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35

李遂倾饶有兴趣地欣赏小姑娘刺挠到浑身奓毛的模样,从口不择言地骂他,接连组合技殴打,最后还是因为体质太差被压制,没一会儿就脱力软倒,全无还手的余地。

在辛惟准备继续动手之前,眼疾手快地回身把她抱起来,沿廊走过去,坐到汤池边的榻椅上。

他依次拨了拨那些设计极巧妙的珠子。像是弹琴前拨了几个前奏的滑音,即将开始演奏。

辛惟只剩最原始的武器牙齿——一口咬在他锁骨。

见她誓死不说的模样,李遂倾的语调拖长一些,逗她,“嗯——傲娇就更可爱了。”

叼着他锁骨的尖齿突然用力。

他毫无知觉似的,眉头都没蹙一下,好像对于疼痛生来麻木不仁。

与她正相反。

两个人两边锁骨上一人一枚牙印凑成对,像同源的隐秘封印。

……

乱落的灯光与庭院中繁星璀璨的夜空别无二致。

手指钻进湿润的口腔,压着舌根,有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好像在吞食水银。

无比致命。

又像置身岩浆中,被一分分地融解。

“别咬我的手啦,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咬我舌头?”

辛惟听到的声音模糊,只有指令。

又似乎被向下啄吻了一口。

被风吹动的铃舌铃铃的声音越来越响,晃着晃着戛然断了。

链子闪烁着滢亮银光。

温泉水温热地裹上来时,即便只是这样,她也真没力气,别提说话,连李遂倾在说什么也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哪怕他拿牙齿解开桎梏,怎么逗她都没有反应。

连《静夜思》都背不出,更不用说什么《上林赋》。

肌肤好似霑滞在一起,水波漾开又回溯。

眼前洒下雪似的白光,辛惟感到好像自己也化作正在蒸腾的一滴水。如果不能凝结成雪花,那么也总会落雨。

“……好想圈养你啊……”

水雾把身边的景致都晕染得不真实。

四面八方抓不到依靠的无助陷落。

分明眼前的人从不是救赎。

可是理智告诉她,他对她的威胁不大。

可是,她但凡受到自认为的威胁,就会本能地把他推开。

这就让他不满意。

不知什么时候,脖颈上戴了一个东西,微凉的皮质瞬间渡染上温热水汽。

辛惟抬手摸到类似于人偶上发条钥匙的零件。

李遂倾给她戴了一个choker。

她触到了蕾丝手感,做工大概漂亮得就像个普通的亚文化饰品。

“宝宝不是喜欢好看的吗,戴着很漂亮的。”

但她突然警觉,清醒了不少,“哎——?你要干吗?!”

……

“干啊。”

李遂倾笑着捏起她下颌。

刚刚还差不多是晕了一会儿,现在就立即恢复机警,说明,她不信任他。

——可是,由不得她呢。

……

反应过来的时候,辛惟咬着的是自己的手腕,以求清醒。

皮肉细嫩,薄薄地覆在骨上,咬上去似乎两厢疼痛可以相互抵消。

“怎么咬成这样啊?”等李遂倾握着她的手腕,拿开揉了揉,他眼里浮着一层虚晃的浅光,似乎隐含着欣赏。

语气照旧闲散,在一池昏沌水雾中显得尤为清明,他伸出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在眼尾抚了抚,“怎么还没哭?”

……

辛惟困惑地在意识混沌中看他。

原来这才是他折磨她不肯罢休的原因。

——他到底为什么执着于把她弄哭?

可是她可耻地认为他对自己没有威胁,他最先要抹灭的,是她对于他的攻击性。

发条被抓住,被迫靠得更近,辛惟近距离地注视着漆黑深邃的眼瞳,像是能摄魂夺魄。

实在惊心动魄到险恶。

潜藏在美丽外表下险象环生。

像美杜莎的眼睛,只消看一眼就会千秋万代变成岩石。

眼瞳里解读不出来任何情绪,像无垠的黑洞,吞噬银河,千年万年不见踪迹。

……

卷曲的长发散开,本就迷蒙的眼里蕴涌着连天水色,盈盈波光潋滟中一点残影,如若水中幻月,似乎镜中织花。

——想摘落水中月,想折下镜中花。

水色滢满的双瞳中宛如薄雾散尽,有种别样的澄明错觉。

即便他知道,应当是海市蜃楼。

少女的泪水滚出来一小颗,像鲛人最难得的晶莹眼泪,没准下一秒就变成珍珠。

李遂倾还有闲情逸致逗她,“宝宝,喝了这么长时间的药,怎么还这么弱啊?”

……

辛惟能在他眼里看到诡谲的痴缠,亲下来的时候还是珍而重之。

四处细腻地亲亲咬咬,亲不够似的。

“……你不觉得你应该有点儿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吗?你能不能……”

李遂倾生而为人的罪恶感向来轻得不行。从来是让别人对他抱歉,自己唯有心安理得。

“我都‘无道德’了,还在意这个?宝宝,你怎么不会哭大声点儿?”

令人惊悚的兴致。

她本能畏惧并试图抵御一切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事物,但他不能容忍,强硬地消磨尽她所有的抵抗。

得一层层剥掉那些拙劣的表演。

疼痛的侵袭像一场旷日持久又注定溃败千里的战争。

警惕性乃至于所有戒备只能给其他人,抵触之于他只能变成乖顺,不能在他身上残存半分。

——要让她习惯。

——要让她把爱他这件事一同刻进骨髓。

……

“宝宝,你很爱我吧?说啊。”

辛惟哽咽着,命令控制着她的神经,断线都断不成。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在镜子里看到模糊的自己,穿过镜子的投射看他。

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水雾中的光影碎成镜中烟花,皆是倏然即逝。

只能惯性般断断续续重复,喜欢你,爱你,很爱你。

水银一同注入四肢百骸,浇筑成高耸的塑像。描摹勾勒眉眼,一笔一划全是他的模样。

……

李遂倾冷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一声声几近崩溃的重复中方才堪称温柔。

终于只剩下爱他了。

他才满意地想,终于不是陶瓷人偶了。

早在礼堂后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比如她似有似无地摸过他的喉结,比如她从扶手上轻盈地向后倒在他怀里时,他就想了无数次。

——“学长,你怎么不说话了?”辛惟甜甜软软地喊他,狡黠自得的神情自以为是地藏在手机后面。纤细的小腿挂在扶手上晃,他随手就能握起来折成他需要的角度。

——你也配跟我说这种话。

“怎么不说话了,宝宝?晕了?”

唇角勾起,手指用力按下去。

女孩靠在他怀里,软得几近失去意识。只有不断滑落的眼泪才能让他确定她还醒着,声音很小很软地在喘。

哭得整个人都支离破碎,一句话都发不出音。

平时那么强势的小坏种这时候也就是个软软绵绵的小姑娘。

不如一起回到礼堂那天吧,那天晚上做梦都是把她压着吻到说不出话,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让她哭。

他的预判果然从来都不会有差错。

——对,这就对了。你能交换给我的,只有感情。签字画押全部典当给我,永远赎回不得。

——情意重千钧,我就要这个。

“宝宝,死也得死在我这儿,知道吗?”

——宝宝你算算,你到底欠我多少?

——从你一开始对我露出那种收藏家见到顶级藏品的眼神时,你就该想到今天了吧?你会承认错误吗?你不会的。

——虽然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其实好脆弱啊,我随随便便就可以掐断那么漂亮的血管了你知道吗。

——可是我舍不得的。所以你要乖一点儿,虽然我好喜欢你哭。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似乎能够将那只飞鸟折翅关入樊笼。

想把她锁在金丝笼中豢养。

想让她做橱窗里最珍爱的收藏。

想剪断花园里最独特的那枝花做成永生花日日相对。

李遂倾径直扯来领带,紧紧一勒,巧结缚死了她的一双手腕。束住她的手腕,狠狠咬在她的锁骨,一下子就听到了哭腔更甚,但下一秒就是咬紧牙关的隐忍。

他知道啊,其实辛惟怕疼。她再能忍,也是怕疼的。往往是疼痛战胜了她。

这种忍耐在他看来都是不信任他的表现。

“宝宝,把我睡了就不准再算计我了。我们小惟成天干恩将仇报的事儿,是不是?”

辛惟觉得胸腔中有一处抽搐一下,一如心悸,凉意穿透骨髓,锁定心脏。

“宝宝,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吗?”

那声音还在甜腻腻地问,继而捧着她的脸,吻得很深。

……

辛惟没有回答,灰朦朦的眼眸愈发迷濛,李遂倾可以断定由于即将失去意识而涣散。

一缕长发缠在他手腕,好像靠坐在墙上任由他肆意摆弄的精致小巧人偶。

“怎么不理我了?不说话我就继续咬了宝宝。”

辛惟依旧不放弃跟他打架,也想躲开钳制并解开手上的绳结。但她根本无能为力,用不着他做什么,自己想躲开都会适得其反地倒下去。

确实离倒下去不久。如果没有那点儿莫名其妙的意志力她早就该晕过去了。

李遂倾的手抚在她脖颈,柔声细语:“再不乖我会特别用力的。”

他抱紧她,重新在她的锁骨上咬下去。

力道非但不减,反而更胜一筹。哪里都一样。

就在原本的牙印上变本加厉,腥甜血丝渗进唇齿。

辩论组打架也好看美味しい真打啊真打不弄哭对方就不出去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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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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