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惟:“……”
蓬松的长卷发乱落及腰,又被方才胡闹了一通弄得东翘西翘,几乎覆满半身。小姑娘的手指被按在衬衫上,双眸濛濛地盯着人看,歪头时眼神未变,加之浑身未着寸缕跪坐着,更好似非人。
她想了想,没忍住认真回复:“《三都赋》太长了,一口气背完我还能活吗?”
各种意义上的不能活。
李遂倾依旧抓着她细白的手指捏了捏,带着她又解了一颗扣子向下扯,笑吟吟道:“可是宝宝,都新婚了,我不能吃亏吧?不满意的话,要不下次我说是结婚纪念日?”
Check in后,管家对她的容貌年龄皆视而不见,训练有素地依照预定人的需求祝贺新禧。
“你吃哪门子亏,而且八字没一撇……好吧好吧,嘴长在你身上,你说金婚也没人说不对啊。反正你是金主啊。”
辛惟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就坐在他腹肌上伸了个懒腰。
她拒绝了撕衬衫。
“撕坏了我赔不起,不是金钱问题,你大概率再加上很多的时间成本附加价值坑我巨额债务,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光是时间成本就难以赔偿,难保李遂倾又开始以不必要耗费的时间乘实时汇率再用一些诡异手法计数,让某些象征人情的天文数字更令人咋舌。
他永远会说得天花乱坠。
“想敲诈我,没门儿。”
随即,她又俯身,趴在他胸口,长发四散而下,藤蔓般覆绕过他的手指,猝不及防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小腿交替抬起又落下,俏皮自在的模样。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辛惟坐起来,把垂落眼前遮挡视线的一束长发撩走,狡黠地一笑,眼里却是浮雾叠云,全然笑不达眼底。
——那时徐越北闲话似的对她说,“你俩,看别人眼神真是一样的。”
——合该在一起。是么?
李遂倾看着她,笑意倦敛,唇角还是勾着的,神色终于与她照映,仿佛远山隔了千重云雾。腔调不比往日,薄淡得像云霞掩色下的夕阳,不再那么明亮。
——不论眼神如何,笑起来的弧度却真是一样的。
“‘金主’?你又听了什么人胡扯,还是刚刚场上有人背地里嚼舌根么。你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吗?还是——你就是没办法信我?”
他抬手,指尖绕过她一缕发,在指间紧收,缠了一圈,像是在拉扯,实际感受到的力度却很轻。
盈上来的笑不过是出于惯性。
终归气质偏冷,无论辛惟望多久都要感慨,他其实不是个感情滚烫的人。
万花镜空有花团锦簇而已。
“我要是肤浅到认为你和游戏一样只要通关就够了,我从一开始就不会上你的当。你算计我不是一次两次,觉得我没用了就觉得麻烦,想赶紧丢掉我?准备就这么随随便便还了?就亲一下?我是这么教你感谢我的?”
方是似笑非笑,李遂倾说到结尾也当真笑出了声。
荒谬到极致只能笑出来才能诠释。
“……现在轮得到我来规定吗?我不是得讨好一下你嘛?”辛惟晃了晃,眸光一闪,发尾也在晃动。在潮昧湿润的氤氲中,歪过头轻飘飘地道。
她不是真正无辜,在每一个关键所在为了一己私欲偷梁换柱。
她才没有别无所求——是自己仅凭着最简单的好奇就纵身跳下兔子洞的。
只是方才,眼神闪烁空滞,程序以外未响应的那一瞬。刻意控制贫乏的情绪终于外露了确凿的瞬间,似乎深沉的灰色间划过一星萤火。
短暂镶嵌在空空如也的眼中,也是唯一那粒璀璨的核。
是被他引燃的萤火,因他而起的冷焰波动。
还没等她重新整理好,他就捕捉到了分毫的失控。
他图的不就是她动摇的一瞬间么。
——不讲道理,无可辩驳的一瞬间。
辛惟忽然觉得有些偏头疼。
也不知是太累,还是在露台上被山风吹到,抑或是平日常见的思考到过载,就像安徒生童话里停不下来的红舞鞋,依旧是危险的一抹红。
或许皆有之。
可看李遂倾了然的神情,兴许他也在找寻外壳中不那么严丝合缝的位置,寻找最适宜乘隙而入的时机。
就是因他动摇的瞬间。
辛惟还在发愣。
“宝宝,对我就稍微乖一点点儿,好不好?”
诱哄的语气甜甜腻腻。
索求从来只是希望她给予“一点”,得寸进尺的“一点”。这种时候这人就很会用脸和嗓子,一切无往不利。
眼睁睁看着李遂倾神色稍霁,坐起身扣她后脑,把她轻巧地捞下来,两人位置霎那调换。
眼尾勾勒缱绻,在她耳畔轻轻呵气,顺着毛揉她,“我的宝宝好像学会一点儿在意我了。再喜欢我一点儿,行吗?”
他一下一下地亲她,深深浅浅地吻,手指从她后颈拂过,指尖再一勾就一如既往地绕上了她的鬈发。
“宝宝,在我这儿能不能就稍微听话一点儿,信我一点儿。不用什么时候都很紧张的。”
“我有点儿头疼。”辛惟小声说。
可是当撒谎习惯成自然之后,好像就不那么有可信度。
很像在装可怜找借口。
李遂倾揉揉她,全然不计较真伪,“没关系呀。每次你不都是纯享受的嘛?重了轻了你都有理由不高兴,忽冷忽热的,好难伺候欸。现在真的该还还债了呀,宝宝。”
他一颗颗单手解开衣纽。
辛惟锐利地问:“你那堆东西都要用到我身上吗?”
无需她带行李,所有行李都直接寄到酒店。
包括她今天穿着的小礼裙,戴着的首饰,香水,化妆包和护肤套装大概是直接从他妈妈那里带来的旅行装小样。还有她平时常购入牌子的小裙子,不同风格的睡裙,以及……一些设计并非常见的内衣和——
辛惟打开过一个粉嫩的匣子,几个妆奁匣子模样差不离。她原本以为那也是首饰。
其中有个像是锁骨链或者耳饰,夹子连着几条缀着珍珠的玫瑰金链,对称的两枚相接,还有一条长链之上有很漂亮的玫瑰色锆石垂珠设计,锁扣都精致。
她好奇地拿起来,在机关处一捏,轻巧的开合声在室内显出奇异的清脆。
顿时触电般把它放了下去。
——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这次是真的,不慎打开了禁忌之门。
——当时李遂倾发现她在鼓捣那些玩意儿,毫不避讳给她看,暧昧一笑,“想先研究一下怎么用?我来教教你?”
神情一点儿都不狎昵,但她就是能感知到其下的恶劣。
他教了她很多东西,包括表达感激的“正确”方式。
“你来挑啊。喜欢哪个用哪个,或者我们都试试,哪个你更喜欢,以后就经常用。”李遂倾笑眯眯地轻快道,“我们小惟好奇心旺盛得要命,不是都研究过一遍了吗。我说过,你选什么都是对的,什么时候都是。”
他起身时,辛惟的关注点又转移,她爬起来,伸指戳了戳他的肌肉。
“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经常锻炼吗?”认真研究它们的来源。
分明他看上去也是懒惰成性的人。
“不锻炼真过劳了怎么办啊?而且我不是说过,在我这个生存环境里,没两下子是真活不到现在。跟你一样,必须当个武林高手。还有啊,我当然要保持好啦,我们小惟就是个肉食系小动物,每次都好喜欢,mo。”
她那种不讲道理的迷恋特别满足他的占有欲。
最后那个字是口型,因此意味深长。
——写作哪个字都无所谓。
辛惟微笑。
李遂倾半跪下来也戳她的脸,最后没忍住又凑上来,捧着亲她一口。漫长的一吻结束,他又揉着她的脸笑,“宝宝,喜不喜欢我?”
她姑且也是对美学有追求的人。
喜欢绮艳色彩,喜欢秾丽人像,喜欢致死量级别的虚迷幻象。似梦似幻最好,如若渐次陷深的清醒梦,一切都是奇诡的幻影,可以抛弃逻辑理性,醒得来就庸俗了。
如果一定苛求时时刻刻都清醒,那就活不下去了。电影是她可以放心大胆不去计较清醒的存在。
这就是她喜欢铃木清顺和寺山修司的原因。
面前的人线条漂亮得令人惊叹,指骨大且很漂亮,两指拢起就和她的腕骨粗细相均。
辛惟看过多少次也觉得确实……确实好看得过分。
连样貌都是独一份霸占了造物者全部的匠心。
他把她捞起来,耐心地哄她,特殊的音色惹人沉溺,“宝宝你抱紧我就好了呀。”
周遭的蒸汽让人思维凝滞,像汞蒸气,挥发在灼热的空气中,毒雾附着在人的肌肤和呼吸道里,过分闷塞而心生抵触。
辛惟双臂从他脖颈伸过去环紧了。
——不可能既要还要。尽管她讨厌水,温泉也一样。
走到这一步也算作她甘愿。
她的温度浅浅,像夏日阵雨中的水纹荡漾。
水雾弥漫,犹如身游太虚幻境。少年的神情也相应地被蒸汽溶解,雾气朦胧一并渡进他眼里,将冷寂稀释殆尽之后,再诠释仅剩下了海市蜃楼般的温柔。
“我的宝宝好可爱啊,跟我回家吧。”
真的像浸在梦里了。
可是他用力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好似试探。
不知多久辛惟才攒出些力气去锁他脉门。
却被无情地抵开。
“跟我回家就不能这么欺负我了啊。”李遂倾还是泰然自若地笑着细细密密地吻她,逮哪儿亲哪儿,愉快地设想,“性格这么差,又好聪明哦,还会撬锁,我就不把你锁起来了。”
他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坏宝宝一点儿都不乖。不是想讨好我吗,那就选一个讨好我吧?”
辛惟几乎快晕过去,早已抓不出神奇的转折漏洞和逻辑谬误,失神地望着水银般迸裂斑斑的灯光。
修长手指缓缓地握上她的脖颈,沿着血线摩挲。
哪怕还没有掐下去,她感到不对劲。
这是个危险的位置。
窒息感随着升浓的水雾一起模糊得状似于悚然梦境的投影。昏聩被清明一瞬破开。
“滚……”
顿时倦意全无,下一秒手刀就劈上去。
“开”的音还未发出便戛然止住,面前的人耐心似乎告罄,笑着把她的手腕折过去,将她的反抗生生折断。
力道不收敛,她顿时疼得脸色白了几分。
“不如平时有劲儿,就别自讨苦吃。别把你这点儿功夫拿来对付我。”
何况她本来就力气不大。
继而后颈被掐上去,不安定感让她连意识都散不彻底。
辛惟受不了,随手指了一个,“你随便!”
李遂倾开心地挑了她第一个好奇拿起来的玫瑰金珠链。
之前的好奇就是自作自受。
链子每动一下都好似在收紧,垂珠都坠在难受得要命的地方。
原本觉得构造奇特,戴上却又很合理。
那双手无比细致地抚过,轻柔合上搭扣,那双手又牵起她走。
珠链流畅地顺着匀亭骨肉曳动,垂珠随着每一步走动一摇一晃都是煎熬,像风轻悄地吹过檐下风铃,外壁与铃舌敲打。
门打开,但辛惟不想再迈出去一步,头疼更甚。
本来准备开吃的。。但当紫人组待在一起将会全部变身entp,两个话超多又想超多的人怎么到现在还在胡扯有的没的。。下次一定要写俩哑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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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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