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雪场度假村灯火通明。白天滑雪的疲惫涌上来,林蕴和程茜都懒得再出去,索性叫了客房服务,在房间里边吃晚餐边看电影。
电影看到一半,程茜觉得无聊,翻出一副扑克牌:“来来来,我们玩会儿牌,输的人明天请吃餐厅的豪华套餐!”
“按理说你是庄家不是应该你请我吃吗?”
“这种时候我也是个消费者,别把我当老板啊。”程茜嬉笑道。
两人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就着床头灯玩起了最简单的比大小。几轮下来,程茜大呼小叫,林蕴也露出些轻松笑意。
就在程茜又一次以一点之差险胜,得意地嚷嚷着“豪华套餐我来了”时,房间门被轻轻叩响。
“谁啊?送水果的吗?”程茜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却不是服务生。
琉嫣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米色家居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卸去了白日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
“程茜,林蕴,打扰了。”琉嫣的声音比平时低柔,甚至带着点沙哑,“抱歉这么晚过来……有点事,想请你们帮个忙,或者说,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
这完全不是平时那个从容优雅的琉嫣,程茜愣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林蕴。
林蕴也放下了手里的牌,她注意到琉嫣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琉嫣走了进来,却无心坐下,开门见山道:“我的团队,下午拍摄时用的一枚很重要的戒指……不见了。是品牌方借出的高定珠宝,价值不菲,而且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程茜倒吸一口凉气:“不见了?在哪儿丢的?滑雪场?”
“不确定。”琉嫣摇头,眉头紧锁,“下午拍摄结束清点时还在。之后我回了房间休息,团队其他人去聚餐。刚才品牌方助理来电确认细节,我才想起来去检查保险箱……发现装戒指的丝绒盒是空的。”
“报警了吗?或者通知酒店安保?”程茜追问。
这毕竟是在度假村这边发生的事,万一品牌方要追究,程父肯定要付出些代价。
“还没有。”琉嫣揉了揉太阳穴,“品牌方不希望声张,怕影响声誉,也怕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或恶意炒作。他们希望我先内部找找,我已经问过团队所有人,都说不清楚。拍摄地点、更衣室、餐厅、甚至回来的路上都仔细想过了……”
她顿了顿,看向林蕴和程茜,“我记得下午在缆车站附近,跟你们有过照面,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程茜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跟你团队走的贵宾通道,我们老老实实排队,怎么可能注意到啊。”
琉嫣眼中的光黯淡下去,“这样啊……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她勉强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蕴忽然开口。
琉嫣停住脚步。
“戒指……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林蕴问。
琉嫣用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那是一枚设计极其精美的戒指,主石是一颗不小的蓝宝石,周围镶嵌着细密的钻石,造型古典而独特。
“就是这枚,拜托了你们之后还是帮我留意一下。”琉嫣加了程茜好友,将图片发给她,道谢后匆匆离开。
房门关上,房间里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
程茜拿着手机,看着那枚华美却失踪的戒指图片,喃喃道:“我的天……这下麻烦大了,高定珠宝在拍摄期间丢失……琉嫣要是推卸责任到度假村怎么办?”
“先按她说的,帮忙打听一下吧。”林蕴说,“不过打听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卷进去。”
“明白!”程茜立刻拿起房间电话,开始联系她相熟的管理人员。
林蕴则重新坐回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扑克牌光滑的边缘。
程茜打了几通电话,语气从最初的热情帮忙渐渐变得有些迟疑和困惑。挂断最后一通后,她皱着眉看向林蕴:
“蕴蕴,有点奇怪……我问了客房部的张姨,她负责琉嫣团队所在的那片区域。她说下午清洁时确实看到那个丝绒盒子放在琉嫣房间的梳妆台上,但里面是空的,她以为是首饰已经被收好了,就没在意。而且……”
程茜压低声音:“张姨说,她看到大概傍晚时分,琉嫣团队里那个总是跟着她的年轻男助理,神色有点慌张地从琉嫣房间那边匆匆离开,手里好像还攥着个小东西,没看清。不过张姨当时在整理布草车,也没太确定。”
林蕴眸光微凝。
“还有,”程茜继续说,“我让我爸的助理问了安保部,他们说今天下午到晚上,监控系统有一段恰好在例行维护,就是琉嫣团队拍摄结束回到房间那段时间,覆盖了她们房间所在走廊的一部分。”
巧合太多,就显得刻意了。
“程茜,先别打听了。”林蕴开口道,“把张姨说的关于那个助理的情况,直接告诉琉嫣,其他的事暂时别提。”
“为什么?不帮她彻底查清楚吗?”程茜不解。
“帮她?”林蕴语气带着一丝冷淡,“琉嫣在礼祭是元老,但也有自己的心思。这次珠宝丢失,品牌方或许会给度假村压力,但受影响最大的还是礼祭,这未必不是一种转移视线的手段。”
程茜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她可能自导自演?那戒指看起来超贵的,她还真能憋大招啊。”
林蕴分析道,“我们只是碰巧在这里的游客,不是侦探,更不是她的下属。
把可能相关的线索给她,已经算是尽了同住一家酒店的情分了,至于她怎么处理,能不能找回,那是她自己的事……别想沾上礼祭一丝一毫。”
琉嫣今晚的求助姿态放得极低,与平日判若两人,何尝不是另一种以退为进的表演?
难怪她会转型去当艺人呢,真会演。
程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那我们就不深趟这浑水了,我这就把助理的事发信息告诉她,别的不管了。”
程茜编辑了信息发出去。很快,琉嫣回复了简短的“谢谢”两个字,再无其他。
第二天清晨,林蕴醒得很早,窗外天色微明,雪场还在沉睡。她洗漱完毕,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程茜,拿起手机走到房间的小阳台上。
冷冽的空气让林蕴精神一振,她翻看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礼祭法务部的袁志云。
这电话还是上次自己去公司给姜婉送东西时袁志云找她留下的。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林蕴?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袁大哥早,打扰了。”林蕴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公司之前是不是派了个姓吴的助理给琉嫣了?”
“小吴?吴浩宇?”袁志云想了想,“对,是有这么回事。那小伙子进公司一段时间了,做事还算麻利,就把他派给琉嫣了,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听说琉嫣好像丢了件重要东西,有点着急。小吴是她的人公司的人,我想着或许能侧面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别影响到公司形象。”林蕴语气自然,理由充分。
袁志云不疑有他,反而赞道:“还是林蕴你想得周到,我把他联系方式发你。不过,琉嫣那边的事……你稍微问问就好,别太掺和,你妈妈知道了该担心了。”
“我明白的,谢谢袁大哥。”
挂断电话,林蕴很快收到了袁志云发来的电话号码和简短信息:吴浩宇,24岁,礼祭行政部员工,实习转正半年。
林蕴打了电话过去,铃声响了一会才被接听,她果断按下挂断键,随后发了条短信过去。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琉嫣团队可能刚起床,或者正在用早餐。她换好衣服,见程茜有转醒的趋势,轻声道:“程茜,我下去吃早餐,顺便走走,你再睡会儿?”
程茜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林蕴独自下楼来到酒店餐厅。早餐时段人不少,她目光扫视,很快在一个靠窗的角落看到了琉嫣团队的人正围坐一桌用餐。
琉嫣不在其中,可能还在房间,或者有别的安排。
那个叫吴浩宇的年轻男生正坐在桌尾,低着头快速吃着东西,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时抬头四下张望。
林蕴不动声色地取了些食物,坐在一个既能观察他们又不引人注意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吃着。
大约十五分钟后,吴浩宇似乎吃完了,起身离开了餐桌朝餐厅外走去。林蕴立刻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远远跟了上去。
吴浩宇没有回房间楼层,而是走向了酒店侧门,那里通向一个供客人吸烟和短暂休息的露天平台,早上通常没什么人。
林蕴跟到门边,透过玻璃看到他果然走到了平台边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背影透着一股烦躁。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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