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分七途,各择前路

剑知带着阿浓、颜若薇、子兰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离开清平乐,顺着山道去往丹修驻地。

丹修坐落于清溪药谷,遍地奇花灵草,一座座丹房青烟袅袅,药香经久不散。

剑知开口讲解道:“丹修,掌百草金石,炼天地灵药。修行理念在于调和阴阳,循五行天道,借外物滋养自身,不逞匹夫之勇。”

丹药可疗伤固本、突破境界,外出历练再也不必为伤势与瓶颈发愁。

高阶灵丹一药难求,手握丹术,便坐拥无尽资源,供养自身修行绰绰有余。

全门上下都离不开丹药,丹修走到哪里都受人敬重。

只是需要耗费海量灵材,耐得住长年熬炉炼丹,方能有所成就。

谷中暖风徐徐,遍地灵苗长势喜人。

丹房一炉接着一炉,青烟袅袅不散。

弟子们分成几拨,有的蹲在田垄间打理灵药,辨认药性、浇水催生;有的守在丹炉前,凝神控制火候,一刻不敢分心。

不少人手上沾着药渍,捧着丹方反复演算配比。

紧随其后的是符修的云笺台。

案几成排,朱砂、灵木纸堆积如山。

“符修以灵力为墨,刻天地法则于纸帛之上。奉行以巧取胜,运筹帷幄,不必近身厮杀。”

封印、火攻、防御、遁逃,一纸符箓便可瞬息完成。

团战之中,符修是队伍的中坚后手,进可布下杀阵,退可瞬息远遁。对敌灵活多变,克制一众近战修士,唯一短板是灵力消耗极大,需要源源不断筹备符纸材料。

亭台之内桌案整齐,铺满灵木符纸。

弟子们凝神屏息,以灵力催动狼毫朱砂,一笔一画勾勒符文。

稍有一丝灵力不稳,整张符纸便会灵光溃散,只能作废重画。不少人一练就是一整天,指尖灵力不断消耗,额间渗出汗珠。

闲暇之时,大家互相拆解符文阵法,比拼符箓威力。

文砚辞时常抛出巧思计策,教众人如何用符箓布下陷阱。

“这是师兄文砚辞,机敏聪慧,心思诡巧,头脑灵活,善于谋划,谈吐风趣,不喜蛮力厮杀,凡事都习惯智取。”

前方草木幽深,兽鸣此起彼伏,正是御兽居所万灵坞。

“御兽者,沟通山海生灵,与灵兽缔结同心契约。讲究天人相融,万物为伴。”

孤身远行时不再孤单,有灵兽探路、御敌、寻宝。

群战之时,万兽齐出,声势滔天。

高阶御兽师坐拥一群异兽,几乎可横行荒野。

不足之处在于驯养灵兽费时费力,还要花费大量资源喂养灵宠。

山林间鸟兽成群,处处都是人与灵兽磨合的身影。

弟子或是蹲在林间与灵禽沟通心神,或是陪着异兽奔跑锻炼耐力,还有人调配灵食,照料受伤的小兽。

人与灵宠日夜相伴,一遍遍磨合契约心意,培养默契。

偶尔会进行驯兽演练,指挥灵兽探查、攻防。

茯苓带着弟子学习兽语,研究异兽习性,坞内热闹又温情。

“师姐茯苓开朗洒脱,心地善良,亲近鸟兽生灵,热爱山野自由,不拘小节,重情义,身边常年跟着各色灵禽异兽。”

几只灵雀落在她肩头,小鹿依偎在她身侧,笑容明媚自在。

穿过一片梅林,便是乐修清音阁。亭台临水,丝竹齐备。

“乐修以音律驾驭心神,琴箫之声即是术法。修行之道在于共情万物,以情绪引动天地灵气。”

一曲可安神静心,稳住同伴心魔;一曲亦可乱人心神,令对手手足发软,无法运转灵力。

乐修擅长辅助控场,团队之中不可或缺,单挑杀伤力偏弱,更适合团队作战。

临水亭台琴声连绵不绝。

乐修弟子盘膝静坐,抚琴吹箫,用音律引导体内灵气。

有人反复练习安神曲调,平复内心杂念;有人演练惑心之音,操控敌人心神。

一曲终了,众人互相品鉴音律强弱,打磨情绪与灵力的契合度。

温玉尘端坐琴前,一字一句教导弟子共情天地心绪,不争强斗狠,只求音律通达大道。

“温玉尘,温润风雅,气质悠然,性情平和,善察人心,精通琴箫,擅长安抚人心,不喜纷争,偏爱宁静山水。”

傀儡修静居于清宁渊,此地阴气绵密,暗藏千机诡脉,是炼制傀儡、养蕴傀气的绝佳秘境。

“傀儡不修蛮力,潜心雕琢千机术道,引诡韵入体,共鸣傀骨灵丝。秉持天人塑傀、以意御灵,与千机大道共生。”

傀儡修综合续航与诡变能力冠绝七修,塑傀炼身、御丝控物、探勘诡境、隐匿行迹样样精通。

自身神魂稳固、寿元绵长,擅长借傀御敌、布诡阵、护持同伴,可攻可辅,唯独正面蛮力搏杀、刚烈攻坚的战力稍显薄弱。

渊底诡气凝雾,千机草木丛生,皆是养傀灵材。

傀儡修弟子闭目静坐,引渊底千机诡气入体,感知地底诡脉流转、灵丝脉络起伏。

一部分人潜心研习傀丝秘术,相互演练御丝控魂、固傀续命的法门;一部分人雕琢傀儡机关、炼制傀骨灵械,卜算诡术吉凶、推演阵法变局。

此地无凌厉刀光、无杀伐争竞,弟子皆沉心悟道塑傀,日复一日打磨千机诡道法则。

最后来到阵修一脉的黑石崖。

崖上乱石嶙峋,满地摆放着阵基石、阵旗与青铜阵盘。

“阵修不修肉身搏杀,不炼丹药符箓,一心参悟天地纹路,排布阴阳格局,以阵法困敌御敌。讲究阵成锁天地,一落万兵囚。”

阵修心神缜密,善于布下迷阵、杀阵、防御大阵,控场御敌无可替代。外出探险镇守隘口,阵修永远是队伍里的屏障核心。

这条道格外耗费心神,日夜推演符文演算格局,心神消耗极大,突破速度往往比不上其他修士。

黑石崖尘土漫天,修行枯燥又熬人。弟子们静坐山石之上,一笔一划镌刻阵纹,反复推演改动;众人搬动巨石定住阵眼,引灵气反复调试法阵。

心境但凡浮躁一分,整座大阵便会轰然溃散。弟子们相互比拼阵法威力,争辩之声响彻山崖。

剑知停下脚步,对着身旁三名弟子缓缓开口:“剑、丹、符、御兽、乐、灵、阵,七条大道没有高下之分。只看你们心性如何,择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潜心苦修。”

“杳杳与兰濯池会双双选择剑修,皆因二人骨子里桀骜孤直,万事只信掌中长剑,早已拿定主意此生寄身剑道,以剑锋劈开前路,从来不曾半分犹疑。二人皆愿凭一己利剑斩尽世间荆棘,是以同归剑修一脉。”

“至于你们三人,我领着你们遍览七修诸峰,待尽数看过再做最终决断。你们心性与杳杳、兰濯池截然不同,那二人道心笃定,一心向剑,早已寻得毕生所求,无需再三权衡。可你们心思细腻柔软,思虑繁杂,极易被一时风光、一时磨难牵动心神。倘若草率定下道途,今日爱慕剑锋凌厉,来日又艳羡丹道安稳,修行之心势必摇摆不定。”

“唯有将剑道、丹道、符道、御兽、乐修、灵修、阵修七条大道的苦楚与荣光一一尽收眼底,看清每条道途所需坚守的本心,方能做出此生不悔的抉择。切莫凭一时冲动草草定下仙途,仔细权衡利弊得失,选一条能长久固守、潜心走下去的道路。”

话音落罢,身侧三名弟子各怀心绪,神色全然不同。

三人中,最先敛去眼底纷扰、定下心神的是阿浓。

她生性温和平良,天生不喜厮杀喋血、刀光搏命的凶险道途。方才亲眼目睹剑峰弟子日日砺剑血战,身上伤痕新旧叠覆,岁岁与兵刃、生死为伴,心中便彻底断了踏入剑道的念头。

抬眸望去,丹峰方向常年炉火袅袅,药香漫山,草木承灵气而生,清净安稳。阿浓天生对灵草灵气极为敏锐,更耐得住岁岁枯坐、潜心炼化的寂寞。

她甘愿守一炉长明丹火,熬岁月、炼百草,以丹术济世渡人,心念既定,笃定归入丹修一脉。

紧随其后定心的是子兰。

他年少便比常人沉稳持重,心思细密缜密,素来厌恶近身肉搏、以命相拼的凶险斗法。

一路观遍七修,唯独对符修心生向往。符箓一道,可引天地清灵,凝纹路于纸间,一纸便可御风雨、镇邪祟、护自身,无需以身犯险、近身相搏。

他天生擅长推演纹路奥义,静心钻研术法最是契合天性。几番权衡取舍,他终是选定符修大道,愿执笔绘尽万千神符,以一纸玄纹,纵横漫漫修行长路。

颜若薇的选择则最随心性。

她天生散漫不羁,厌弃丹炉禁锢、符文枯坐,更不愿终日闭门苦修、被困方寸殿宇。及至游历兽峰,见灵兽通灵、与修士相伴相随,驰骋山野、遍历川泽,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她偏爱天地旷野、山河自由,天生亲和万物生灵,最擅与异兽相通相知。

心底向往四海辽阔、结伴闯荡的自在光景,便毫不犹豫择了御兽一路,欲收服世间奇兽,与百兽为伴,踏遍九州山河。

五人各有所向,各归其途。

陈春杳杳与兰濯池一身清朗意气,执剑而立,决意奔赴剑峰,踏杀伐剑道;

阿浓安守本心,归赴丹炉药田;

子兰执笔在手,将沉心钻研符箓术法;

颜若薇心系山野异兽,将与百兽为伍,逍遥四方。

同行五人,于逍遥门七大修道之中,各自择定此生归途,踏上全然不同的修行前路。

一旁的剑知静静看尽众人抉择,待人心皆定,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肃穆,含着千年修行的沉敛底蕴:“修行万道,从无捷径可走。世人只见各峰风光璀璨,却不知荣光之下,尽是无人问津的日夜苦功。你们今日亲眼观遍诸峰艰辛,此后便需收心定性,沉潜苦修,与同门共历磨砺,踏实走好每一步修行路。”

清风漫过逍遥山门,卷起几缕流云,轻轻拂过五名少年少女的眉眼。

众人垂眸躬身,齐齐恭敬应下一声:“谨记师兄教诲。”

语声清朗,落于山间,字字郑重。

陈春杳杳指尖轻抵腰间未开锋的入门灵剑,眸光澄澈坚定。她知晓剑修之路最是残酷,岁岁砺剑、步步涉险,可她生来心有韧骨,不惧风雪刀霜。

身侧的兰濯池身姿挺拔,素来清冷的眉眼间亦敛尽少年浮躁,已然做好了朝夕浴血、以剑证道的准备。

阿浓轻轻攥了攥袖口,温柔的眼底藏着笃定。她不求纵横杀伐、名扬仙途,只求余生守一炉丹火,炼百草、愈伤痕,以一己微末之力,渡世人疾苦。

子兰指尖虚虚勾勒,似已在掌心描摹出万千符文轨迹。他素来寡言沉稳,心中却自有山河,一纸符箓藏乾坤,方寸纹路御万敌,便是他选定的温柔锋芒。

颜若薇仰头望着山间流云飞鸟,眼底盛着肆意鲜活的笑意。束缚与苦修从不是她的道,山海辽阔、灵兽相伴,自由坦荡、肆意修行,便是她最心之所向的归途。

五人并肩而立,前路已然分叉。

同入山门的少年情谊尚暖,可修行本就是各自独行的漫漫征途。

风过群峰,丹香、符韵、剑气、兽鸣交织相融,漫过整座逍遥仙山。

自此,五颗初入仙途的初心,落定在逍遥门五座峰头,静待岁月淬炼,静待来日锋芒破土,各绽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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