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吹尽狂沙始到金

那日闵莜挂断电话后。

陈堂取下变声器,和对面任沉木说:“还真被你猜中了。”

任沉木手指划过酒杯杯缘,浓密的睫毛垂下,他问:“他问你什么?”

“问个人,他们学校的同学。”陈堂好奇道,“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打这个电话?”

任沉木随意地靠上座背,随意道:“猜的。”

“去你的吧,”陈堂“嘁”一声,手上把玩着变声器,“我看你分明早有预料,连变声器都备好了。不过我真是想不通,你既然想帮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是我呢?”

“陈堂,你的问题太多了。”

“啧,兄弟这是为你好,我跟你说伴侣之间要坦诚,你这样是在骗人知不知道?”

“那你干这种骗人的事可干得不少。”

“哎你这人你!”陈堂手指指了指他,最后愤愤地放下,“……你说得对。”

任沉木冷笑一声。他其实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给了闵莜陈堂的工作联系方式,也许他只是比较好奇吧,好奇闵莜口中的“坦诚相待”在用于有关“童荞”的事时,还有几分信度——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尽管并不如他所愿。

“不要把你查到的都告诉他,先提供一点线索。如果他后续再问你,”任沉木顿了顿,若有所思,“……到时候再说吧。”

陈堂家产业涉及私家侦探调查,主要为个人客户服务,多多少少沾点灰色产业,他并不想闵莜沾染上这些,也不想冒这种可能会损害他在闵莜心中形象的险。

只是有一点。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杯脚,看着黑屏的手机,眸底翻涌万千情绪,藏着未发的风暴——在他开口之前,他的小鸟是否会将一切告诉他呢?

他将杯子猝然往前一推,穿好衣服站起身对陈堂嘱咐:“后面的事麻烦你了,不要让他知道你的身份。”

陈堂做了个守口如瓶的动作。

任沉木大步离开。陈堂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连连叹气,这两人遇到彼此,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

闵莜新电影票房在上映第六天出现逆势上涨,前几天靠的是祝晨风的名人效应,有一定票房基本盘,但对于赌约来说并不够看,首周以导演粉丝为主,第二周则开始向普通观众大幅扩散,导演的精准把控、演员的精彩演绎、编剧的精心雕琢以及剧组数百人员的倾力付出,都为这部从校园走出的电影走向成功奠定了坚固的基石。

闵莜看着宿舍群里大杨他们几个发来的搞怪观影图,忍俊不禁。

——431兄弟之旅——

[此处无声胜有申:发送图片]

[此处无声胜有申:来给兄弟捧场了]

照片上是他们一行三人捧着大份爆米花,一人手上拿着一张电影票的装逼照。

[MY:仁义这一块/.]

[MY:抱拳.jpg]

[森林:前两天忙实习没赶上,我们仨一合计干脆约个时间一起,就今天一起来了]

[森林:没想到就隔这么几天差点没抢到票]

[森林:惊恐.jpg]

[帅过杨洋:恭喜,祝票房大卖!]

[此处无声胜有申:票房大卖!]

[森林:票房大卖!]

[MY:谢谢孩子们,改天请你们吃饭]

[MY:摸摸头.jpg]

[森林:谁你孩子,你个基佬少占人便宜]

[此处无声胜有申:可恶男铜还我单纯的莜子!!!]

[此处无声胜有申:怒发冲冠.jpg]

[帅过杨洋:别改天了,就今天,嗯?]

[MY:基佬咋了基佬也有心基佬也有爱!]

*回复“森林:谁你孩子,你个基佬少占人便宜”。

[MY:晚了,我的人生从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谈恋爱开始就已经毁了……]

*回复“此处无声胜有申:可恶男铜还我单纯的莜子!!!”

[MY:私密马赛今天不行orz]

*回复“帅过杨洋:别改天了,就今天,嗯?”

[帅过杨洋:是不是诚心尽孝啊?兄弟盟可是为你贡献了三张电影票啊!三张啊!]

[MY:得得得明天好吧?我今天真的是有事]

[MY:对天发誓.jpg]

[帅过杨洋:警告你,男朋友的事一律推掉]

[MY:不是他【破涕为笑】]

[MY:是我自己的事]

[森林:放个耳朵【听】]

[此处无声胜有申:【听】]

闵莜“啧”一声,这些人咋都这么八卦,他想了想打字含蓄地回答。

[MY:就劳动节在学校闹的那个大新闻,没想到还是个连续剧【骷髅头】]

[此处无声胜有申:?]

[此处无声胜有申:我草——???]

[此处无声胜有申:这事儿还跟你有关???]

[MY:……说来话长,反正和我脱不了关系]

[森林:是和吴江祯的关系还是和颜臻?]

[MY:别这么八卦好吗亲?再说我这么心地善良英俊帅气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我会和那种败类有什么关系【白眼】]

[森林:说错话了呸呸呸]

[此处无声胜有申:基佬不许说自己是三好学生()]

[MY:你咋这欠【拳头】]

[帅过杨洋:那就是和颜臻有关喽?]

*回复“MY:别这么八卦好吗亲?再说我这么心地善良英俊帅气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我会和那种败类有什么关系【白眼】”

[MY:yes]

[MY:简单来说就是她做到这些有我推波助澜的作用,具体是什么真的不方便说【合掌】]

[此处无声胜有申:【ok】]

[此处无声胜有申:居然背着我们干这么大一票,哈吉莜你这家伙!]

[森林:只要不是夺妻变gay兄弟永远炸你这边]

[森林:打错了,站你这边]

[MY:我谢谢你【微笑】]

[帅过杨洋:你多小心点,吴江祯家不好惹的]

[帅过杨洋:老父亲的目光.jpg]

[MY:安啦,一切都很好,他再大还能比法大?]

刚发完这条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任沉木道:“小莜,午饭好了。”

闵莜应声回道:“啊就来!”

[MY:我吃饭去了,拜拜!]

[此处无声胜有申:拜拜]

[MY:补一句,男朋友亲手做的爱心午餐~]

[此处无声胜有申:……]

[森林:谁问你了?]

[此处无声胜有申:管理员呢?!把这个gaygay叉出群!!!]

[MY:抱一丝,群主正是在下]

闵莜发完消息傻乐,突然反应过来门外怎么没声了,他一抬头,看见弯腰近在眼前的任沉木。

“嗬!”闵莜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吓死我了!”

“和谁发消息呢,我进来都没发现。”任沉木佯怒地坐到闵莜旁边。

“室友,他们去看我电影了。”闵莜熟稔地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挂过去哄人,“做了什么呀?闻着好香。”他夸张地在任沉木身上闻来闻去。

任沉木半秒都没撑住,直接破了功,揉着闵莜脑袋笑道:“就你会耍赖。做的土豆焖饭,你不是说想尝尝我家乡的家常菜吗。”

“嗯嗯,”闵莜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又扒着任沉木用力嗅了几口,振振有词,“不是土豆的味道,是我男朋友的体香!”

任沉木哭笑不得,拍了拍闵莜屁股:“别卖乖了,快起来吃饭,再等饭都冷了。”

“你抱我。”闵莜坐在床上张开双臂,两条长腿甩啊甩。

早晨整理好的床铺又被闵莜滚得乱七八糟,他还穿着睡衣睡裤,灰蓝的被子衬得皮肤白皙柔嫩,孩子气地晃着腿,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纯棉睡衣随着手臂抬起发生侧斜,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他的眼神那么无辜,看起来真的就是单纯地要抱。

想到什么,任沉木喉结上下滑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闵莜看他半天没动作,又晃了晃胳膊,“快点。”他用脚去推任沉木,催促。

任沉木眸色一暗,克制地将人抱起,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撒娇精。”

闵莜晃着腿哼哼两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任沉木将他抱到餐桌前椅子上放下,闵莜抬头看着他道:“你为什么老打我屁股?”

“顺手。”任沉木逗他。

“好好回答!”

任沉木盯着他,闵莜被看得心里发毛,直觉不好,正要糊弄过去吃饭任沉木就已经俯身卡住他的腰,眼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因为触感很好啊。”他低笑着补充,“用哪里感受都是。”

“去你的。”闵莜皱起脸小声道,还用脚踢他,“快吃饭吧我饿死了。”

这人怎么越来越流氓了?可恶!

任沉木放开他,绅士地起身给闵莜拉近座位,顺手把饭推给他,闵莜捧着饭大快朵颐,耳朵尖烫烫的。

“好吃吗?”任沉木问。

“好吃好吃。”闵莜嘴里塞得满,像只忙于咀嚼的仓鼠。

任沉木看着他,往嘴里送了口饭,感觉饭都好吃了:“我小时候学过一篇课文,里面有写道作者看骆驼咀嚼时觉得它们可爱,所以会学习他们咀嚼。”他看着闵莜又吃了口饭,边嚼边说,“像这样。”

闵莜迟缓地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想他的话时放缓了咀嚼速度,结果任沉木也学着他点头放慢速度。

“靠!”闵莜伸手就要赏他一拳,“你才是骆驼!”

任沉木笑着也不躲:“你说是就是。”

闵莜冷“哼”一声继续吃饭。

“别吃太急了,对胃不好。”任沉木看闵莜吃得这么急忍不住提醒道。

闵莜鼓起脸口齿不清:“我吃完要见人。”

任沉木仔细辨别出来他说了什么,又问:“见人?见谁?”

闵莜咽下饭:“要去见颜臻,她先跟我发信息让我今天有空去找下她。”

任沉木微不可见地压了下眉:“见她做什么?”

闵莜好笑道:“你怎么什么都要知道?”

任沉木吃饭的动作一顿,看了眼闵莜,又垂下眼帘道:“我就是问一下,你要去就去吧。”

“哎哟你看你,”闵莜真见不得他这副可怜样,虽然明知是装的,“一会儿成熟一会儿幼稚的,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啦,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反正我感觉她情绪挺低落的,”他轻皱了皱眉,“我还是尽早去看看吧。”

任沉木面无表情地扒拉米饭:“中央空调。”

“你怎么这样?”闵莜又气又笑,“小孩子似的,你今年几岁了呀?”

一根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嘴角,然后离开。任沉木举着食指展示上面的米粒:“到底谁是小孩子?”他在闵莜羞恼的目光下自然地将米饭含入口吃了。

“你这个乌龟王八蛋!”闵莜愤愤地放下碗,“我吃完了先走了!”

任沉木淡定地点头:“先换衣服。”

闵莜瞪他:“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这次不要抱了?”

回应他的是闵莜蹬蹬跑开的声音,任沉木一个人坐在餐桌边,也没了吃饭的兴致,看着碗里的米饭,又看了看卧室的方向,蓦然唇角又绽开一个笑。

等闵莜飞快换好衣服他总算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又能这么淡定了——只见任沉木也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守株待兔。

闵莜不淡定道:“你想干嘛?”

任沉木扬了扬手上的钥匙:“送你过去。”

闵莜本来想说不用,但又想何必赌这个气,走上去挽住任沉木:“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谢谢宝宝。”

任沉木将闵莜送到颜臻楼下,刚要打开车门闵莜就拉住他道:“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去太尴尬了。”

任沉木拉门把手的力松了些,点头道:“说的也是,那你自己去,结束了跟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闵莜捧住任沉木的头吧唧亲了他一口,“待会儿见!”

“再见。”

闵莜下车往楼里走,回头看见任沉木正如他所言掉转车头,他进了电梯上楼,到达楼层后站在廊道俯瞰,下面已经没了车影。他转身朝颜臻家走去。

小区外,任沉木驱车随意驶过几个十字路口,将车停在路边,随手点了根烟叼着,打开手机看着上边闵莜所在位置的红点。

——[目标距离您2.7公里]

他指尖夹住烟蒂,将灰烬弹落。其实他没什么烟瘾,也不怎么抽烟,只是极少的躁郁情绪下会抽一根缓和情绪。

*

闵莜按响门铃,屋里传来几声响动,颜臻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闵莜就忍不住皱起眉,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进来吧。”颜臻吐着酒气道。

闵莜跨步进来,犹豫要不要换鞋,这看起来也没他穿的。

“不用换鞋,直接进。”颜臻说。

两人一起走到客厅,那里横七竖八摆着各种酒瓶,颜臻囫囵收拾出坐的地方,对闵莜说:“坐吧。”

闵莜在那立锥之地坐下。

颜臻将酒瓶一个个摆正,说话时嗓音嘶哑粗粝:“吴江祯被捞出来了。”

闵莜呼吸一滞。

颜臻继续道:“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吃惊。我只是,有点不甘心。”她闭上了眼睛,声音更加浑重,“太不甘心了,凭什么……”

她打开矮桌柜子,从中拿出一个相册,里面满满是她和一个女生从小到大的合影,她一页一页地翻,垂着头,眼泪垂直打在照片上,随着页面翻动又被压住,直到最后一页,照片上的两个女生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对镜头比耶。

上面记着:[2035.9.9 明德楼花园]

[臻臻说今天是很有意义的日子,非拉我来合影,真拿她没办法——安情]

[我们的第19年,颜臻和安情友谊天长地久!!!——颜臻]

“闵莜,你知道吗,”颜臻手指抚摸着照片,“吴江祯当时东窗事发后的辩白甚至都不是没有偷拍,而是他没有进去。即便放出外部监控视频,校方也还是站在他那边,说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能处罚,也不许声张。什么是确凿证据?他手机里偷拍的女生吗?澡堂里没有监控,那些说亲眼看见他偷拍的女生的证言屁都不是!”她眼神讽刺悲恸地看向闵莜,“多可笑啊,那么多人把他从里面抓住出来,他依旧能够全身而退。

“我、安情父母,我们试过很多办法,很多很多,但全都被压了下去。后来,偷拍的视频在网上疯传,甚至有人拿她的脸做成AI视频,安情崩溃了,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十月下旬,她被确诊重度抑郁,学校安排她休学回家,十一月八号,她第一次割腕自杀,不过及时被救回来了。”

闵莜是第一次听她完整地讲述这些,他不禁攥紧了手,眉心狠狠皱起。

“她第一次自杀失败后,伯父伯母把家里所有锋利的物品都封存了起来,尖锐地方裹上海绵,可是在十二月二十五号,她又一次自杀了,用笔,”颜臻颤抖着手指比量,“那是她十六岁参加比赛夺冠获得的奖品,金制的、那么长、那么尖锐的笔,直挺挺就捅进心脏里了……所幸笔尖偏移了几厘米,她又捡回一条命。”

“两次自杀失败让她变得狂躁,易怒,她甚至不被允许走出房间,丧失一个人活着最基本的尊严。伯父伯母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无济于事。”

“她常年忙于工作的父母终于有了时间陪伴她,也许是上天显灵,我一月去看她的时候,她会笑了。进房间的时候她跟我说,‘臻臻,好久不见啊,我很想你’,我们那天聊了很多,她看起来有了从前的精神,到最后走的时候还拉着我的衣袖,让我以后多去陪她,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她在变好,那是好事啊。”闵莜安抚地拍拍颜臻的背。

“不,不,不是,”颜臻哽咽地泣不成声,“她,她要死了!我知道,她要死了……”

没有人能靠想象幸福活下来的。她在麻痹自己,欺骗自己能回到从前,欺骗自己过得很好。

“一月下旬,她的病情就恶化了,重度抑郁发展成了双相。她躁狂期会伤人,用所有能碰到的东西砸人,用头去撞墙,把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结痂了撕开伤口,可是一到抑郁期,她又会抱着我哭,一遍遍说对不起,说她好痛苦,好痛苦。”

颜臻二月初去精神病院见安情的时候,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她哀痛又低微的嘶吼。

“我走到楼上,她的房间已经被锁住了,从外面才能打开,我没有钥匙,只能从门上三寸的小窗往里看。”

——安情蜷缩在床上,四肢连着刚好够她在房间活动的铁链,嘴里塞着咬合垫。

“他们怎么能那么对她?怎么,怎么能那么对她?!”颜臻抓住闵莜凄声质问,她目眦欲裂,眼睛猩红得像要滴出血。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谁也没想到那会是最后一面。

“二月十三号,安情第三次自杀,吞了整整十二枚无头钉,从墙上画框扣下来的,手指都扣烂了。”

颜臻放开闵莜,眼珠无神地滚动,悲戚地笑了:“那一次,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死了。”

这世界有关她真真假假的一切都化作死亡时的微笑,颜臻确定那是属于安情的自由。

……

手机上的定位出现闪动,任沉木知道闵莜快结束了,他放下手机,原路返回。

闵莜手里拿着颜臻整理给她的安情日记中有关童荞的信息,抿了抿唇问:“真的不需要我或者叫几个朋友来陪你吗?”

颜臻面色苍白地笑笑:“没事,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闵莜无奈,道:“谢谢你,那我先走了,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你……”他担忧地看着颜臻差劲到极点的精神状态。

颜臻缓慢地眨了下眼表示自己没事:“我不会死的,你放心。”

“……多多保重。”

闵莜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门板关上的声音在室内回响,颜臻从沙发滑落,无力瘫倒在地,任由酒精侵袭大脑。她双目失神地看着天花板,恍惚间,好像看见年少的安情站在面前,她指着墙上一排得奖的画作,骄傲又神气地说长大了要开属于自己的画展。

“臻臻,你到时候可要当我的摄影师,把我和画都拍得美美的!”

好呀。颜臻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眼前的幻觉骤然破碎,零散的碎片重组——

她站在安情的棺木前,最后一次向她道晚安。

标题出自出自刘禹锡《浪淘沙·其八》“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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