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星沉和明川姗姗来迟，被要求各罚一杯陈醋。
醋味儿冲鼻，廖星沉捧着杯子略一沉默，主动提出要不罚酒吧。
解松岚微笑拒绝，说桌上还有个未成年，严禁树立负面榜样。
未成年的新主唱当即表示：“啊？没事，我能喝的！反正成年也就下礼拜的事儿。”
解松岚给他脑袋一巴掌：“你喝个屁你喝。”
陈醋的味道在嘴里横冲直撞，廖星沉放下杯子，没忍住撇头缓了缓。再回头时，面前多了杯水。
明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喝完一杯，贴心地问：“还要吗？”
廖星沉看向他的空杯子：“你这是喝了还是偷偷倒了？”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当然喝了。”
“真的？”廖星沉一顿，故意道，“我怎么没看见？”
他说这话时拔高了音量，解松岚人精似的，一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作为好兄弟，他当然是快乐地加入这场坑人小活动。
“对哦，大川你真喝了？我也没看见。”边说边给其他人使眼色。
江晟和孟开阳接收信号，纷纷点头附和，并再次给他倒上一杯满满的陈醋。
“来，干了！”
明川企图挣扎，但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敌不过这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在起哄声中又干了一杯陈醋。
那从容不迫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廖星沉环胸旁观，看爽了。
闹够了，解松岚问老板娘要来菜单，拍到明川和廖星沉面前：“你俩来这么晚，我们都吃了一轮了，自己看看还要点什么。”
明川吧菜单往廖星沉面前递了递，廖星沉没跟他客气，拿过来边看边选。
选着选着，身边人靠过来，肩碰在一起。
“一起看，舍长。”明川说。
廖星沉心说刚刚不是你自己递过来的吗。
他又把菜单分过去一点。
明川微微俯身，脑袋也凑近了些，修长食指在菜单上扫扫点点：“这个吧……鸭胗可以再多点几串。”
“够多了吧，再多你包圆？”
“放心，能吃完，”明川又指指另一样，“倒是这个猪肺，你确定不少要点儿？你不是不爱吃么。”
“有人吃。”
“怎么，我包圆？”
廖星沉轻嗤：“又不是给你点的。”
明川厚颜：“行，谢舍长赏赐。”
廖星沉趁人不察白他一眼。
廖星沉听着他的建议勾勾改改，两人凑得近，埋头在一块儿，交谈拌嘴的声音比起桌上热火朝天的嬉笑显得格外微弱，只有解松岚多看了两眼。
点好的菜单交给老板娘，才回到大部队的聊天队伍。
话题正好在张皑身上。他最近和喜欢的女生大有进展，颇有股暧昧期快要转正的味道。这也导致张皑近期把恋爱脑摘出来给大家围观的次数大幅上涨，什么话题都能拐到：哎你知道吗，她上回……
“师父别念了，别念了，”周照华捂耳朵，“你昨天不就说过这事儿了吗！”
“你听过了，别人没听过啊。”
“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儿，”解松岚说他，“就这么喜欢啊？”
一说这个，张皑就激动得想拍桌子：“肯定啊！她简直就是长在我审美点上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完美的女孩子，我的理想型！”
“嚯，还理想型呢。”解松岚笑。
“怎么着，你们没有？”
“有啊，怎么没有，我理想型就是我以后喜欢的人。”
张皑锐评：“庸俗！滑头！”
解松岚：“我庸俗？那你问问他们，理想型都是什么样的。”
张皑还真挨个问。
坐在他手边的廖星沉有幸成为被殃及的第一条池鱼。
“来来来，廖仔你说说你理想型。你眼光应该挺高吧？”
“不高。”廖星沉放下手里的烤串，给了三个词，“谦逊、稳重、善良。”
明川侧目，手指拨了险些掉下去的铁签。
张皑等了两秒：“没了？”
“没了。”
“就这？”
“就这。”
“……不是，”张皑不太能理解，“这也太笼统了，就没更具体的想法？比如长相、兴趣爱好、年龄差……”
“没怎么想过。”廖星沉实诚道。
“那照着你这标准找，满大街不都是？”
孟开阳吐槽他：“得了吧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谈恋爱还得做企划书啊？”
“我这叫对未来有规划，”张皑说，“谈恋爱要是谈得好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说完，他扭头找外援：“对吧川哥。”
明川收回视线，略显敷衍地给出回应：“嗯，有道理。”
“对吧！我就知道川哥你懂我，”张皑满意，“那你呢？”
“我？”
明川往后靠，烧烤摊露天，长桌木凳，座椅低矮，他收着的腿只是稍稍放松，就和廖星沉膝盖相抵。
桌下，脚尖也十分自然地碰了下廖星沉的。
“我这人挺看脸的，首先……得长得好看，”他悠悠细数，“其次么，年龄差距最好不要太大，不超过三岁最好。”
“年上还是年下？”周照华问。
“都行？”
明川顿了顿，改口：“不过最好还是比我大吧，大我一岁比较好。”
廖星沉喝了口饮料，转头看他。
明川的目光在他脸上轻飘飘一扫而过，继续往下说。
“身高也得比我高，高我半个头吧。”
“啊？”张皑开始听不懂了。
“得是外地人，最好出省，越远越好。”
“长发挺不错。”
“单眼皮。”
“戴眼镜。”
“皮肤黑点儿。”
他边说，张皑边比划，越比划越迷糊，给在场一桌人都说得愣愣的。
“性格么……得温顺，我说东不能往西，我说一不能提二，不跟我顶嘴的。”
张皑忍不住打断：“等等，川哥，你这就有点大男子主义了吧？两个人在一起得平等才能走得长久啊。”
“找个自愿听我话的，你情我愿，不也挺平等么，”明川说，“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
明川说：“最后这点，属于我小小的一点私人审美——穿白衣服好看的。”
孟开阳：“衬衫控啊你？”
“不一定。白衬衫、白T恤、白色卫衣……都行，”明川拖腔拖调，“哦，对，还有白色连衣裙。”
桌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有一种人人都想说点什么，但想说的太多了不知该从哪切入的尴尬。
几秒后，廖星沉打破了沉默。
他不冷不热地评价：“品味独特。”
有他起头，张皑也跟着点头道：“确实……川哥，光就身高这条，还得比你高半个头……上哪儿找这样的姑娘？”
“谁说一定得是姑娘了？”
“……啊？”
“……”
“白色……连衣裙？”
“也没规定只能姑娘穿吧。”明川说。
“…………”
这下连解松岚几个和他关系极好的都露出了大受震撼的表情。
廖星沉怔然。
他知道明川一向是个不怎么按常理出牌的危险分子，但没想过这人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而扔下这颗炸弹的明川留下一句“你们先聊，我上个厕所”便起身潇洒离席。
安静了两秒，孟开阳也站起来：“我也去。”
江晟刚说了个“我”，被解松岚摁住：“你就别去了。”
刚摁完这个，那边又起了一个。
“廖仔，你干什么去？”
“筷子掉了，我去拿双新的。”
后街的烧烤摊到了晚上挺热闹，除了他们，隔壁几桌也都坐了人，老板夫妻俩忙得脚不沾地，问他们要还不如自己去拿快些。
解松岚摸了摸下巴，却总觉得哪里怪异得很。
放置碗筷的地方挨着一道帘子，往里走五米左右再左拐就是卫生间。
但显然，明川和孟开阳并不在卫生间里。不然在外面不会这么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声音。
“你等会儿，先别出去。”孟开阳的声音。
“怎么？”
“你刚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这很重要？”
“也不是……”
孟开阳压低了声音：“我就是听老解说，你那舍友今晚上捧着花去找你来着……”
明川纠正：“是前舍友。”
“……行，前舍友，”孟开阳说，“你跟他在一起了？”
“你觉得可能么。”
“我哪知道你啊，万一你被人家的真心打动了呢。”
孟开阳唏嘘：“你这英雄救美救出这么朵桃花也挺牛的。他也真够执着，上次那香水都退回去了，还没死心……”
明川：“你到底上不上厕所？”
“上啊。”
“那就赶紧去，别在这儿堵着。”
听到这里，廖星沉转身离开。
筷子掉了是真，来拿筷子也是真。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没想到赌得这么成功。
听墙角到底算不上一个礼貌的行为，廖星沉知道自己行事冒犯，再被抓现行，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明川回来的时候，“理想型”的话题还在继续，已经转了大半圈。
在他的震撼发言下，大家给出的回答都显得平平无奇。而由于他那番话结合起来过于抽象，在这期间已经被一致认为是玩笑，他回来后大伙儿也只打趣两下便没再过多纠结。
明川跟着笑闹几句，膝盖又碰了碰廖星沉的大腿外侧。
然后拿出手机，拇指按动。
廖星沉本来不想搭理的，然而桌上的手机收到消息，屏幕一下就亮起来，在昏暗的环境中尤为显眼。旁边的张皑下意识低头看过来。
他按住屏幕，顺手拿起。
最好别在线：[舍长，我遇到跟踪狂了]
最好别在线：[图片]
廖星沉一看这图片就沉默了。
照片里，镜头朝下拍了一片门帘，门帘和地面之间有一截不大不小的空隙，正正好能容纳一双站在帘外的鞋子。
这鞋子有多眼熟呢，廖星沉低头就能在自己脚上看见。
最好别在线：[流泪猫猫头.jpg]
最好别在线：[怎么办啊，舍长，我怕]
廖星沉：“……”
“廖仔，你咋了？”张皑看他两眼，凑近关切道，“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我去，脸怎么也这么红？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廖星沉深呼吸，笑容艰难：“串儿有点辣。”
“吓死我了，那你赶紧喝点儿水。”
“好。”
见他没事，张皑的注意力又回到饭桌上的讨论，隔了好一会儿，才觉出不对来：廖仔不是很能吃辣的么？而且这些串要的也都是微辣啊？
算了，可能是老板手抖放多了吧。
而另一边，廖星沉一口气也顺了好一会儿才顺下去。
身旁不断传来又低又闷的憋笑声。
尴尬到了一定程度，大脑好像就会冷静下来。
廖星沉面无表情地，抬脚狠狠往旁边一踩。
笑声转为闷哼，险些呛着。
啪嗒啪嗒，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猫尾巴：[哦，好可怜]
猫尾巴：[要不要帮你报警？]
明川记吃不记打，看着这两条消息又笑了。
明川：[那倒也不用]
明川：[舍长保护我就行]
明川：[猫猫乖巧.jpg]
廖星沉正要回复。
最好别在线：[虽然小廖舍长你看上去不像是个能打的]
最好别在线：[但没关系，我很宽容]
最好别在线：[毕竟咱们舍长白衬衫穿得很好看，对吧？]
最后跟了个小猫wink的表情包。
廖星沉眼皮一跳，终于做了件很久没再做过的事情——把人拉黑了。
算了算了，廖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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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祝大家新年发财，万事顺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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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