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武带着个拖油瓶找上门，这拖油瓶还是前妻和别的男人的种，酒鬼父亲见了心烦，干脆把两个小孩丢给张彪管，每个月发钱给张彪，说是两个小孩的生活费。
张武为了自己和妹妹可以活下去，忍受了张彪长期的打骂，受他威胁在考试替他作弊，甚至当他的替身，在张彪被别人拿棍子找上门时张彪跑路，他替他挨打。
张武在空余时间打零工，也算是攒好了一笔钱，打算中考完马上带着妹妹离开，离这里远远的！
可是妹妹突然病情恶化，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但手术费昂贵，张武攒的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张彪逮着这个机会，逼他替考，他就给钱给这个拖油瓶手术。
是未来重要，还是妹妹的命重要？
张武跪在张彪面前，听他恶笑着问。
张武愣了许久，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来替考了。
可现在，妹妹也离开了，他再没有了亲人，做什么选择，也再没有价值。
“若是老师们觉得只有这支录音笔无法证明，我可以报警，待警察把这件事查清楚，同时我也愿意承担任何后果。”林蕴语气坚决。
教务处的老师听了录音里张武的话，沉默片刻。
两分钟后，宣布考试时间到的广播响起，考生冲出考场，而中考也在他们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结束了。
老教师打开了广播：“请17考场的张彪同学在考试结束后马上到三楼教务处。”
张彪一头雾水的来到教务处，见几个老师围坐在沙发上，其中还有林蕴。他呆愣在原地，目光移到桌上黑色的录音笔，一下子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张武出卖了他，林蕴举报了他。
可笑的是，一只买来练习听力的录音笔，成了揭发他作弊的证据。
……
林蕴离开教学楼，就见程茜在台阶上等着她。
“蕴蕴，事情搞定了？”
“嗯，上报省教育厅了，听老师说，张彪不至于坐牢，但他中考成绩作废，并且无法参加各种国家教育考试一到三年。”
“那张武呢？感觉他好惨哦，妈妈继父还有妹妹都离开了他……”
“张武是被张彪威胁的，而且有他的录音，他也算是举报人之一，大概会取消他物理单科的成绩吧。
“那还好，反正张彪替他考也考不了几分。”
“走吧，考完了，回去放松一下。”
“刚刚来了好多警察，一考完段意就被喊走了，到底发生了啥啊。”程茜突然想起来。
“杨本华是段意喊来的人。”
“啊？！我不是记得段意最不喜欢和那些混社会的人接触了吗？”
“谁知道呢。”
“诶蕴蕴，你说…段意他爸不是教育局的吗…他们会不会插手这件事？”
林蕴摇头，“教育局的关公安什么事，放心吧，我爸带的人不是那种看人下菜的。况且我们是受害者，我爸不会善罢甘休。”
“还得是林警官！”
“对了，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是上次书店其中一个店员诶！他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可我怎么感觉没在学校里见过他呢？”
“那张脸，那双手，那个腿啧啧，真绝。”
程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林蕴的脸色，见她没有太大的抵触，叹了口气。
她家和赵家也算是世交，她十分清楚赵衍的为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落水后林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赵衍的消息完全无动于衷，但在她看来，这是好事啊！
虽然不提倡早恋，但能有个人让林蕴别再把视线放在赵衍身上挺好的。
*
七月的尽头，难得碰上一个不算晒的晴天。
阳光斜斜地筛过梧桐叶隙，在草坪上洒下细碎的金箔，宾客的座椅系着薄荷绿的绸带，在风里一摇一摆地晃。
草色是新焙过的碧螺春，刚修剪过的茬口渗出青涩的汁液气味，香槟塔映着云影，气泡串儿不断从杯底浮上来，又“噗”地破在空气里。
小提琴的颤音混着蜜蜂的嗡嗡声，竟分不清哪个更缠绵。
草坪婚礼，确实浪漫。
“诶，你志愿报的哪所高中啊？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家里想让你去一中……”
“我的物理拖后腿了……”
“好烦！我就差两分去周林高中！”
“猜猜看我们这次的市状元是谁？”
“隔壁学校的陆敏吧，她学习那么好，经常拿全市第一。”
“大no特no，陆敏这次发挥失常，错失榜首。”
“那还是谁？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
“嗯，罗川之，九班的。”
“啊？咱学校出息了，消息还隐藏的这么好。”
“？不信，五中什么时候能有人考进市前10都欢天喜地了。”
“听我九班的朋友说，罗川之是初三转来我们学校的，平常大大小小的考试他都没参加，因为人家去考竞赛了，校方也没大肆宣传，连奖学金都是私下给的。”
“蕴蕴，你报了哪所学校？”
听见程茜的问话，林蕴从旁人的谈话中回神，“城南高中。”
程茜：“我也是！咱俩又能一起玩儿了！”
“不过…我们学校怎么有那么多来参加婚礼的老师，新娘那边倒没什么宾客……”程茜扫了眼四周，耐不住好奇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刚刚听历史老师八卦了！”
“虽说咱海哥是城南高中的教师，交际圈都在城南，但毕竟来我们学校待了一年，于情于理都是要让我们凑凑热闹的，但是新娘不认识我们，所以海哥大手一挥决定办两场！”
“呃……当然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新娘想要中式也想要西式的婚礼。”
一个女生听到程茜的疑惑，赶忙将自己听来的八卦分享出来，引起一片惊叹。
“海哥对新娘真好啊，不愧是我们公认的国民好男人。”
“海哥大气！”
“海哥有品！”
“你们知道吗，段意以后不会待在怀市念书了。 ”
“我说难怪今天没看见她，连她的好闺蜜也没来，到底发生啥了？”
“好像牵扯一些案件吧，听说是她涉嫌□□。”
“我去，这段意平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搞混社会那一套。”
“我怎么知道，反正她爸爸不想让她所受非议吧，考完就把学籍转走了。”
林蕴听着众人讲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黄昏赞礼，夕山同齐，这场浪漫的草坪婚礼，以余晖作为结尾，画上了句号。
赵少海顾及这群初中生的安全，没让他们待很晚，简单吃过饭后就一一告别。
“拜了，小崽子们，如果有缘的话，咱在城南高中还是会见到的，到时候希望你们见到我有点儿礼貌，积极一点儿打招呼。”赵少海苦口婆心的说。
“那可真是逃了狼窝又入虎穴。”程茜悄悄嘀咕。
剩下的几人提议去吃烤串，林蕴没有拒绝。
进了烧烤店，随行的一个男孩儿突然拍了拍隔桌人的肩，听到动静，那桌人也陆陆续续抬头。
那男孩道：“哟，赵衍你也在啊。”
听到这个名字，林蕴恍了一瞬。
赵衍懒散地窝在塑料凳上，修长的腿随意支着，膝盖几乎抵到矮桌边缘。他指尖勾着一根铁签，签子上的烤肉还冒着油星，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焦褐色。
听见有人叫他，也只是微微歪着头，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汗湿的刘海被随手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鬓角却仍黏着几缕黑发。
背后是嘈杂的人声、碰杯声、烤架上滋滋的油爆声，林蕴却听不见了。
他就这样陷在人间烟火里，却让她回忆起那片冰冷的海域。
赵衍……
我好痛啊……
你去死吧……
一片冰凉贴在脸上，让林蕴回了神。
程茜拿着冰过的饮料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吃点吧，刚刚在婚礼上你都没怎么动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