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本来就腿长。
商尧一直被夸身高两米,腿长一米八。
下肢比例长的话,骨骼先天就不适合折叠下蹲,而且跟腱紧绷,下蹲时脚跟容易跟着抬起来,身形高重心也高。
商尧从小到大都没办法稳稳蹲下去,上体育课但凡要蹲的,他都不优雅,特别不优雅,而且他自己也很折磨和痛苦。
这件事儿,夏尔西是没想到的。
谁也没想到他不会蹲。
但是他这次拉肚子又来得比较着急,必须跑到旁边去解决一下。夏尔西和向导就在车边上等着他,左等右等等不回来。
向导说听说这里有狼呢,别是被狼抓走了吧?
商尧是个好面子的,他本身拉屎又不想被这俩人看到,所以走到林子又深了一些。
向导望着他望不到头,看林子深又起了雾。
对着夏尔西说,“我去找找他。”
夏尔西说:“别,你别动,你在这儿最熟,万一我们回不来,你能应对,你要是走了,有事儿我应对不了,我过去,拿着对讲,咱俩保持通话。”
向导就把一个手台也给了夏尔西。
夏尔西越走越深越走越深,说,这小子还真是要脸不要命,走这么远真不怕自己滑到哪个坑里出不来。
走过去,发现商尧几乎是踉跄着朝她走过来。
夏尔西也紧走几步,到他跟前儿,扶住了商尧,他才弯着身子,拉着夏尔西,额头都是汗珠子,艰难地喊了一声,“别动!”
夏尔西吓死了,左右环顾以为真有狼。
她小时候见过野猪从山上跑到镇子上,拉萨也没见过狼,其他的野生动物看到了也很远……紧张地扶商尧,他也摁着腿弯着身子。
夏尔西低头看他,还以为他拉裤子了,问:“拉完了?”
商尧龇牙咧嘴的,“嗯。”
他们俩一起摘了柚子后,就好像孩子一样不分你我,吃喝拉撒的话,以前从来不上台面儿说的,现在也不忌讳了,尤其商尧,没那么要面子了。
“那怎么了这是?”
“腿麻了……起不来,实在不行了。”
夏尔西简直要笑疯了。
腿麻了,起不来。
……
他说他从小就不会蹲。
夏尔西说那你家小时候也是坐便吗?商尧说对啊,生下来就是。
“万恶的资本主义!”夏尔西说,她小时候还用了一段儿旱厕呢,还踩过夏天滋生的无数的蛆呢。
夏尔西一路笑得花枝乱颤地就回来了,向导看他俩没事也放了心。
他俩老远就发现向导正在让路,这里路窄,因为偏远才会窄,因为窄才会车比较少,才能停这么久,不过这时候车后还有一辆车。
走近了,才知道后面这辆车上的人也着急赶路想方便方便。
因为夏尔西他们的车挡在路上,开不过去了,原计划是忍忍开到前面,问了向导,还要开半小时才能有洗手间。
坚持到目的地是不可能了,只能下来到林子深处解决。
看着夏尔西和商尧回来,下来的一个人就看着树林里面,问里边安全不安全?夏尔西心想,这有什么不安全的?除了草丛扎屁股。商尧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刚才困难的一幕,推己及人的,居然说了句,“我陪您去吧,有些不方便。”
此刻他腿缓过来了。
一老一少就互相陪伴着又往里走。
向导把车停好后下来问夏尔西,“没解决完呢?”
夏尔西笑的不行,说:“解决完了,就是解决的挺痛苦的,没事,让他再去一趟吧。”
留下来的人就互相聊着。
后面车上下来的是个女的,短发发型很美很漂亮,斩男又斩女的那种帅,很高,身材跟模特似的,很干练的样子,她下车透透气,一直盯着夏尔西看。
夏尔西被看得不好意思,但是她社牛啊。
“您是哪来的?”夏尔西先问。
对方慢慢走过来,也聊了起来。
都是商尧老乡,也是要奔年会的,许翰飞到底还是给商尧找了一个商务洽谈会要参加,省里也有不少企业过去参加,他们这个航班正好是个直飞,这个航班如果过来,大概率是参会,如果下了航班顺着这条路线过来的话,应该也会选择这条路过去,所以这个时间段遇到同行的人并不稀奇。
不过夏尔西跟商尧是提前一天来的,提前一天来的人可能还比较少,一般企业老板日程都比较满,都会正日子来。
又等了二十分钟,人终于都回来了。
这俩人,野外洗手间,属实也是很尴尬,好在没其他人知道。
不分年龄。
但凡男人一起做过傻事,就一定能成为稳固的联盟,商尧也不例外。
夏尔西已经知道,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企业家”。
姜海峰。
商尧以前被恭维那都是大家客气,人家才真的是,不管是企业规模还是效益。而且他跟商尧又重叠的圈子,也可以上下游,也可以是对手,显然共同患难的兄弟聊得很开心,“小商就这么定,明天咱们约一下,这个饭真不能随便吃,小韩你安排啊。”
“好!”那个女的干脆利落。
夏尔西刚才跟她聊也知道了,他们刚才在路上吃的同一个餐厅,网红餐厅,特意过去的,显然“小韩”也带老板尝尝,都点过辣子炒馕和拉条子的特色菜,就是辣!俩男人肠胃都一般,吃完还没觉得怎么样,车开了半小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肚子就不行了。
夏尔西对这名字不熟,但是现在猛然也想起来商尧提起过这个人,这是商尧为数不多觉得不错的前辈,人品好,商业道德底线高,是个踏实干事的人。
商尧恭敬地把人先送走。
车走远了,商尧立马撑不住了,眉头狠狠地皱起来,脸色发白,神情瞬间垮下来,满脸都是痛苦。
夏尔西刚才是硬拽着商尧往前走的,刚才就发现商尧整个表情都极其拧巴,还以为他麻的实在是太难受了,拉屎本来肚子疼,又要蹲那么久。刚才接他时候,也知道他是不好意思,明明麻咧咧走不动,估计怕夏尔西看到“战场”,他不好意思,又顶着这个劲儿往前冲了几步。
夏尔西还一直笑。
商尧真是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还想,这人居然都不能蹲着拉屎,天生就是富贵命,那他这野外怎么活呀?
后来一想,算了,人家也不需要在野外过活,人家在深山沟里可能定的都是五星级酒店,跟咱们这种住大通铺扎帐篷的不一样。
此时夏尔西也不笑了。
“怎么了?还麻?”
“不是,撞到树上了,可能骨折了,太疼了……”
啊!?
……
骨折。
养着。
商尧跟医生描述时候夏尔西才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撞的,而是第二次跟姜海峰一起的时候,姜海峰血压有些不稳,也是蹲了蹲再猛然站起来身体不舒服,往回走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商尧下意识伸出小臂挡着他撞倒树上,结果,自己的小臂跟坚硬树干亲密接触了。
骨头骤然受力,当时就不行了,还是笑着把人陪出来。
上了车,整条手臂才无力垂下,咬着牙强忍疼,脸上都是冷汗。
抵达医院后连忙挂骨科急诊,医生先仔细查看他肿起来的小臂,拍片检查,断裂情况,确认无错位偏移,还好。
固定住整条小臂,限制手臂活动避免二次受伤。
之后医生又开了药,反复叮嘱夏尔西:
尽量把受伤手臂抬高平放,切勿随意用力,抬手负重,饮食上多加营养补充,一周复查。
夏尔西这块儿不专业,妈妈是全科小能手,但是好像没治疗过骨科,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谁不知道啊,这可完蛋了,自己至少赔进去一百天。
“我先送你回家吧,然后我再回来,”夏尔西一脸歉疚,摸着他的伤臂心疼,“特别疼吧。”
商尧用没受伤的手把她下巴一抬,“就知道你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找,我自己要跟着去的,我自己撞伤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要来的。”
“我也要来啊。”
“我不来的话,你肯定不会来。”
“来的正好,你是幸运星,偏财都是你给的,姜总人很好,平时没机会见面。”商尧说。
虽然不想让夏尔西内疚,世界上从生活角度看夏尔西要承担的确变多了,商尧坚持未伤的手拉着行李,夏尔西拉着自己的行李忙前忙乎办各种手续,商尧已经安排了人过来一起,不过要明天才到,没直飞。
夏尔西跟商尧开了一间房,方便照顾他。
夏尔西知道商尧有些小洁癖,许翰飞说,商尧大学时候,如果房间和床脏兮兮的会睡不着觉,在医院检查了一圈儿,商尧肯定受不了,夏尔西说你穿着内裤,我帮你冲个澡。
“?!”商尧听她这么说差点儿没疯。
“你都穿我短裤了,跟我一张床了,你装什么啊,快点儿,必须洗。”
商尧心里是过意不去的,但是比过意不去的,是更加澎湃的激动,脸上还装着为难,心里都乐开了花。
自己慢吞吞脱衣服。
被夏尔西制止,“举起手来吧,我来。”
他乖乖的。
幸好提前来的穿的休闲衣服,商尧没穿着商务装,阿勒泰这边儿不是极端天气,商尧也是宽松的运动系列,夏尔西先脱完好的胳膊那边儿,再小心褪下受伤这边,衣服领口大,袖口宽,oversize款,好脱,夏尔西也还是小心翼翼,生怕扯到骨头。
脱完上衣。
商尧赶紧转身,“我自己脱裤子吧,一个手……也行……”
夏尔西把他掰回来,“你站着,手都抬起来!”
她说一不二。
以前给储淑珍打下手,大人劝不住的孩子,夏尔西都能管得住,打针输液的孩子都听她的,她就是用这个语气,对大人,她也一样命令,完全不含糊,尤其扒裤子打针,她从来不含糊。
商尧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她扒了裤子。
夏尔西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挺激动挺兴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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