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她们一行人通过时没再看章烟凝一眼,只是嘴角又挂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妹妹这话说的极妥帖,你看现在不止湿了鞋,还成了落汤鸡。”

“叫她平时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过仗着有个嫡女的身份,样样都比不过灵月姐姐,今天就是她的报应吧。”

章明妱一行人与她们背道而驰,但这些议论声还是清清楚楚灌进她们的耳朵。

走了一射之地,快到门口时,外面冲进一队青衣,腰配雁翎刀,头裹皂隶巾,两队排开,接待章明妱时的两位妇人马上迎了上去,与最前面的一位青衣交谈起来。

门口都被这群青衣堵着,她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章明妱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从那位青衣的脸上,看出他似乎在拒绝什么请求,摇着头带着一脸不耐的表情看着两位妇人,随即结束了谈话。

两位妇人无功而返,折身往园内走时,正好看见了树荫下的章明妱一行人,一愣之后,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走近时,章明妱看见她们脸上的脂粉更斑驳可怕了。

“两位小姐要出园?”其中一位妇人问道。

章烟凝点头。

那妇人为难道:“小姐,你也看见了,现在恐怕出不去。”

“嬷嬷,发生何事?”

两位妇人往身后的一堆青衣那瞥了一眼,“小姐请随我来。”

她们走到一丛青竹后面,挡住了那群青衣的视线。

“这是苏州府的差爷,来办公案的,现已经将篓园围住了,不放任何人出去,小姐们回阁楼稍加等候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放人的。”

她说完,便与旁边的另一位妇人互看了一眼,欠身道:“小姐们还是快回阁楼,我等还有事,恕不相陪。”

两人说完就沿着鹅卵石小路,穿过重重假山,往西边更隐蔽的小楼去了。

章明妱内心疑惑,她看得出来章烟凝同样好奇,但因章府只是商贾,并没有与官府来往的经验,所以也不便上前询问。

只得回刚才的小楼去。

“小姐,你说这官府办什么案?还要将这偌大的篓园围住,不放人出去?”藤情皱着眉头询问。

章烟凝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随即她拉过章明妱的手,将她挽在身边,略带愧疚的表情道:“是姐姐不好,本来想带你出门散散心,哪里知道发生这等事。”

章明妱并不怪她,她甚至还隐隐觉得有些刺激,但这万不能让章烟凝知道的。

“姐姐,你是好心,我怎么会怪你。”

章烟凝笑着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又心疼道:“你在家躺了两个月,一定闷坏了。”

她们又回到了太湖边,绕过太湖东边的杨柳岸,就能回到她们一开始呆着的阁楼,但四人都没有再回去的打算,只是在湖边慢悠悠的闲走。

那位落水的人被救上来后不知被移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湖岸边已经没那么多人围着,只有零星的船只还漂在湖中央。

看不到任何青衣官差,想来他们还没有进到园子里面。

“真不知道这篓园是怎么管理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一个真正管事的出来,若那些官家小姐被拦住,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了。”腾情有些恼火的说。

章明妱听怜香说过,腾情是章府的家生子,祖孙三代都帮着章府管理铺面,她哥哥腾宇现已在金陵的分店当掌柜的。

章烟凝也无奈的摇摇头,“这篓园在吴县落成近百年,还从不曾听人提起过篓园的老板是谁。”

怜香插嘴道:“这么神秘?会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这我就不清楚了。”

她们绕着太湖走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再过一段拱桥穿过一片梧桐树园就到了篓园第一楼,甲祭楼。

此时甲祭楼门前出来一群人,有个穿着短打的小厮跑到一位中年富态的男人跟前,耳语了几句,那人皱着眉头呵斥了几句,那小厮就跑开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气度非凡的年轻人,各个神情说不出的倨傲,又勉励做出谦虚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摆出君子做派。

怜香好奇问:“他们是谁?”她们此刻正站在湖对岸的拱桥边。

“是岳县令。”章烟凝道。

“难怪今天甲祭楼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原来是县令老爷在里面。”腾情了然的说到。

“恐怕不止。”章烟凝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岳县令已经走下了台阶,他身后的一群年轻人也走了下来,挤挤挨挨的有二十几位,接着他们都让出一条道,头齐刷刷的朝楼里看去,似乎在迎接什么人出来,连岳县令也站在人群的尽头,朝着里面做出迎接的姿态。

章明妱好奇,难道还有比岳县令大的人物在此?

“小姐快看!”怜香激动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章明妱看见年轻人夹道迎接的尽头,走出一位绯色绫罗长衫的俊俏公子,约莫二十来岁,而他身后又跟着一群年轻人,这群人身姿伟岸挺拔,目光锐利,仿佛随时应付特殊情况似得。

岳县令一见他出来,谄媚的笑着说了什么,那绯衣公子附耳听了几句,神色莫辨的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一句诘问让章明妱一行人都一惊,纷纷转身去看,只见是刚才那名趾高气昂的岳小姐和她的丫鬟正警惕的瞪着她们。

她问完后,又看了看湖对岸,警惕变成了愤怒,“鬼鬼祟祟,上不得台面。”

腾情终是忍不住,站出来道:“岳小姐,我家小姐不过是在此闲逛,赏玩风景,何必口出恶言?”

“果真是小门小户,我与你家小姐说,轮得到你插嘴吗?”

腾情还想说什么,但立刻被章烟凝拦下。

回到小阁楼后,腾情还是愤愤不平,“不过是个庶女,整天摆出一副千金嫡女的派头,趾高气昂。”

章明妱早就想问了,趁着机会:“她是谁?”

“哼!是岳县令家的四小姐岳灵月,她小娘得宠,所以她也跋扈。”腾情语气有些轻蔑。

章烟凝并没有制止腾情,任由她跟章明妱抱怨了一番。

外间突然一阵喧闹声,章明妱和腾情起身去看,只见对面赏花的吊楼下,各位小姐们已经回来了,跟着她们回来的还有几位青衣官差,那些小姐各个面带怒容,气愤的对着青衣们大呼小叫。

“把你的脏手拿开!你知道我爹是谁吗?”章明妱看到赵小姐气得声音都变粗了几分。

从情形看,她们似乎是被强制护送回来的,看来也是出不去园子。

但岳灵月并不在其中,说到她,章明妱想起,那甲祭楼里的正是她爹,父女俩今天都来篓园,真是凑巧。

“也不知道这群官差办什么案子,不会因为刚才有人落水的事来的吧?”怜香似乎发现了点什么的说道。

章烟凝却摇了摇头,“还不至于,落水的是岳二小姐,何至于惊动苏州府的官差。”

“县令家的二小姐?”怜香惊讶的问。

“似乎是的。”

“大小姐,你真厉害,整晚都跟我们在一起,却能知道落水的人是谁。”

“就你这傻丫头不知道呢,刚才那群小姐不都说了,是岳灵月的嫡姐成了落汤鸡,她只有一个嫡姐,就是岳府二小姐岳诗瑶。”腾情不争气的白了她一眼。

怜香恍然大悟,“难怪她们刚刚都兴冲冲的,原来是去落井下石看热闹的。”

四人在阁楼里面又闲聊到了亥时,才有篓园的仆人进来通报可以离开了。

大家都困了,尤其是章明妱,熬到现在不闭眼都属于透支身体的极限。

怜香一路搀扶章明妱进了马车,她先上了马车,歪在软座上迷迷糊糊,感觉章烟凝还没有上车,只听见她在车外似乎在跟谁说话,听声音是个男子的,可她实在太困了,还没等马车走,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已经换上了白绸的寝衣,她一脸茫然的下了床。

窗外晴空万里,杜鹃花香气随着微风飘进室内,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

怜香进屋换水,见她只穿了单薄的寝衣站在窗前,赶忙拿了衣裳将她裹住,“小姐,你病才好不久,可不能再着凉。”

章明妱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摆弄,“我怎么回来的。”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马车上睡着了,怎么回到自己卧房的床上却一概没有印象。

怜香边帮她穿衣裳边说:“二少爷抱你回来的。”

“二哥哥?”衣服整理好,她走到铜盆前掬起一捧水洗脸。

“对,二少爷也在篓园,所以跟我们一起回来的。”

等她洗完脸,怜香又替她梳起头。

“二哥哥也在那里?他去干嘛?”章明妱挑眉问,昨晚篓园可真热闹。

“听二少爷说,是县令老爷在甲祭楼设鹿鸣宴,新进举子都去参加了,二少爷也去了。”

章明妱想起昨晚那群浑身酸儒气的年轻人,原来都是举子。

但那个绯衣年轻人是谁?他看着可不像是个举子。

早点端上,是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和一叠薄皮包子还有蟹黄粥,时令的水果也切了几样。

章明妱坐到桌前,似乎还在沉思什么。

怜香见她一直不启筷,将包子夹到她碟子上,语气充满无奈,“小姐,多少吃点吧,你越来越瘦了。”

不是章明妱不想吃,只是吃完后会胃部不适,有强烈的呕吐感。

但怜香担忧的看着她,她只好咬了一口包子,接着编了个谎话把她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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