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蕴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点击查询。
页面跳转的瞬间有些卡顿,然后,一串数字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总分比她预估的还要高出十几分,各科成绩很均衡,没有特别拖后腿的。
排名——
她扫了一眼自己在全省的位次,心脏重重地落回实处,然后被一种坚实而温热的满足感慢慢填满。
姜婉和林井几乎同时围了过来,看到分数,姜婉一把抱住她,林井站在旁边,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数字,然后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咧出笑容。
手机也响个不停,程茜在那边又哭又笑,华周发来一串夸张的祝贺表情包,连几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同学也发来了消息。
喧嚣持续了很久,直到夜深人静,林蕴趴在床上,还能听到父母在客厅里低声交谈。
她划过好友列表,找到与罗川之的聊天框,反复斟酌出“你考的怎么样”,却又在发送前删掉,半天打出一句:
[林蕴:AS俱乐部什么时候开门,考完试我精力回来了这次绝对能赢你。得意.jpg]
那边倒是回的很快:[罗川之:最近有点事,可能不经常在。]
[罗川之:但是记录摆在那,想赢尽管来。]
……
林蕴跳下公交车,绕过最后一片居民区,视野豁然开朗。一座有些年头的院子安静地卧在街角,铁艺大门上挂着的牌子字迹已有些斑驳,依稀可辨“慈心福利院”几个字。
与她想象中的沉闷不同,院子里传来孩子们不算整齐却充满活力的歌声,还有奔跑嬉笑的声音。
她推开虚掩的铁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片还算宽敞的水泥空地,边角处生着茸茸的青苔。
一个穿着发白碎花衬衫的老人,正坐在房檐下的阴影里,面前是一个大盆,里面浸泡着孩子们的衣物。她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块肥皂,不疾不徐地搓洗着。
林蕴走过去,轻声开口:“您好,请问是张院长吗?我是之前打电话过来想要做社会实践的学生,林蕴。”
老人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看清林蕴后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和煦的笑容,“哎,是小林同学啊,欢迎欢迎!这么热的天,难为你跑过来。快,这边坐,喝口水。”说着就要起身去倒水。
“张奶奶,您别忙,我自己来。”林蕴连忙拦住她,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目光扫过盆里五颜六色、尺寸不一的衣物,“您在洗衣服啊,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这点活儿很快就好了,你待会帮帮忙到厨房做糕点吧。”张院长笑着摆手,重新坐回去,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你们这些年轻人能来陪陪孩子们,我就很高兴了。”
张院长拧干一件小衬衫抖开,晾在旁边的绳子上,“你看这些孩子,”她抬手指了指院子里追逐的几个小身影,“一个个跟小太阳似的,精力旺着呢,就是有时候,太安静了,反而让人心疼。”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了些,“有些孩子,刚来的时候,几天都不说一句话,就缩在角落里看着。”
林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正努力地想把自己荡得更高。
“那我去帮忙做些糕点吧。”见张院长埋着头,林蕴直起身。
“厨房在后头,穿过那道门就是。”张院长用沾着肥皂泡的手指了指房屋侧面的一道小门,“今天孩子们想吃绿豆糕,绿豆和糯米粉都在靠墙的柜子里,糖在罐子里,工具都摆在台面上了。平常负责厨房的老张出去采购去了,厨房这会儿没人,你自个儿能行吗?”
“没问题的,张奶奶。”林蕴笑着应声,转身朝小门走去。
推开虚掩的木门,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旁边立着一个现代的燃气灶。
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微微浮动的尘埃。靠墙的木柜子果然如院长所说,柜门敞着一条缝,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袋子和罐子。
林蕴点开之前收藏的糕点教程,找到绿豆淘洗干净,倒入一个大铝盆里用清水泡上。接着开始准备其他材料,糯米粉过筛,白糖称量。
泡发的绿豆被倒入蒸锅,白色的水汽渐渐升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的一角。绿豆蒸好放凉,碾成细腻的豆沙,与糯米粉、糖水慢慢揉合成光滑柔软的面团。
模具是传统的木制模具,里面刻着简单的花朵或小动物图案。林蕴将面团填入、压实、轻轻扣出。一个个碧绿剔透、带着清甜豆香的绿豆糕便在案板上排成了小小的队列,模样或许算不上精致,却憨态可掬。
当第一笼绿豆糕的香气混合着水蒸气氤氲开来时,厨房门口探进了几个小脑袋。
“好香啊……”羊角辫小女孩吸着鼻子,眼睛亮晶晶的。
张院长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她看着案板上那些绿莹莹的小点心,又看看系着围裙,额头沁出汗珠的林蕴,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
“来,小心烫。”林蕴用盘子托着几块已经晾到温热的绿豆糕,走到前院的屋檐下。
几个孩子立刻像小鸟一样围拢过来,却又乖巧地没有争抢,只是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
张院长拿了几个小板凳,招呼大家坐下。“都别急,每个人都有。”她帮着林蕴把糕点分到孩子们的小手里。
羊角辫女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甜甜的,有豆豆香!”
旁边的小男孩已经啊呜一口啃掉半块,腮帮子鼓鼓的,用力点头。林蕴自己也拿起一块尝了尝,清甜的豆沙香。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手里的糕点图案更漂亮,张院长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小林啊,我待会要出去一趟,老年活动中心那边几个老朋友约了打牌,不去她们要念叨的。”
林蕴忙说:“您去吧,这儿我看着。”
“哎,好孩子。”张院长欣慰地点头,指了指楼上,“二楼还有几个孩子,放假在屋里看书或者玩呢,第二笼绿豆糕快好了吧?你给他们送点上去,楼梯在那边。”
她指向平房侧面一个不太起眼的楼梯口,“那几个孩子顽皮,爱捉弄人,好几个护工来都被气走了,小林你多担待些……”
“张奶奶您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准没错!话说这院里有多少人啊?”
张院长摸了摸下巴道:“除了二十多个孩子,就我跟我老伴儿,还有六个护工。”
“那六个人都是长期护工吗?”
“不算是,有五个是大学生,每个月会轮流来几次,另一个倒是有时间就会来。”说到这儿,张院长温和的笑了笑,忍不住感慨:
“那是好多年前了,只记得是个特别冷的天,我跟我老伴儿在院门口发现个孩子,脸都冻青了。我们问他家在哪,父母呢,他闭着嘴一个字不说,就要往里闯,说饿,求口饭吃,能干活。”
林蕴微微直起身,听得入了神。
“我们哪敢随便收留,第一时间就想报警,可那孩子一听我们要报警,反应就特别激烈。我们隐约觉得不对劲,老头子试着跟他慢慢聊,他说自己是被家里人丢下的。”
“当时我们两个还不信嘞,觉得是这小孩乱说的。可当时天暗了下来,外面也冷,看他那样子实在可怜,老头子跟我商量,警察那边肯定要联系,但在这之前,先让这孩子在这儿缓一两天,吃点热饭,睡个安稳觉,也让我们再观察观察,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院长长叹一声:“我们跟派出所报了备,说明了情况,警察也来看了做了记录。原想着就是临时照顾几天,等找到家人就送回去,没想到寻人信息发出去一直石沉大海,这一养就是三年啊。”
张院长继续说道:“那孩子初三的时候在外面被亲戚认出带了回去,我一打听,呵,居然还是个有钱人家,孩子丢了不管不问,谁知道带回去过得是什么日子。”
“那孩子是个念旧的,有空总会来看看,帮忙修修补补,带些东西陪孩子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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