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尧心里苦,脸上哭笑不得。
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好跟她去Battle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真是生气,各种生气。
许翰飞说得挺对的。
你这么耗着值得吗?好的姑娘那么多,就包括温宁那么优秀的女生,都是上赶着找你,就算你没觉得适配度百分之百,如果娶了温宁,温宁那种人,难道不好吗?不知书达理?不识大体?难道不会把你们家照顾的妥妥帖帖?难道不能把你照顾得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尧哥,我觉得你吧,就是欠,你再活几年,或者你多交几个女朋友,你就知道,最后你选的那个,绝对是让你安安稳稳做自己的事,让你每天舒舒服服吃上饭,而不是现在天天开着会就要奔机场去解决她的各种事,是让你每天到家累了能有一个舒服被窝一觉睡到天亮,而不是每天晚上心惊胆战,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尧哥,你自己想一想,我不是说夏尔西不好,我是想问你,她的状态是不是你真正需要的?你想过吗?你对她是一见钟情,你对她是怦然心动。可是如果你的一见钟情和怦然心动有多久呢?你自己知道吗?如果维持不了了呢?你再把她扔了。夏尔西可怜不可怜?尧哥,我问你,夏尔西可怜不可怜?
许翰飞那个大情圣,难得说这些话。
不过他最有资格,他换的女朋友最多。
而且他最终的目标也的确是门当户对。
尧哥,这种带着滤镜的好感,大多只能维持三到六个月,最长也难熬过一年。我也经历过,我也体验过,我也发现,我找女朋几乎都是一类人,是因为我偏爱这一类人群,所以它不是独一无二,不是不可替代。
等夏尔西老了,年轻的夏尔西还有很多,你怎么办?
这种心动,来得热烈,褪得仓促,新鲜感没了,撑不起往后漫长的朝夕相伴。如果你现在接手她,你是她唯一的亲人。那你走了她怎么办?尧哥,我知道我没资格去说你什么,但是你也好好想想。
这是许翰飞在接到夏尔西电话之后。
等商尧落地后电话里说的。
说呗。
你说得对。
商尧依然狂奔。
去找他的夏尔西。
夏尔西的事的确是太多了,她好像与生自来带着各种各样的麻烦。
可她是一个好人,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但是有的人命里就是带事儿的,有的人命里就是带福气的,许翰飞这种家庭很相信命数。
比如商尧一路考上去,在顶尖学府读完大学又保送读完硕士。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都是一片大好光景,他的家族也一样能给他无数的托举,即便有困难也会解决,现在公司的困难也许就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了,然而他的生活品质也依旧没受到影响。
夏尔西呢,她出生后,一路都是困难,没有困难就算幸福了。
夏尔西自己说小时候幼儿园老师说她笨,小学老师说她笨,中学老师说她笨,终于到了初二,脑子好像跟身体才发育起来,她才一下子变成“不笨”的那个黑马逆袭,一路高歌,成为她们镇上十年来考得最好的那个,不过他们家在镇子没有任何亲戚,她们家是外来户,也没什么震动和波澜。虽然也是名牌大学,可是毕业呢,现在呢……要不是她妈妈温柔且坚定,她估计是早早就被放弃的那个。
商尧这种家庭一定是门当户对的一个结局。在他们这圈子里,没有什么例外。也有人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最终携手相伴的,都是家境相当门第相对相互匹敌又互相支持的关系。
也不是不爱,相濡以沫,日久生情,相敬如宾本来也是夫妻的一种相处模式。
商尧单方面无休止的付出,许翰飞从拉萨的时候就不看好,所以许翰飞也只是觉得商尧跟夏尔西是一夜情,虽然这件事儿让他对商尧的人品都产生了怀疑,但是也澄清了。
可他的确没想到商尧居然这么长情,长情到了他甚至觉得商尧要打破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的程度。
也许商尧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许翰飞这么想。
他也许心里已经不想了,但是责任让他放不下。
“一年啊。”许翰飞说,男人,一年的时光,也挺久的。
夏尔西当初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觉得半年都说多了,这话不就跟“过几天我请你吃饭”一样吗,是个囫囵数儿,也许一个月就彼此相忘于江湖了,她低下头思考着。
“夏尔西,”商尧喊了他一声,许翰飞说得都对又怎么样?他就是想来找她,他管不了自己,他也明白了,夏尔西离得开商尧,但是商尧离不开夏尔西。
她身上多少事儿,他都愿意跟她分担。
这是爱吗,商尧觉得不用去定义,这一辈子如果都这个样子,他也很乐意。
听他喊她,夏尔西就把头扬起来看他,结果正好撞到商尧低下来头,他是故意的,他轻轻的在夏尔西的唇上吻了一下。
初吻,夏尔西的。
只是她今儿在山里风吹一天,没吃没喝的,嘴唇很干,有些干燥脱皮,今儿被他抱了好几次了,一下山他就冲过来了,刚才还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所以这一下,夏尔西都没觉得意外。
也没传说中的触电,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很轻。
夏尔西倒没着急去辩驳什么,她最先想到的是:“啊,我这脸太脏了,你怎么能直接就亲呢?”**裸不浪漫地说了出来,然后她又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要亲呢?咱们不是说一年之后再说吗?”
夏尔西把他往外一推,商尧已经把她腰搂住了,没推动。
“没什么,就是想。”
“你想,我没想啊。”夏尔西直直地抬头望着他,皱眉。
“那我错了,我以后保证让你先想,一年内让你想,一年之后,我想。”他特别特别正经地跟夏尔西说
好家伙,回旋镖在这等着呢。
这逻辑对吗?
夏尔西是一句都不能反驳呀,这就是揪着她刚才那句话呢。
“你说得我都听不懂呢,跟你说话显得我很笨,我从小就笨,人家都说我笨,我一年级写作业的时候,我妈就天天教我,天天教我,天天教我,我只能每天都比别人学的多,没有时间去玩儿,后来我妈说,学不会不生气就行,你如果上课不生气,妈妈就不每天教你了。我就说,我不生气,不生气,我一点都不生气。”
所以夏尔西从小就养成了:
我虽然笨,但我也很开心。
我晚上回家就能玩,我不需要学习。
你们这么聪明你们回家要写作业,可是我不用。
夏尔西就一路掉车尾,到了初中,到初二的时候就跟开了BUG似的,一路就飞升了。
包括那时候她身材也开始发育,虽然比别人晚了两年,所以从初二开始,夏尔西就不乏追求者,像商尧这样的倒是没有。
夏尔西能跟他们处成哥们,处成兄弟,但是就是处不成男女朋友。
她在小小的镇子上是一霸,谁都不敢惹她。这也是由于她妈妈性子软的原因,她妈妈性子一软,她就必须得出头,她想出头,她就要变强。
小时候也挨过打,也挨过欺负,但是慢慢的不就打出来了吗?
夏尔西是这么想的。
所有的事。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就好了。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就淡了。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你就走了。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我就忘了。
……
腻腻歪歪的,都忘了夏百川和万丽丽的存在了。
张霆远看他俩差不多了,才过来。
几个人又进去,还是要面对面。
夏尔西看万丽丽那样儿。
万丽丽回来也瞪着她,不吼了,眼神依然能杀人。
万丽丽路过夏尔西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你怎么没跟你妈一起死……”
夏尔西头也不抬,说了句——傻逼!
万丽丽本来都走过去了,突然转身跟疯狗一样来了个回马枪,商尧早有准备,胳膊一抬,把她挡住,她被拦着叫得更凶:“警察,她骂人!她骂人!她骂人!”
民警赶紧让两组人分开。
万丽丽不依不饶,“同志,这属于公然侮辱他人吧,她打人,你们说要证据,这公开骂我,难道不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你看,警察,你看,我问了AI,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可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你都看到了听到了吧!还有刚才打人,她打人!”
夏尔西手机一抬,录音放到最大声。
刚才万丽丽那句——你怎么没跟你妈一起死……
在深夜的大厅里,回荡着播放着。
“你消停会儿吧。”夏百川已经无语到不想说一个字了。
万丽丽已经完全不管脸面,把夏尔西弄死就是她的唯一目的。
张霆远对着万丽丽说,“您别激动,你看你这不是也公然侮辱他人吗,你慢慢说,别着急,这么着急给自己定罪呢,再说了,人家夏尔西刚才是跟我要铅笔,铅笔,铅笔。”
还夸大了嘴型重复了一遍,特意对着万丽丽。
说实话,他也挺想骂的,这什么人呢,疯狗么,见人就咬。
夏长鲸这次也跟进来了。
不知道是被他爸还是他妈下了禁制,一句话都不说,从始至终都在他家车上呆着,其实很简单,他说明白就行,不需要维护夏尔西,陈述明白就可以。
“再救他我就是狗。”夏尔西瞟到了夏长鲸的身影,等张霆远坐下来的时候她牙缝里说出来这几个字。
“什么?”张霆远没听清。
“再救他我就是你。”她突然生气到笑,还开自己人的玩笑。
这一天,能有亲人在,真好啊!
商尧出去电话,拍了拍张霆远,张霆远知道他一直沟通这件事,肯定也是找人打招呼了,毕竟对面是疯狗。
这一拍,是嘱托,让他好好保护夏尔西。
张霆远撇着嘴,恨铁不成钢,小声儿吐槽,“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记一辈子!哎,你说,我有没有说你别去!有没有!”张霆远这时候开始数落夏尔西,哈哈,毫不留情面,“你傻吗你?这种人,你救他,你没学过东郭先生啊?上次给你教训你不够是吗?你受虐狂啊?你欠他们的啊?这点儿血缘关系,让你用命还啊?你大学时候我没看出来,你怎么缺心眼儿呢你!我觉得你给我发信息时候,就挺狗的,我真服了你了,你就报警,让人去搜救得了,你何必呢,你也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张霆远说得没错。
夏尔西也充分理解什么叫圣母!
“我知道了,我有病,我全家都有病。”可不是么,她全家,不就是这群有病的人么。
“你是,想赌一次亲情是吗?”张霆远发泄完,问夏尔西。
“嗯,我觉得不救他,好像心里过不去,你能感受吗,就是,我不喜欢他们全家,可是,他们也是唯一这个世界上跟我有关系的人了,那种纠结的心,好像我自己过不去自己这个坎儿。”夏尔西说,眼圈儿又红。
“你看你说的,你不是还有我呢!大哥那也不是白叫的,哟,擦,你是不是没带转运珠!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倒霉。”
……
万丽丽后来再怎么骂也见不到夏尔西了,她俩本来就不应该见到,一切都由警方去对接处理。
警方给的各种依据也证明了夏尔西第一次是见义勇为,是去救人,甚至张霆远都说了要给夏尔西和商尧申请见义勇为奖。
万丽丽气得不说话。
夏百川总算是盼到了结局,恨不能赶紧回家,忙打圆场:这样好,这样好,本来就应该。其实我们也应该给感谢费的。
他只是嘴上说说,他知道夏尔西不想见他。
张霆远作为工作人员在一边儿听着,觉得这人挺逗的,夏尔西有手机号有支付宝,直接你转过去十万块钱,夏尔西能不收?也不知道是人心不古,还是人家就是这个行事作风,张霆远是外人,不便说。
第二次呢,也证明了的确是夏长鲸自己要过来,而且那女的也找到了,前科累累,已经行政拘留了,够不够刑事拘留需要刑警介入再调查。
那女的被抓的时候就在县城,也没想躲。
笔录的时候该认的都认了。
这女的之前仙人跳啊,陪玩,陪爬,陪跑,陪唱,陪跳都干过,还有自己的社交账号。她跟夏长鲸倒是没发生过任何不正当关系,可是也逮住了夏长鲸的好多把柄。
这么一调查,民警都明镜似的,夏长鲸一个是又菜又爱玩,一个是的确花花肠子多。在父母面前乖乖的样子,包括万丽丽嘱咐他绝对不能下车,他就真不下车,任凭姐姐被妈妈冤枉,越是这种长期压力下长大的,做出的事情就越出格。
夏百川和万丽丽都觉得脸上有些难堪,找各种关系,都说让他们别蹦跶了,这事儿平息是最好的。所以夏百川一直很消停,纵着万丽丽闹够了也就拉倒了,因为他干不过万丽丽,此刻万丽丽觉得脸上过不去,还得他一直说是是是,回家教育,回家教育。
最后关于追究嫌疑人,万丽丽立马开口:“这件事情就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霆远说:“您不是说恶人必须有恶报吗?这是个白眼狼,夏长鲸给她买了好几个包,她太坏了,真的太坏了!她要遭报应的,长鲸要是有半点事儿,您绝对不会放过她,对吗?”
“没,没,没事,算了,算了……”万丽丽似乎在夏尔西身上用尽了所有心神,这时候跟失了魂儿似的,一点儿气力都没有,耗了几天,好像也精疲力竭了。
好家伙,对自己闺女,是怎么不去死。
对坏人是算了。
两口子最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恶心的话。
“再追究下去对夏尔西不是不好吗?”
张霆远毫不掩饰地冷笑了一声:
“什么不好呀?人家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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