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名姓

暮摆摆手,道:“你若唤,我何来敢不敢一说?”

知折面沉如水,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垂眸掩风云:“阁主的脸皮,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厚啊。”

“这于我而言,或许是一种夸赞?那边多谢抬举了,知折宫主。”

她歪歪头,咬重“宫主”二字,眼底是一片玩味之色。

知折甩袖,一阵罡风从他袖中而出,直直扑向暮。

暮仅仅只是抬起眼眸,周身的灵力便化作一道屏障,轻松挡下。

“知折宫主的功力还有待精进啊。”

一开口还是那副戏谑之意,惹得人怒气翻涌。

知折冷哼一声,路过裴藏身旁时眼中不经意露出一抹担忧,他闭眼,径直走过:“仙庭所属,随本座一同离开。”

无泱跟在他身后,倒没看出知折有离开的意思,倒像是……

刻意拖延时间。

许问瑾不耐的看起了周遭,眼神四处晃悠,在对上无泱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眸时,还是不经意顿了顿,随后冲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无泱,是你的真名吗?”他未出声,半眯着眼动了动唇。

无泱仰起头,没有回答,反倒略有兴致的反问:“许问瑾,是你的真名吗?”

许问瑾眼神沉了沉,回予一个眼神,像是在说:“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无泱似乎读懂了这个眼神,学着许问瑾方才的样,微微低下头,偏过脸,敛着眸,轻轻抬起眼皮,半挑起眉,可惜这个动作只有在许问瑾脸上才有那种感觉,到了无泱这,只学的表象,未表现出其深意,倒像是另外一种意思。

无泱以为,自己的回答同许问瑾是一样的,谁料在许问瑾眼中这个神情却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有些伤心,有些怨愤,因此眼中带了些疏离,挑起的眉头像是在耍小性子,抿起的唇仿佛在说:“也罢,你不愿,我也‘不在意’,自也不‘勉强’。”

许问瑾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曲解了无泱的意思,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然后砰砰直跳,周遭的一切像是静止了,无比的安静。灰暗中那点冷意似乎让他找回了生的希望,让他重新踏入尘世,雪花冰冷,却让他感到了鲜活——他还活着。心底不再平静,不再死寂。这是什么……久违的,情感。

不应该的。

许问瑾一时之间感受到了很多,太久违了,这种感受,他一时之间像是无法接受般,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那种感觉,不顾一切的抓住,那场雪,迟了很多年。

从刑场,到此刻。

寒冷过后,是无尽的温暖。他像是一株枯木,在不知多少年的孤寂后,终于迎来了春天——正是,枯木逢春。

他握紧了拳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道:“不是。这是我自己取的,你若是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故名。

太久远了,久到他都要忘了。

瑾,美玉;许问瑾,出身末流,孑然一身,飘零于世。

允许叩问美玉。

美玉指的有很多,可惜他一项都得不到。

都是虚妄。

自欺欺人罢了。

至于故名……

无泱也愣住了,他不知许问瑾曲解了他的意思,没有想到许问瑾会这么回复他。

不知为何,他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有些欣喜,有些慌张。

他偏过头不再看许问瑾,甚至闭上了眼,默默念起了清心诀,想要驱赶这股奇怪的感觉。

许问瑾见他这副模样,心下闪过一丝失落,摇摇头苦笑,良久轻叹一声。

裴藏在召唤出照剑后便再次被拉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还是那片竹林,静谧无边,心无比的平静。

“阿兄阿兄,你怎么又不理我啦?”女子佯装生气,说罢瘪瘪嘴,偏过头去。

裴藏像是一个旁观者,但又不是,这是第一视角。

他听到自己说:“是占宁啊,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哼,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这个解释我勉强接受了。”

那位唤作“占宁”的女子拉起他的手 蹦蹦跳跳的向外跑去:“阿兄,我们出去玩吧,整天呆在这我头上都快长蘑菇了,还是外面好玩!”

裴藏,额……他听到自己说:“我就不该带你去采天山草,这倒好,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话虽这么说,却没有半分埋怨之意,反倒是宠溺的摸了摸占宁的头:“唉,没办法,谁叫你是我亲爱的妹妹呢,作为兄长,自然要无条件的满足妹妹的所有要求。”

占宁对他做了一个鬼脸,道:“知道就好!”

他无奈的摇摇头,便随占宁的意了。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条河畔旁,见那上游有血丝缓缓流下,将澄净的河水染成赤色。

“咦?阿兄,你看那,是不还有个人!”

占宁惊呼道,一路小跑过去。

裴藏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身体随着占宁的方向奔去。

“救救我……”

那人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追杀至此。

“阿兄……这?”

裴藏眼看着自己说道:“占宁,今日怕是不能出去了。”

他声音有些沉重,像是在考量思索。

“啊?”占宁似乎有些失落,道,“那这个……”

他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先带回去吧,毕竟是条人命。”

“可是……他这模样,会不会引来祸端?”

“我们放任他死在这,才真的是祸端。他若真是被追杀至此,死在我们的地盘,怕是会落人口舌,替人背锅,先带回去再说吧。”

占宁半懂不懂的点点头,选择听从兄长的意见。

裴藏没有这副身体的控制权,像是以身体主人的视角在观看这件往事。

他小心翼翼的背起那人,似乎是怕扯到那人都伤口:“占宁,你用法术掩盖这些痕迹,尽快。”

占宁一挥手,林间风起,河面恢复了澄净。

那人伤的很重,每当他走出一步都在流血,他皱起眉,倒不是在意自己的衣袍脏了。

“谢谢你……”

他没办法,只能先放下对方,见伤到的是灵海,只能先用法术帮对方处理了外伤。

“不必言谢。”他闭了闭眼,轻叹一声,继续背着那人前行。

“少主,这是……”

“先带他去疗伤。”

“应无藏,怎的出门一趟带了个麻烦回来?”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

应无藏无奈的笑笑:“闵五,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若是不带他回来,才是真的大难临头。”

闵五抱着胸,好整以暇的道:“是是是,少主你有理。”

说罢,拱手一礼:“少主的抉择,就是我等的选择。”

应无藏拍了拍他的肩,道:“这倒不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与选择,还是要以自己为准。”

闵五揶揄说:“没听出来是讽刺吗?”

应无藏不在意的笑笑:“这不重要。何况,我是一个喜欢当真的人。”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伟大的少主是从哪捡来的这么个大麻烦?看他身上的伤,怕是尘世天那边的作为啊,毕竟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在灵海中打下七情印呢?”

应无藏摇摇头:“我同占宁打算出去走走,到引谷河那边便看到他了,怕是从上面跳下来的。”

他指指天上,话未停:“我怕上面来人找他,让我们趟这浑水,把锅丢给我们,所以就将他带回来了。”

闵五捂嘴似是震惊般:“你不给他丢外面去,引狼入室给他带进来了?!”

“这不是更糟吗!”

闵五担忧与愤怒都掩盖不住,气冲冲的就要将那人丢出去。

占宁拦住了他:“闵五哥哥,冷静一点啊,阿兄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

闵五毛毛躁躁的,占宁边给他顺毛边跟应无藏使眼色。

应无藏扶额,无奈道:“我约莫着他掉下来的时间也不短了,那群人怕是就在谷外,我若是将他丢出去了,不就坐实了吗?”

闵五:“那你也不能带回来啊!”

“没办法,我更不可能将他丢在那不管不顾。”

“那你就不管不顾啊。引谷河那边也不算我们的地盘,到时候推脱扯皮打死不认,尘世天那边能拿我们怎么样?”

“……”应无藏哑然。

“哼!我去找族长评评理!”

应无藏没有拦他。

占宁却慌了,作为哥哥的贴心小棉袄,她不可能眼看着应无藏受罚:“闵五哥哥,等等啊,有话好说,不要动不动告状啊!”

“占宁,这是事关全族的大事,你不能胳膊肘总往你哥那边拐啊。”闵五撇撇嘴,有些嫉妒的看了应无藏一眼,怨气十足。

裴藏看着这一幕,又觉得好笑又有点想哭,甚至有后悔。

占宁叉腰喊道:“阿兄从小拉扯我长大,我向着他怎么了!闵五你皮痒了是不是,都敢教训我了是吧,哼!我以后不理你了。”

说罢,摸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佯装要离去。

闵五哪舍得她走,连忙拉住她,又似乎觉得不妥的收回手:“……诶,别走啊,我不告诉族长了总行了吧,占宁你别生我气,我没有那个意思啊。”

应无藏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思索,良久才道:“你说得对,这么将他带回来的确不妥。若是那些人在他身上搞了什么追踪符就不妙了。但我的伦理道德告诉我人求到我面前了,我不可见死不救。”

闵五瞪大了眼:“应无藏,你在开玩笑吗?这天底下怎么多悲苦之人,人人都要求神拜佛,你不可能每个都能救的。没救的心生不满,救了的嫌弃你来的太晚,左右都不讨好的事,徒增烦恼,何必入这一遭因果。”

“生死有命,荣枯有时,不过天命,就随它去吧。今日我求你,来日他求你,天下人个个都求你,你怎么救,你拿什么救?”

“何况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弱就是原罪,你何必干涉旁人的命运,就因为你的伦理道德?”

“那我告诉你,这狗屁都不是。顶多是手足相求,你可以救,但超出能力范围,你也可以不救,因为你无能为力,你救不了就不要应。”

“那个人你救的了吗?你救不了啊!不说尘世天,就他这一身灵脉尽断,灵海破碎,你拿什么救?”

这话虽然有些难听,但却是实话。

应无藏点点头,虚心受教:“多谢闵五哥指导,往后我不过如此莽撞了。”

闵五拿兄妹二人没办法,只能唉声叹气的离去了。

裴藏也是在这时脱离了“幻境”。

来晚了,现实生活过的很不如意,实在抱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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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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