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春总是伴随着几场倒春寒。夜幕低垂,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敲打着老街的青瓦,发出沙沙的脆响。
天一琴房顶层的专业声学试音室内,却是另一番温暖而静谧的景象。
经过整整三天三夜的精密微调与阴干固化,那张历经沧桑的明代嵌螺钿七弦瑟终于迎来了它修复完成后的第一次全面试音。原本剥落的螺钿与开裂的木胎在沈岁和鬼斧神工般的修复下恢复了完美的物理结构,而经过陆淮宁团队声学矫正的共鸣腔,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厚重的历史质感。
沈岁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静静地坐在特制的演奏椅前。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瑟面上那几根重新上好并调试过张力的生丝琴弦上。
在他身侧,陆淮宁戴着专业的监听耳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调音台的控制键上,目光专注而沉稳。整间试音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唯有空气净化器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准备好了吗?”陆淮宁抬起眼,看向沈岁和,声音低沉而温和。
沈岁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岁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了瑟弦。
不同于古琴的清越悠扬,七弦瑟的音色更为宏大、低沉,带着一种远古洪荒般的苍茫与厚重。当第一道指法落下时,低沉而饱满的琴音瞬间在整个试音室内回荡开来。
“嗡——”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魔力,低音区浑厚而不浑浊,中音区温润而饱满,高音区则如高山流水般清澈透亮。没有任何杂音,也没有丝毫由于木胎受潮而产生的滞涩感。声学频谱仪上的波形曲线在这一刻完美重合,阻尼系数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完美状态。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经久不息。
沈岁和缓缓收回双手,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陆淮宁,眼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与骄傲:“怎么样?这共鸣度……没让你这位声学大师失望吧?”
陆淮宁摘下耳机,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沈岁和身旁,目光深邃而炽热,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何止是没有失望。这声音完美得简直就像是从几百年前的宫廷里直接搬到了现代。沈大师的精湛手艺,每一次都能刷新我的认知。”
“少在这里贫嘴。”沈岁和横了他一眼,虽然语气带着点娇嗔,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陆淮宁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在沈岁和身旁坐下,修长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揽住青年劲瘦的腰际,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两人清晰的心跳声与淡淡的茶香。
“瑟也修好了,音也试过了,”陆淮宁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沈岁和的耳廓,嗓音低哑得厉害,“沈总顾问是不是该兑现一下,陪我这个声学顾问好好庆祝一下了?”
沈岁和的耳根微微泛红,转过头迎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深眸,轻声哼道:“你想怎么庆祝?”
回应他的,是一个深邃而温柔的吻。
在这春寒料峭的雨夜里,两颗历经风雨的心紧紧贴在一起,伴随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琴音余韵,将所有的爱意与默契,尽数融化在这个无限温柔的夜晚。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