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丫头怎么会有男朋友。
拉萨他去了那么多次,她也没有啊。
周颺嗤嗤一笑,知道商尧特别正一人,以为是刚才让夏尔西摸他腹肌这种“有违妇道”的行为让他不舒服了。
“哈哈,你还关心这个话题?我以为你这种工作狂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赚十个亿呢!难道你不应该问:她有几个男朋友?你看她那长相!那身材!人家高材生,放弃出国读研,一门心思扎根祖国大地,在基层发芽开花,投身西部建设,按理说她年轻刚来,但是人家业绩好啊,四月份,对,四月份评了一个【最美基层筑梦人】,我们还想继续往上推呢……哎?你问我什么来着?噢噢噢噢,男朋友男朋友,稳定着呢,你可别多想啊,刚才让摸你那是开玩笑啊,摸了你别让人家负责啊。”周颺的确是嘴上跑火车,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这时候夏尔西也放下手机,走回来,“领导,鲜花火锅和煎锅,要哪种?哪种吃得惯?”
周颺又拉开电闸,“云南是鲜花宴最集中的,大理全年都能吃到,金雀花煎蛋,茉莉花炒虾仁,海菜芋头汤,玫瑰乳扇,古城和洱海边都很多;斗南是鲜花基地,全年雨林鲜花宴,酥炸鲜花拼盘,石斛花虾球,玫瑰乳扇卷;安宁八街有点儿过时候了,你前几天来,碰上个尾巴,玫瑰宴,玫瑰酿,玫瑰炒蛋,玫瑰乳扇;武定主打山野山花宴,也晚了,攀枝花,核桃花,棠梨花……”这些词儿就跟刻在周颺脑子里似的,他当初放弃相声,商尧是不同意的,“炒腊肉,要不炒蛋,好吃;曲靖麒麟有百花宴,芭蕉花,核桃花,石榴花……要不然你都尝尝?”
“奶香锅热乎一些……而且里面有草药,吃着应该舒服,养胃,食材也是新鲜的,本味,都是有机的……”夏尔西在一旁建议。
商尧一愣。
她这是惦念自己的口味喜好吗?她记得自己肠胃吃冷的不舒服,对食材也有要求,她一向都心大,是不是特意惦念着自己?食物挑剔这件事其实商尧从来不说,他不想让自己在外面显得事儿多,但是他自己会尽量挑一些让自己舒服的东西,上次高反,身体的确太不舒服了,他也是不得已,才对夏尔西提了一些要求。
不知怎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莫名就感动了一下。
“这天气!又不冷!商总没那么矫情,哪个好吃吃哪个。”周颺说。
夏尔西“嗯”了一下。
那意思是随便你吧,我只是一说而已。
她不跟任何人论短长。
商尧接住话,“听尔西老板的。”
“那行那行,她是行家,她是吃货,”周颺赞叹着对商尧说,商尧脑海里浮现了她带着他们在拉萨吃烩饭,闭着眼那一大口,满足又开心的样子,那个瞬间,他才觉得,她也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啊,可是为人处世已经很老道了,这次见她,更觉得她好像经历了很多世事沧桑,或者说,他再见她,觉得过于漫长了,“你说你吃这么多,怎么身材这么好呢,我们家你嫂子,每天自己减肥,还让我陪着吃草,你说人跟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周颺又追上夏尔西抱怨。
“嫂子是优秀自律,我是随心所欲,身材管理是每个美女的终身必修课,嫂子做的对,而且嫂子想吃什么,哥都能给买呀,我们这种,有好吃的不吃,下一顿就吃不上了。”
“瞅你说的,你想吃啥,回头跟哥说,哥不减肥,”周颺顿了顿,“你看我这脑子,我爸的确说了,让我喊你周末回家一趟,说给你炖排骨,鲜花炖虫草炖……”周颺身材也不错,属于壮实型的,但是身高差点儿意思,比商尧矮了一截儿,他也是返回家乡工作,现在扎根基层的越来越多了,能说会道,夏尔西预感他前途无量。
“周末不行,周末人爆多,支持小周哥闪送。”夏尔西笑嘻嘻的。
商尧不知道周颺跟夏尔西的关系,但是觉得他们很亲密,跟周颺多年兄弟,自己像个局外人,这是夏尔西的魅力吗。
许翰飞也能跟她这么肆无忌惮。
袁昭野也能跟她这么无所顾忌。
现在周颺也可以。
只有自己不可以。
是的。
只有自己不可以,跟夏尔西没开过任何玩笑。
几个人走到古城一隅,人少。
饭店门头也不明显。
“什么时候上平台啊?”周颺问早早就在门口儿等候的老板娘,这个老板也是风姿绰约。
“还说呢,有客人都已经把我们挂上去了,都有五分好评了。”老板娘迎了出来,在一个花间下,已经摆放好了一个奶香奶香的火锅,一进门都是沁人的香气,周围是特色菜品和各种时令鲜花,春天色系好闻又治愈。
“尔西,你那个冰箱贴,是不是再做几套,套系是不是卖得更好?”
“你做呗,我又没申请专利。”夏尔西笑。
“这事儿给商总了啊,你们合作就是这个,商总下游有合金公司,他本来是要做什么来着?你?”周颺碰了碰商尧。
“合金人工智能助力系统。”商尧回应。
“不明觉厉啊,我也不懂,反正就是科技让生活更美好,是吧,老大?”周颺似乎也不在乎这俩是否回答他,这俩是否同意,把两人让到位置上,商尧刚要挨着周颺坐下,周颺的位置正好是一个花架上的绽放花枝伸了出来,他往外挪了挪,“哎,你挨着我干嘛,我占地儿大,你去跟夏老板坐一起,我这是菜在我的两边儿,我帮你们拿比较方便。”
商尧迟疑了一下,心也紧了一下。
总觉得夏尔西会嫌弃他。
看夏尔西已经让出来位置,才坐了过去。
夏尔西想找放外套的位置,商尧以为她要出去,赶紧站起来,往后一靠,恰好被她举起来要挂到身后的外套扫了一下眼睛,眼红了。
她的味道,好熟悉,的确是一瞬间脑海就流年变迁一样伤感了一下,红了的眼睛又湿了睫毛,商尧抽出来纸巾擦了一下,夏尔西也跟了一句,“不好意思,”她仰着头看了看商尧的眼睛,“没事儿吧?”商尧没有靠她这么近过,在西藏,她不施脂粉,现在她淡妆雅致,唇色清透,太近了,突然脑海就想起来周颺的话,心又紧了紧,不明来由的。
她的男朋友,在这个距离,会忍不住亲她的吧。
“没事。”他赶紧坐下。
周颺忙活着在奶香锅里下菜,一抬头,“你这是过敏吗?眼碰红了,怎么耳朵红了,脸也红了,我们这儿花粉是多,过敏原也比较多。”
商尧这顿饭吃得烦躁,不知道是因为周颺的聒噪不休,还是因为别的一些东西。
夏尔西,在他心里,好像总是一个影像,一个远远的从雪山走来的形单影只的影子,他好像从来没把她最后也要恋爱结婚生子上去刻画,可是眼下,她像是身边某个偶然认识的朋友,上次分开,这次再遇到,似乎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像一个女同学一样,她会在另一个地方已经结婚生子,过得幸福肆意,笑盈盈领着一个孩子说,“我儿子已经这么大了,来,宝贝叫叔叔。”
他猛地就不能再想了。
心紧的难受。
周颺说的一大堆,商尧都没听进去,他独独不说夏尔西的男朋友,周颺说下午和晚上都有安排,要不然夏尔西你带尧哥去感受一下古城夜景吧,可美了。
夏尔西说,“别耽误商总生意。”
周颺一听,估计夏尔西真有事,或者不愿意,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席间每一样特色,周颺都说个没完,一顿饭好像吃了一半都是他说的话,不过商尧之前吃过乳扇,确实这次吃夏尔西亲手炙烤后的,更好吃,柔韧拉丝,浓郁乳酪和花香……温润悠长。
吃完,夏尔西去结账,老板娘说那位老板结过了,指着商尧。
这么见外,夏尔西心想。
没有后续安排,三个人吃完饭,又随便闲聊了几句,准备各回各家,周颺依旧叽叽呱呱,话始终没停,这张嘴长在他身上,倒是浪费不了一点,最初夏尔西特别不习惯,她没见过比自己更能说的男生。
商尧也问过他:“你这嘴是过了今天没明天吗?租的?”
周颺才不介意:“喜欢我的人,会每分每秒感受到我,不喜欢我的人,也不会忽略我的存在,我价值感就上来了。”
商尧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此时,他觉得这道理的含金量在一直在上升,他成功地从喜欢他变成不喜欢他,但是还忽略不了他的存在。
夏尔西见周颺还在跟商尧滔滔不绝地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回复起消息来。
里面有好几条是语音,商尧也走神儿,看她转成文字看完,用语音回了过去,她说话声音压得很轻,微信语音识别灵敏,商尧恰好能听清她说的内容。
【亲爱的,我明天可以去接你,你把车次发我。】
男朋友吗?
商尧想。
周颺见商尧没了任何反应,还心不在焉地望着夏尔西的方向,也觉得占用俩人时间有些多,总结了一下,“那先这样,尧哥我陪你回酒店吧,尔西你下午怎么安排?”
“我去一下管委会,你不在吧?”
“不在,我还好几个接待,得去车站。”
“那我自己去,你别管了。”
周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散了。
夏尔西先道了一声拜拜,离开了。
商尧一股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
见她了。
却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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