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闹剧终于结束,我也终于闲了下来,傍晚,化妆师将我身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我如释重负,等他们都走了,我小心将凤冠收拢在盒子之中,拿起时我又忍不住观赏。
这顶凤冠制造精美,手工繁杂,金灿灿的几乎要晃瞎我们的眼睛。
正在我看的仔细的时候,一双手悄无声息从后面抱住了我,我吓了一跳差点尖叫起来。
沉闷的浅笑在我身后响起,气的直接给他一个肘击。
何易笑着拿住我的手,低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不闹了。”
我白了他一眼,小心将那顶凤冠放在木盒之中。
何易说道:“喜欢吗?”
我转头明知故问道:“喜欢啊,你送的?”
何易当即拍着胸脯点头:“当然,这是我送给你的五金,听我奶奶说女孩结婚,男生都要买五金的。”
我笑道:“这里可不止五金了,而且谁告诉你五金里面包括凤冠的。”
何易说道:“当时没想那么多,看见这些知道你会喜欢,所以忍不住给你多买一点。”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里可不止一点。
何易忽然又神秘拿出了什么东西,一下套在了我的脖颈之上,我低头一看是个佛祖,用红绳子编织着。
“这又是什么?”
何易缓缓将我脖颈上的绳子系好:“前几天去山上求的,庙里开过光,那些大师都说能保平安,希望你以后都能平平安安,以后孩子出生你也能平安。“
我刚才还困惑何易为什么突然给我求玉了,听到后面那句话我明白了。
他是害怕我生产出事,我低声笑了笑,心想,傻瓜,自己就是医生,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生孩子不是稀疏平常的事吗?
我把玩着手中的这块玉,这块玉成色并不怎么好,看模样也就几百块钱吧,何易说庙里求的肯定贵点,也就一千来块吧。
我随口问道:“多少买的啊。”
何易听了有些急的纠正道:“是求的,不是买的。”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人家怎么白给你一块几百块钱的玉,我不欲和他做口头纠缠,当即附和道:“好好好,是求的,多少钱求的?”
“不贵,也就五千。”
何易的表情看起来挺得意的,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而我听到这句话几乎要将牙齿给咬碎了。
五千块?!
就这么一块破玉?!
几百块钱的东西买你五千,人家当你是冤大头啊!
我有些无奈扶额,可是看着何易期待的眼神我还是硬着头皮夸他做的厉害。
我摸着胸前这块玉口中喃喃道:“既然是开过光就要有点用,不要让我家蠢货花冤枉钱啊。”
最后一句话我的声音很小,可何易还是耳尖头听到了,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道:“你刚才说我什么。”
我微微一笑:“我说到时候我生孩子的时候就让你给我生。。”
何易听到这句话愣住了,一双眼睛眨也眨,过了半天才说道:“幸幸,我不是妇产科大夫,我学的是眼科。”
医生还有这种分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男朋友读医多年我才知道他是什么医生,我这个女朋友当的实在是不合格。
我笑着找补:“那以后我的眼睛出了问题都找你看。”
何易无奈道:“怎么会有人说自己出问题啊,又不是买东西这种稀疏平常的事情。”
哦,我又说错了话。
何易轻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他像是感受到了那个小家伙的动静,一抹笑意从脸上划开,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一抹波痕。
他说:“我以后不当医生了,以后准备考研。”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震惊了,一把坐了起来,紧紧抓住何易放在我肚子上的那只手:“你准备考研?!你不是本硕博连读吗?还有你为什么不想当医生了,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何易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睛紧紧盯着我手上的水泡:“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上手的水泡下意识想缩回去,本来在她们羞辱我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等我看见何易了,我一样要好好和他告上一状,他说好结婚以后不给我委屈受的,结果才一进门就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以后怎么过下去。
可是后来看着何易在楼下忙碌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心疼,心想他让他家同意娶我定然费了很大的功夫,如果我还无理取闹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没什么,之前倒热水的时候没注意。”我想要将手抽回却被何易紧紧抓住。
他低着头认真在我手指上看,想要出去找药却被我一把拉住。
“好了,我已经涂过药了,没事的。”
何易这才放下心来,他说:“以后喝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再烫着自己了,或者我在的时候你给你就叫我去拿……”
何易孜孜不倦地说道,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后面见他还是不高兴,我笑着打趣道:“何易,你现在就像一个小老太婆,啰里八嗦的。”
何易佯装生气的捏住了我的脸。
这一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只是紧紧相拥,外面映照的雪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视野所处皆是一片清晰。
我躺在何易的怀中,看着眼前雪白雕花的天花板有一瞬间不真实。
我想到了外婆,忽然有些难过,现在她女儿也找不到,外孙女也结婚了,以后就孤单一个人了,不知道我请的那两个阿姨有没有好好照顾她,也不知道她睡的怎么样?吃药了吗?
我感觉我头顶上的头发被何易撩了起来,他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沙哑的声音在我耳侧响起:“在想什么。”
“想我外婆。”我有些惆怅地说道。
何易抱的我跟紧了,他低声说:“明天我陪你回去。”
“只能明天吗?我们不能搬出去吗?”我很清楚的知道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一花一草,甚至是呼吸的空气都能让我感到窒息。
何易罕见的沉默了下来,他说道:“抱歉,我妈他要看着孩子平安落地,等孩子长大到两三岁的时候我们就搬出去。”
还有这么久。
我有些丧气,可是我知道这定然也是何易娶我的条件之一,我没有让何易为难,想着以后经常回家就行,难道她们还能不让我出门。
我这么想着想着随机进入了梦乡。
因为我怀孕嗜睡,第二天我是九点起床的,何易也没有叫我,看手机上的消息让我醒了以后给他回个信息,我回了过去,何易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他叮嘱了我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他看起来好像有些忙。
我收拾好自己下楼,一下去昨天那个给我端茶的妇女就忍不住走到我面前嘲讽我,从何易的口中我也知道了这个人是何家的保姆,名字不知道,但是别人都叫她陈妈,据说她在何家也做了十多年了。
陈妈白了我一眼,将早饭端在我的面前,嘴巴不停:“我就没见过哪家媳妇这么晚起来,公婆都出去上班了,自己还躺在床上。”
“你现在见到了。”我玩着手机淡声道,看都没有看面前的猪脚汤鸡汤一眼,甚至看着这些油腻腻的东西我就想吐。
陈妈被我这一句堵的说不出话来,将豆浆狠狠往我面前一砸,在红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奶白色的汤汁溅在了桌子上。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表情得意,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人得志,我不和她一般计较,转身拿起手机离开了。
陈妈拦在我的面子,瞪着一双眼睛说道:“你想去哪?你哪里也不能去?好好在家呆着。”
刚才她的种种举动都没让我生气,这句话一下就把我的火给勾出来了。
我推开她,冷声道:“我去哪关你什么事,管那么宽干嘛。”
陈妈显然是没有想和我动手,可是那凶恶的眼神让我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没有怀孕她一定会扑上来。
“不行,你不准走,夫人已经叮嘱我让我看着你,你就不能出去。”她上前一下抱住了我的腰。
我下意识护着肚子用力拉着她的手,可她一时就像块牛皮糖一样紧紧粘着我,我一时挣脱不开只能老实上楼。
上去以后越想越气,我是一个能乖乖听话的人吗?她在门口守着我就从窗户出去,索性我和何易的房间在一楼,我打开窗户就直接跑了出去。
外面大雪纷纷,可是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或许都嫌冷都锁在屋内,这也意味着我一路畅通无阻,我撒开欢了的跑,就像是一条刚入水的鱼,自由自在的,就连天上下的雪我都觉得喜欢。
不知道走了多久,刚跑出来的那股新鲜劲消散,我终于感觉到了冷,狂风无情地从我的衣领袖子中灌入,我冷的直打哆嗦,偏偏这里是别墅区,既没有公交也没有出租,来往的也都是血非富即贵的豪车。
就在我觉得我快要冷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辆面包车,很好,已经走了出来,估计也快看见出租车了。
我站在路边等着,一辆黑色的车子忽然停在了我面前,我有些警惕的后退几步,下一秒驾驶位的人却让我惊喜了起来。
“贺东良?!”我惊喜到,实在没有想到在这里看见他,要知道以前在一中还能偶尔见见面,后来高考结束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了,不过也从小崔老师口中知道他过的不错。
他看起来更加硬朗成熟了,看见我也没有了以前的拘谨与喜爱。
我就说时间能抹平一切吧。
“简幸,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呀。”
我实在不想说,摇了摇头只说一言难尽。
“那你要去哪,正好我没事我送你。”
求之不得,自己终于不要吹冷风了,我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终于不能了。
我抽了抽鼻子,贺东良贴心的将卫生纸那在了我的面前。
我抽了两张说了句谢谢。
“简幸,你怎么大冬天在外面啊。”
我随后敷衍了几句,随后将话题不找痕迹转到了他的身上,他和我说起了近况。
贺东良现在在公安大学上学,正好临近放假干脆请假回云城了。
”你呢?你和何易怎么样?”
我微微一笑:“我们不久前结婚了,我也怀孕了。”
贺东良沉默了下来,车子里一片安静,最后他才缓声道:“简幸,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结婚呢。”
他的意思我明白,我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在结婚,可事实就是如此,我认定何易了,以后也会嫁给他,嫁给他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我明白我的决定,也不会后悔,如果以后我想做什么,何易都会支持的。”我笑着,心中已经将未来畅想好了。
生下孩子以后我就多挣钱请几个月嫂,我和何易有空的时候我们就自己带孩子,没空的时候就让保姆帮我们带,等他长大独立了我们再慢慢教他人世间道理。
贺东良点点头没有说话了,他将我送回了家,临走之前我们加上了联系方式。
我迫不及待回家,一打开门就见奶奶坐在灯光前绣着鞋垫,其实现在工厂发达,鞋垫子这些东西都能商店购买,并且更加保暖舒适,可是外婆就好像还在以前,衣服鞋子都要自己绣,可惜她的记忆已经不好了,往往一个东西才做一点就被忘在了一边转而又做起了新的,所以一个鞋垫子她有可能做了半年都没有完成,甚至我卧室的柜子里面还有不少外婆做的半成品。
那两个阿姨坐在两边陪外婆聊天,气氛看上去很温馨,听到声音那两个阿姨抬起头喊了我一声。
我点点头,喊着张嫂汤姐好。
外婆还沉浸在鞋垫子上,我悄悄走到她身边静静等着她主动发现我,可是我在她面前站了好半天腿都快要酸了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抬头。
我忍不住喊道:“外婆。”
外婆这才听到声音抬头,眯起眼睛看了我好一会才扔掉手上的东西,抓着我的手高兴比划:“我的瑶瑶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我再走进几步让她认真地看着我:“外婆,你再看看我是谁。”
外婆看了我好半天,一张脸上全是困惑,好在最后还是将我认了出来。
我悄悄松下一口气,害怕外婆的病又加重了。
外面的大雪如柳絮般飘扬,地面已经积起了厚厚的积雪,只怕不久就会淹过膝盖。
我洗了一个热水澡后瞬间感觉到了全身畅快,擦着头发点开手机,里面全是何家人给我打的电话,最上面一条是何母的,我犹豫片刻后还是将电话挂断。
我擦着头发,对着其中一个阿姨说道:“张嫂你先回去吧,今日风雪已经很大了。”
汤姐是住家保姆,平时就和外婆住在一个房间看管,本来之前我是只请一个保姆的,但是外婆的病虽然得到控制可还是不定时发作,一旦发作起来格外磨人也就请了张嫂过来做做一日三餐就成。
现在我在家,自然不需要张嫂做晚饭,干脆叫她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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