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沈千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内传来的资料不断排查。
沈千淮失踪这件事的最大受益人是谁?
好像只有他和那些股东。
沈千揽低头笑了笑,查起来也真是麻烦,毕竟沈千淮没了,他的股份自然是移到了自己手上,和其他人没多大关系。
但内鬼在家里,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也是要被干掉的那个。
他眯了眯眼睛,把伯伯和姑姑两个人的名字圈了出来。
视线又落在了角落的纪泉锐。
顿了顿,又把他的名字也圈了起来。
大三,二十一岁,好像也不是小孩了,多提防着点总没错。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透过采光窗可以看见空中和灯泡一样亮的星星。
怪不得古人不用灯泡,因为星星就够亮了。
这一夜并不漫长,给人一种星星还未离开就被太阳的光芒给盖住的匆忙。
夜长梦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眼前就被血肉模糊的怪物占据,那怪物从火坑里跳出来,那神情像是在看至亲,拼命地发出声音在说什么。
可他只听清了一句:不要进来。
声音不知道是谁的,醒来时已经脑子清醒,额上冒出了几丝汗水。
房间里黑得可怕,延续了方才噩梦中的痛苦。
他大口喘着粗气,最后披上件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还靠了个人,结实高挑的身材后边留着狼尾,是秦万酌。
他的后脑勺旁冒出丝丝烟雾,沈千揽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海浪把他的脚步声淹没了,还是看着无际的海看出了神。
他靠在秦万酌身旁时,秦万酌也没回头,他两指间夹着根烟,胳膊搭在栏杆上也没再抽。
烟灰一点点掉落,快烧到烟头了,沈千揽才出声:“你烟烧完了。”
秦万酌还是没回头:“我知道。”
沈千揽挑了挑眉,看着他白皙的侧脸同黑夜形成的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你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傻子吗?”
“哦,”沈千揽撑着脑袋:“我看你都没回头,以为你不知道。”
秦万酌低头把烟头放到自己的烟盒里:“除了你也没其他人了。”
“秦万酌,”沈千揽抬头看着眼前景象,却找不到海天的分界线:“现在的丰城有星星吗?”
秦万酌顿了顿,抬眼看向这漫天的星星:“晚上可以看到两三颗。”
沈千揽点了点头:“那挺好。”
半晌,秦万酌却摇了摇头:“不好。”
沈千揽这回没接他的话茬,他累了,心脏和大脑都已经麻木,只有一个人在跑未免也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会儿,等处理好所有事再专注。
好半晌,秦万酌问他:“海和天找不到分界线,是不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没有区别?”
沈千揽低头笑了笑,他总能很快读懂秦万酌话里的意思。
那句不好是因为他前面一句话延续了他们在一起那天,这个问题是说他们的差距,秦万酌的分手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反正我觉得没区别。”
“海面如镜,有没有区别它最清楚。”
泪水从眼眶中渗了出来,心脏不再麻木,有了知觉:“海面如镜,天把自己的分给它了,一样的。”
“这叫自欺欺人。”
“……”沈千揽苦笑了一下,话题转变的突然:“秦万酌,做不做?”
边上的秦万酌还没开口,就被他打断:“不复合,只是做。”他扭头看向秦万酌:“就这一次,行不行?”
秦万酌轻笑一声:“这么憋不住?”
沈千揽挑了挑眉,勾住他的脖子边走边说:“都多少年了,我又不是忍者神龟。”
推开房门,里面还是一片黑暗,离开时的畏惧在此刻反而化作了安全感。
沈千揽是个急性子,一上来就把秦万酌压在身下,轻声提醒::“天没亮不停。”
秦万酌挑了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
秦万酌低声提醒:“上次是你上的我。”
沈千揽顿了顿,没想到他这么计较:“那都多久啦,”他的手仍是不老实,挑拨着他,凑到他的耳旁:“这次还是我,好不好?”
秦万酌被他挑拨得不行,喘着气,那么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还是不大中听:“不行……”
“就让我一次。”沈千揽试图和他撒娇,但他的手还是被秦万酌扯了出来。
两个人互换身位,主动权被夺走。
……
秦万酌笑了笑:“快不了,你说的到天亮。”
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冰凉的触感,是上次的手铐。
“秦……”话还未说完,身下就被猛得。
……
“轻……轻。”
秦万酌勾着唇:“什么?”
他换了句话,开始卖惨:“疼……”
秦万酌的手抚上他的脸庞,安慰他:“过会就爽了”
……
沈千揽说的天亮真的做到了,但和他说的又有些不太一样。
手腕上的手铐是什么时候被摘下来的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将自己抱在怀中的人动了动,将要离他而去。
他下意识地拉住他挽留了一下,眼睛还没睁开,说话也是和说梦话似的:“别走。”
秦万酌轻轻把他的手挪下,帮他把被子盖好:“我要上班。”
“……”
意识已经昏沉,散架般的身体叫他再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被溺死在温暖的被窝里,秦万酌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了。
意识清醒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恰好看见不远处的助理,朝她招了招手:“我们游艇上有没有什么最佳员工奖这一类的东西?”
“没有的,但是我们有很多奖金补贴一类的。”
沈千揽点了点头:“那弄一个吧,弄个最佳IT奖。”
助理愣了愣:“只要这一个吗?”
“其它的随你办吧,这个要。”沈千揽已经有些饿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这个月就办好吧。”
“好的,沈总。”
白天,海面风平浪静,依旧海天一色,如镜子般澄澈。
苏泊寓和楚时在吧台前聊得开心,苏泊寓先看见了他,挑了挑眉:“你怎么才起来啊。”
沈千揽笑了笑,坐在他旁边:“睡得舒服呗。”
话落,沈千揽还想伸个懒腰,但身体实在不允许,只得强颜欢笑掩饰过去。
这场游艇之旅并没有玩多久,没几天就下了船,各忙各的去了。
眼前的电脑屏幕里放映着沈家的实时监控,看了没几分钟他就关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出来,把监控又丢给了助理处理。
这么一直盯着,却没什么进展也不是个事。
丸子被他带到了房间里,一直趴在边上,很安静,也很听话,和那张凶猛的外皮对比起来显得可爱。
“丸子,”沈千揽笑了笑,勾勾手把他招了过来,掌心顺着它的皮毛抚摸:“明天我要亲自去一趟,你待在家乖一些。”
顿了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明天带你去个朋友家玩,让他们带你跑。”
第二天清晨,沈千揽给简亿发去消息。
[帮我溜溜狗]
[我叫助理送过去了]
[相信你和挹哥很乐意帮忙]
[谢谢/jpg.]
沈千揽发完消息就上车了,后面回的消息他没看,反正不是拒绝就是答应。
答应的话不用看,拒绝的话不想看。
沈家总是给他一种与世隔绝不断重复的诡异。
每回都是在院中玩闹的孩子,走进屋是等他的沈千淮,每天都在重复上演。
他在沈千淮书房里的沙发上靠着,垂下眼睛伸手拨弄着角落的盆栽。
这窃听器放的并不明显,上回放的时候也是在监控死角。
没理由被发现,所以被水淹了,声音听不大清只是巧合。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少了什么。
他只是看了一圈就又出去了,这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
他去了洗手间感受着冰凉的水冲在皮肤上,一点点把寒意灌进体内,直到手被冻红了才关了水龙头。
长叹一口气,走出来时恰好听到边上书房的关门声。
刚要开口和沈千淮打个招呼,一抬眼却是伯伯的背影。
他眯了眯眼,又退了几步回到洗手间。
为什么伯伯会去沈千淮的书房呢?
他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
又传来一阵新的脚步声,这次的脚步略显匆忙。
沈千揽又走出了洗手间,重新回到书房。
沈千淮弯着腰在电脑前专注的做着什么,听见开门声抬了抬眼,又重新专注于眼前事物:“怎么了?”
“哥,”沈千揽靠到办公桌上:“我看到伯伯进你书房了。”
沈千淮顿了顿,抬了抬头:“我知道,我让他帮我弄了点东西。”
沈千揽沉默半晌:“可你的行踪只有这台电脑知道,你失踪的事情应该和碰过这台电脑、进过你书房的人有关系。”
沈千淮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看着他:“千揽,有些事可能就是巧合。”
沈千揽还是很执着:“没有那么巧。”
沈千淮许是烦了,语气有些冲:“那你也不要掺和进来!”
“……”
半晌,沈千淮眼底的怒意才化作了茫然:“不是……千揽。”
沈千揽没再理他,转身就走,本来是下意识的要把门一甩,但顿了顿,还是轻手轻脚的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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