整齐，那个熟悉的公章就放在笔筒旁边。
她迅速走到桌前，背对着监控，借着假装数试卷的功夫将假条铺平，拿起公章盖上去。
检查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后，她将假条攥成一团，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程茜在楼梯口焦急地等着，见到她立刻问：“成了吗？”
林蕴扬了扬手中的假条：“虽然印子有点糊，但应该能用。”
“快去吧，回来记得帮我带点吃的。”
与程茜告别后，林蕴快步穿过操场，假条在她手里攥得微微发烫。校门口的保安瞥了眼皱巴巴的假条，仔细核对着，目光在那模糊的印章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个章……”
“刚才不小心沾到水了。”林蕴面不改色，“老师说这个不影响。”
保安也没多想，挥手示意她去登记簿上签字。
踏出校门的瞬间，林蕴轻轻舒了口气。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她看了眼腕处的手表，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AS俱乐部内传来引擎的轰鸣，林蕴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员工朝她问了声好，“请问有约时间吗？”
“没有……我找人，你们老板在吗？”
员工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校服，表情有些奇怪，“我们老板不在……请稍等。”他给秦谚打了个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员工应和几声后看向林蕴：“老板让你直接进去就行。”
林蕴迟疑地迈出脚步，循着长廊来到场外，一眼就看见罗川之正在指导一个小朋友戴头盔，他半蹲着身子，耐心地调整着扣带，眼神格外专注。
等他忙完，林蕴才走上前去。
“怎么了？”罗川之直起身，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汗。
“小孩子也能玩卡丁车吗？”林蕴指了指身后的男孩。
“俱乐部有个室内的场子，适合新手或者小孩玩。”
林蕴“噢”了一声，气氛沉默下来。
“城南似乎……这周六不放。”罗川之视线扫过校服上的校徽，挑眉问道。
“对啊，逃课来见你。”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林蕴差点咬舌，避开面前人的目光，匆匆点明来意。
周围安静下来，天地间仿佛只有林蕴的声音回荡。她说完过后，开始忐忑等待回应。
“为什么找我？”
“我们……很熟吗？”
林蕴僵在原地。
来之前她在心里排练过很多种对话，预想过他可能会拒绝，可能会考虑，甚至可能会问“我能得到什么”，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冷静到近乎疏离的反问。
我们熟吗？
几个零碎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来散落的书本，递来甜腻的糖果，接过温热的奶茶，握住自己的手腕。
不过几次相遇而已。
是啊，他们不熟。
林蕴平静地点了点头：“抱歉，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没有犹豫。
[留住她。]
[你会后悔的！]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从意识深处直接钻出来的低语，带着某种急切的催促。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罗川之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林蕴的身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又来了……
这恶魔般的低语又在他脑海中回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