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要么现在离开这里,等着活到死,自然会回到这。只不过这一离开,一时半会来不了。
要么死在人间,那样应该会在这里待上很久,代价是永远离开亲戚,朋友,想念的人......。
这是一道选择题。
如果马上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来了,相信我会在人间活得很好,有人陪伴,寿终正寝,了此一生。
如果永远留在这里,思念我的人肯定会痛心。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没准还能在地府当个小官。过完未知的一段旅程。
老树说,每一段旅程,都是为了一个答案--即使你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可能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什么,但是,我已经有了两个备选答案。
我看着眼前的奈何桥,看着名叫“岂敢”的老树,看着远处等待我答案的婆娑......。
你让我选,我偏偏哪个都不选,偏偏两个都要!
“我已经有了答案。”
老树没有说话,只是枝叶动了动。婆娑,还是那万丈积雪的表情。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我回头看着婆娑开口道。
婆娑没有回答,仍然安静地等待我最终的答案。
“我既要经常来这里,又不能在人间死了。这就是我的答案,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帅气地扔出这句话,我直接坐在了树墩上,看着妄穿河里肆意妄穿的鱼。
许久,终于等来来回话。
开口的是婆娑:“想要做到这样,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的确很难。”
“此话怎讲?”
“一个来自人间的人,做到人间府间自由出入,我做不到!”
我继续等待着。
“除非,你做我的生魂使......。”
不需要等她说完,完全不需要。
“我当了!”
“你不想继续听听,我后面未说完的话?不想问问,这生魂使,是做什么的?”
“能让我留在人间,还能经常来这里,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婆娑点了点头。
我跟着婆娑重新回到花房。
婆娑一招手,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花盆。
“这盆花,就是你。”
我看着这花,枝叶已经茂盛到极点,花朵也开的正艳。
“不错,和我一样强壮”
“繁茂到极点,往往是衰败的开始。”婆娑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去用那口缸里的水,来浇灌一下你这盆花。”
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洗个澡么?
我屁颠屁颠去缸里舀水。这次我可不敢再看那缸,舀完水,杵在那,等着婆娑下一步指示。
“浇吧!”
“这花,喜欢水,还是不喜欢水?我应该多浇些,还是少浇些?”
“这花喜水。”
我把一舀的水,全浇在了盆里。浇的痛痛快快。
花以可见般的速度开始枯萎,凋谢,直至只剩下枝干。
“这是怎么回事?”我赶紧问婆娑。
“勿急,且看。”
等那花完全枯萎,土中间突然动了动,开始冒出一根新的嫩芽,不一会,就长到了一指长。
“我这是复活了?”
“先这样吧,来日方长。”婆娑说完,把花盆放回到了花架上。
“你应该回人间去了,要不然,你的身体恐怕要撑不住。”
我没有细想她的话。
“我下次如何再来?”
“想来的时候,你自然知道如何来。”
我刚要说话,但是话还没出口,头一沉,脚一轻,失去了知觉。
感觉不到时间过了多久。
只觉得右胳膊被压的有些麻木,我睁开眼,世界却不似往常那样,而是变得模糊糊,白花花。周围白色人影晃动。听见不知道什么东西“滴,滴,滴的。”
这是医院?
没错,这是医院。
想抬起手,试了试,没有抬起来。
使劲眨眨眼,看到一个人正俯身压在我胳膊上。
我右臂又使劲动了动。
压着我的人才抬起头,带着倦怠和惺忪的眼看着我。
看我又动了动,那人几乎要叫出来,马上叫道:“护士,护士,来501病床!”
听声音我才知道,是李总。
当天我就出了院。我永远忘不了我走出医院时,值班医生和护士那种怪异的眼神和窃窃的私语。
通过胖子,我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我已经三天没有上班了。
我没上班的第一天,因为没有请假,李总觉得可能我临时有事,并没有给我打电话。
我没上班的第二天,李总让胖子联系我。胖子打电话,发现联系不上。于是李总让胖子和几个男同事直接来我家找我。发现窗帘是拉着的,敲门没人开。众人直接找来了开锁师傅,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众人都被熏得够呛。原来室内窗户紧闭,燃气味灌满了整间屋子。开锁匠要求打电话找消防,胖子却也是个急性子,脱下上衣捂住鼻子就冲了进去。先到厨房关闭了燃气开关,打开了窗子。
众人等燃气味散了些,都赶到卧室,发现我直愣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胖子给我掐人中也不好使!扇几个嘴巴子我也不醒,用水浇也不醒,只是看我身体还没僵,直用床单裹着把我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还是李总签的字,然后直接把我送进了ICU。众人谁也没走,只是据说李总很自责,哭了很久。
其实进了ICU没多久,我就被推了出来,胳膊上输着液,脸上罩着氧气管子。
以下是胖子的原话:“你刚进去没多久就被推出来了,我们大伙寻思,还好没啥事,出来的还挺快!没成想,大夫直接找到李总,说...”
“最好的结果也是植物人!”胖子边说边学着那个欠揍的样子。
最好的结果也是植物人......。怪不得我出院的时候,那医生护士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第二天,那家医院就火了。
达成了世界医学领域内的奇迹:成功治愈了植物人--白天收的患者,第二天直接自行走路出院--甚至治愈的患者还能大跳。现在电视上和短视频平台都争相报道。
我接到了几十个电话,甚至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获得我的联系方式。有一些自称是国字头的医院,想要我的血液样本去做研究,治愈更多人。不过都被我谢绝了。
班还得上,鱼还得摸。
刚到工位,李总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她现在眼睛还有些肿,她说是因为昨天没休息好。
“好好活着!别老是寻思些其他事情,人在,比什么都重要!”
我听这话,味儿有些不对。
难不成,难不成.....难不成,她以为,我是自杀??
难不成,我的同事都以为我是自杀??
我的天哪!
本来想反驳几句,告诉李总,这纯属意外。
但是,氛围到这了!李总眼睛还是水盈盈的,用手轻轻抹平了我衣服上的褶皱。
我没办法反抗。只能任由她自说自话。
过了许久,我走出了李总的办公室,对着好几双好奇的眼睛打了招呼。
晚上,躺在床上,我睡不着觉。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可以说毫无困意。
睡不着,总要做些什么吧?
生魂使....
这是什么官?这一切的一切,只是梦,还是我的臆想?
直到现在,我都不认为它是真的。
老树看起来活的比较久,而且比较慈枝善叶,问他准没错!
可是,我应该怎么去?
婆娑告诉我,想去的时候,自然知道如何去。可是我现在就想去,该.....哎?哎!哎?
这次我连府间大门都没看见,直接来到了妄穿河边。
“岂敢老树!”
“岂敢...叔叔!”
“岂敢大爷!”
“岂敢......”
“你,来了啊!”老树终于又开口。
“对,是我,我又来了!我想知道,这生魂使,是干什么的?”
“哦,婆娑告诉你,你不听,这下,却又要来问。”大树说的很慢,因此这声音,我听的清清楚楚。
“昨天,走的太匆忙,而且我要是再晚点回去,没准,就真的来这报道了!”
“你要记住,府间人,不能沾染,人间的因果。”
“只要你能遵守这条准则,就不会做出,错事。”
“好,但是这生魂使,需要我做什么?”
大树没有接我的话,转而说道:
“吹梦人--名为凉尊者,主梦境。有他的存在,人间人,府间人,才会做梦。”
“画郎君,主生灵。府间的一草一木,非在他的笔下不可活。”
“至于你,生魂使,主九幽亡魂。渡人间魂魄,让他们断阴阳,散旧念,上魂桥,却旧因,结新果。”
我仔细回味着这番话。
“其实,你们还差一个人。”
“还差婆娑。”
“也对,也不对。”
“她,是此间的主。但是我说的差一个人,并不是她。”
“那是谁?”
“称命师!”
“你们四个人中,称命师排在第一位。因他主两间命数,称两间气运,知两间因果!最主要的是,他可以穿两间阴阳。”
“他管这么多事?”
“应该说,是服务,这么多人。”
老树的觉悟就是高。
“还能穿两间阴阳?”
“是。只有他,才可以在人间和府间以及九幽自由出入!”
“无敌!”
“但是,称命师,已经断好几代了。”
“断好几代?”
“是。无论是称命师,还是你生魂使,都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新人换旧人,如大浪淘沙。”
“传承!”
“但是,有一代称命师,失踪了。”
“还可以这样?”
“你若活的足够久,经历的事会更多,就不会吃惊了。”
“他的花,不是在婆娑那?一看就知道怎么样了!”
大树一笑道:“要是那么简单,就不会断代了!他的花,不在婆娑那。”
“那在哪?难不成,他自己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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