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半月的军训，在日复一日的口号与脚步声里，悄然接近尾声。

天刚亮，操场上就已热闹非凡。各院系队伍都在加紧排练，踢正步、排方阵、练队列，力求在汇演那天拿出最好状态。孙教官比往日更严格，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

“齐步——走！”

口令落下，整排女生迈着统一步伐向前行进，鞋子踩在地面，发出整齐清脆的声响。林晓禾紧紧盯着前排苏晚的背影，努力跟上节奏，不敢有半分偏差。

这些天她进步极快，军姿挺拔，步伐稳健，连孙教官都当众夸过她几次。秦晓燕虽说依旧怕苦怕累，却也咬牙坚持了下来，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动辄瘫坐不起。

休息间隙，大家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喝水。秦晓燕凑过来，神秘兮兮朝不远处瞟了一眼：“你们看见没，刚才隔壁班那个男生，一直往咱们这边看呢。”

周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笑出声：“人家那是看苏晚呢，你少自作多情。”

苏晚本在低头喝水，闻言微微一怔，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没接话，只是静静把水壶盖拧好。林晓禾坐在一旁，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发闷，默默捧起水壶喝了一大口。

午后阳光依旧灼热，汇演彩排正式开始。全校新生按院系列队，红旗招展，人声鼎沸。中文系方阵步伐整齐，气势十足，走过主席台时，引来不少赞许目光。

林晓禾站在队伍中，心跟着鼓点般的步伐一同跳动。她侧眸瞥见身旁的苏晚，眉眼沉静，身姿挺拔，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直到傍晚解散，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却又因即将结束的训练而隐隐兴奋。回到宿舍，秦晓燕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防晒霜，往脸上厚厚抹了一层：“总算要熬出头了，再晒下去，我妈都要不认识我了。”

周敏瘫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双腿：“等汇演结束，咱们出去改善改善伙食吧？我想吃红烧肉。”

“同意！”秦晓燕立刻举手。

林晓禾默默收拾着训练服，指尖不经意触到鞋底，依旧能想起那日苏晚为她涂药的模样。心底一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苏晚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苹果，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递了一个给林晓禾。

“谢谢。”林晓禾接过，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后天汇演，别紧张。”苏晚轻声道。

“我不紧张，”林晓禾咬了一口苹果，眉眼弯弯，“有你在前面，我就不会乱。”

苏晚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浓，宿舍渐渐安静下来。林晓禾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的训练场景，还有苏晚低头为她涂药的侧脸，以及树荫下那一句轻声叮嘱。

窗外月光依旧温柔，虫鸣断断续续。

她忽然觉得，这段被汗水浸透的日子，不仅磨亮了她的意志，也悄悄在心底，种下了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柔软心事。

不远的床铺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晓禾闭上眼，在心底默默期待着，期待汇演那日，她们能一同站在阳光下，走出最整齐漂亮的步伐。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