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那是上一世的味道。她记得自己的脸被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记得厉寒声那双黑色的皮鞋停在她眼前,记得他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苏家的人,一个不留。”
然后就是枪声。
父亲的,母亲的,哥哥的。三声枪响,像三颗钉子,把她钉在了地狱里。
她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涌入瞳孔。天花板是陌生的,但又有一点熟悉——这是她二十五岁那年住过的公寓,墙上还贴着她喜欢的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乐队的海报。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日期:2041年3月15日。
苏眠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记得这个日期。
这是她认识厉寒声的前一天。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但紧接着,一阵更强烈的热流涌遍全身。她低头看着自己完整无缺的双手,看着没有弹孔的身体,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老天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到浮木的颤抖,“你让我重来一次。”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
厉寒声。
寒城最年轻的商业巨鳄,手握三家上市公司,私人实验室遍布全球,坊间传言他掌控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生物科技——那是她苏家的东西,是她父亲用三代人的心血研发出来的“基因靶向编辑技术”,却在五年前被他以商业收购的名义联合政敌,彻底吞下。
他夺走了苏家的一切,包括苏家六口人的命。而她,苏眠,是唯一的幸存者,却也只多活了三年。
三年里,她被他囚禁在他的庄园里,像一只被剪掉翅膀的鸟,供他消遣。他一向不怎么说话,但每次走进她的房间,目光都像是要把她剥开看透。她曾经想杀他,用偷偷磨尖的牙刷柄,她觉得那是完美的计划。
但每一次,他都提前知道。
每一次。
她以为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以为是他身边的安保太严密。直到临终前,她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苏眠,你知道吗,你的心是我见过最吵的。”
当时她没听懂。
现在,她把那句话翻出来,在齿间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尝出了其中的血腥味。
他能听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念头就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所有的锁。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次逃跑都被提前堵死,为什么每一次刺杀都像是主动跳进他设好的陷阱,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神,总带着一丝嘲弄的悲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赤身**的。
“可是这一次……”苏眠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年轻的面孔,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我也有了你的秘密。”
她知道他能听。
她也知道,她可以让他听到她想让他听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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