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西给商尧的电话打断了几个大老爷们的无比焦躁。
刚才许翰飞还建议,信的事儿还是别告诉夏尔西吧。
这时候他觉得沈玺年做得对。
这孩子误打误撞的,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商尧老早之前把看到夏尔西的墓碑的事儿告诉哥几个的时候。
哥几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说这也不是人能想出来的事儿啊,这是同名同姓吗?商尧说应该是储淑珍立的,有年月了。
几个人都说这妈是怎么想的?
一开始就没想让自己孩子好好活?还是这是什么仪式啊?躲阎王爷?赖名儿好养活的意思?让阎王爷忘记有夏尔西这件事?
结果夏尔西居然就找到了,还自己守着自己的墓碑。
活久见。
这搁正常人也想不开啊,更何况天天外面阳光背地难受的夏尔西,她这是多少心事啊,小小的身体,怎么容得下啊。
这世界很多事真的用正常人的脑袋根本就想不到,像夏尔西这种情况也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
现在真相大白。
根本不是同一个夏尔西,那是她的姐姐,确切地说,那才是真的夏尔西,眼前的夏尔西甚至可怜到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几个人心凉凉的,算是通透了。
这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事,在认知之外,可真相却往往朴实无华又合情合理。
很多人挣扎在生和死的线上,这条线,似乎距离商尧他们这种人很远很远,可是却有距离很多人很近很近。
感激这世界始终慈悲。
总能有让人走下去的一条路。
……
“这种犯罪了吧?”沉默了很久的大聪明袁昭野说,“这种相当于她妈是拿她顶别人的户口啊,那夏尔西是她妈偷的孩子?她妈领的孩子?还是别人扔的孩子呀?你说她妈天天带着她这么东躲西藏的,而且她妈现在又是自杀,会不会身上扛着什么大事儿啊?夏尔西以前她妈妈住的时候,知道不知道什么事儿啊?会不会之前就有事儿啊,所以她这几年也到处跑,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现在,是有点儿不务正业的样子啊……”
袁昭野说到这儿的时候,许翰飞再也听不下去了,猛踹了袁昭野一脚。
这事商尧不可能没想过,商尧思维这么缜密,所有的事情肯定都想过几百遍了。
夏尔西的一切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事情,包括现在许翰飞从警方那儿得到的消息,虽然一知半解,似乎是跟人口贩卖还有其他犯罪相关。但是许翰飞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些信息连商尧都没说过。
袁昭野这么一说几个人又都沉默了。
一盒烟,被几个人沉默着抽完了。
实在没有了。
商尧最后把烟灭了,说:“也别乱猜了,你们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跟夏尔西说。”
许翰飞说,“那哪能呢?”
不过许翰飞这人从来都是说的多,但是做的比说的更多。
关于夏尔西她妈的这个案子,他从知道了夏尔西的情况开始,就一直关注着,这个的确是重案要案,消息不多,这种消息打听起来又很敏感,涉及面又比较大。之前好像连商尧也要调查来着,就因为商尧陪着夏尔西走了个南布罗,之后又搁置下来了。
商尧能打听到什么份儿上他不知道,但是他现在也是焦虑地在等各种消息。
大家日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忙起来都是顾头不顾尾。
想起来呢就问一问,但是想不起来呢,这日子也就正常过。
可是现在夏尔西这个情况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必须得尽快弄得水落石出。
一个是如果夏尔西的妈妈储淑珍的确有什么问题的话,那肯定是要让夏尔西尽快剥离,目前看夏尔西应该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现在她的情绪问题应该是最重要的,虽然商尧还不知道她的病情严重与否,但是他一定会陪着夏尔西走下去。
许翰飞可能是有心理阴影,总觉得夏尔西有一种拼了命干票大的,然后就要一下子消失或怎么样。现在终于把这种错觉敲定了,这不是错觉!
商尧的家族怎么看待他们来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完全不重要。
这个人现在把夏尔西当闺女对待,卷什么啊,健康快乐就好,哦,不,健康就好。
现在就是商尧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只要商尧愿意陪着夏尔西一直走下去,那就没问题。
夏尔西不管多优秀,她本身的情况对商尧来说肯定是有影响的,现在都已经影响了商尧的正常的工作和生活,那如果以后俩人真在一块了,商尧可能克服和面临的问题更多。
这些问题商尧一定不会没想过,他和萧政齐是几个人里面最理智的两个,但越理智的人,做一切事情都一向井井有条按部就班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怦然心动,可能就会越乱了方寸,不会用常规合理的去判断事情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的眼前人。
夏尔西的来电商尧倒是没按免提,也没走远,几个人也能听到夏尔西在那边的说话。
夏尔西说苏尔兮看上了新疆的几个项目,想让她去帮忙踩踩点,现在云南板块,大理和喜洲所有的民宿都理顺了,喜洲这边有一些近期的活动要参加,持续性文旅活动,不需要夏尔西每天都打理,夏尔西也不用着急回去。
苏尔西忙得头大,就问夏尔西有没有时间去探探路,看看合适不合适扩展民宿。
夏尔西已经答应了。
现在是跟商尧告假。
这时候几个人赶紧吹鼻子瞪眼的,意思是可不能让她走,如果真走了出什么事儿都搂不住了。
夏尔西从储集回来后,外面社交悍匪,回去却很乖。
她跟商尧从之前的暧昧不明,到了另一个维度,这事儿夏尔西整理得很清楚,丝毫没有不明不白,之前是不想接受,所以有个一年之约。跌入他怀抱的瞬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环抱的力道,然后,在他怀里,那么坚实,心跳那么温和笃定,她当时笑着,她以为她会跟商尧很见外,但是那一瞬间,她觉得他好温暖,那一刹那,她只有跳下来的纯粹的快乐。
那既然如此纯粹的生理性喜欢和适应,还有什么顾虑呢。
她接受。
所以她在没人的时候,总会扎到他怀里抱他,商尧也觉得这是顺理成章,高兴到飞起的同时,又佯装很淡定。
比如现在,他就淡淡地回应着夏尔西,耐心听她说完,慢条斯理地回应:“我正好有几个项目也在那边,一直拖着没去看,那你等我,我跟你一起看一看,算你陪着我,劳务费也给你。”没有商量,没有迟疑,也不是命令,但是就确定了。
夏尔西“哦”了一声,“那就回来再聊,我先不买票了。”
一说回来,商尧脑子里立刻就闪现出这几天他回去的画面,那个小鸟一样飞过来的影子,她这一天,都很孤独吧,该是多么煎熬啊,这怀抱,是她唯一的盼望吧。
商尧强忍着各种情绪,说:好。放下了电话。
许翰飞来了劲儿了,手上的烟没注意都已经灭了,扔了烟,“你等着,我现在问问那边儿最近有没有相关的项目,我去给你找。”
袁昭野说:“我其实新疆好像也有几个哥们要去聊一聊。”
沈玺年半天没说话了。
他没说的时候,难受,说完了,更难受。
眼下似乎自己是安全了,可是能做什么呢?“我也可以出个差……”
商尧没理俩兄弟,看了看沈玺年,拍了拍孩子的肩头,到底还是沈玺年最靠谱,如果不是年纪小,不成熟,很多事儿挑不起来重担,商尧觉得他绝对是心腹大患:“算了,你们都别动了,该干嘛干嘛吧,这阵子为了我这事儿,也没少耽误时间,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正好我这边的确是有之前的几个单子不想碰来着,现在去看看。”
商尧怎么可能允许一群电灯泡的出现!
尤其他们现在真心实意担忧夏尔西,藏不住说漏了怎么办。
许翰飞嘴角压不住坏笑,眼尾上扬,“哟,都成你的事儿了?人家亲弟弟还在呢。”又瞟着沈玺年。
沈玺年赶紧摆手,“你们是我亲哥,谢谢哥哥们救我狗命,这件事,也算是我的事,你们看这个信要不然,放你们那里……”
虽然大家都知道内容,但是这信是烫手的山芋,“你拿着,你拿着,快收起来……”袁昭野跟大猩猩似的推回给沈玺年。
啊!
沈玺年欲哭无泪的。
到底是他扛下了所有。
许翰飞不打趣商尧和沈玺年了,转过来话茬儿说:“对,我觉得你真是让夏尔西给掰过来了啊,我看你以前从来跟那些人聊,饭局我看你也全都趁着这机会接上了,怎么样?聊的怎么样?”
商尧笑了一声,“也没什么结果,之前是不想搭理,但是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做生意嘛,只要对公司有利,其他也无所谓。”
许翰飞连忙点头应声,立马儿附和:“我以前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呀。”
袁昭野也急不可耐,一脸嫌商尧开窍太慢的无奈:“我也这么跟你说的呀,你不听啊,也不知道你那脸跟屁股有多金贵,就死活不出任何场合,你就算鼓捣你自己的创业公司那摊事儿,你不也得去跟朋友招呼吗?一点儿也不比这些事儿少啊。”
干自己的事儿,跟,干别人的事儿,能一样吗?
商尧看这俩长期以来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兄弟,笑了一声,“志同道合的人和跟面和心不和的人甚至人面兽心的人在一起还是有区别的。”
许翰飞和袁昭野又同时说了一声: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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