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君边说着,语气里满是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演唱会,以前是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所以没有这个想法。
现在虽然不知道唱的是谁,一想到能听演唱会,还是会不自觉激动。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安延接过门票。
“上周五放学的时候,他还戴着口罩呢,不过我认出来了。”安君手脚比划着,想复刻当时的画面给哥哥看。
“他有跟你说别的吗?”
安君手扶下巴,努力回想,“他说请我们看演唱会,让你一定要去。”
“没了?”
“哦,好像还有,他说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就这样。”安君说完,见哥哥无话可回,又反问,“哥,这制作人D不会就是何大哥吧?这么牛,我可以回学校吹牛了。”
安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制作人D在没有公开露面之前,完全可以随时更换皮下,谁又知道他到底是谁。
路上安君一直在说话,兴许是不用回家面对安源那个糟老头子,所以格外亢奋。
他把这段时间大大小小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有安源又说他什么,种种一切全部跟安延分享了个遍。
安延什么都没回他,安君原以为他太累了,于是没在继续说。
虽然还开着车,但安延的目光还是不自觉瞟着演唱会票涵上的内容,时间是在十二月二十号,地点是在朝临市体育馆。座位号是内场前排,连座。
十二月二十号,朝临市。
还有八天。
锁车的时候他站在楼下抽了根烟。他其实不会抽烟,只是之前在超市看到了就买想回去试试,今天他觉得或许自己的复杂心情可以体验一下。
第一口他直呛得咳嗽,第二口会好一点,但生理性反应让他厌恶这个烟的味道。他立马把烟扔到地上,火芯被他踩烂,然后蹲下顺手把烟扔进垃圾桶。
到底是有多大烦恼的人才会选择抽这玩意当解压的,又臭又难闻,危害更是大到没话说。
其实抽烟的人只是借着烟,在麻痹自己的神经吧。
安延犹豫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去。
那天还是工作日,如果他要去的话,从永安到朝临开车五个多小时,坐高铁的话会快点,只要两个半钟。
而且过去还得跟公司请假、订酒店、做攻略,加上这个月全勤没了,这些就算了,他第二天还得赶回来上班。
想到这些,安延开始斟酌考虑,他本就是一个低精力的人,这一套下来,光在脑子里想想就已经耗费大半体力......
安延最后还是请假了。
他一想到也许何东亦是偷偷跑出来专门邀请他去听演唱会,自己不去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十二月十九号晚上,周二。
安延下班之后接了安君一起去高铁站,安源的电话轰炸源源不断,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让安君跟着他去鬼混之类的话......
也就是说这次回去,安君有可能再也不能随便找安延玩,在他家住。
不过安君没有展露出悲伤模样,满脑子都是演唱会,他第一次看演唱会,比起在家里跟老木头对视,还要嫌他烦,他觉得特别有意义。
高铁到朝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安延走出车站,朝临比永安冷多了,风呼呼的吹,每一口都精准打在露出的皮肤上。
他把拉链拉到鼻子上方,一手牵着安君,一手拉着行李箱,跟着人流往车站外走。
滴滴师傅是个话多的,正巧碰上了安君。两个人一来一回聊了个没完没了。
安君睡了一路,所以精力充沛。安延不一样,他是真困到但不敢睡。
到了酒店,安延办完入住,把房卡递给安君。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窗户对着马路,隔音很一般。
安君一进门一个飞踢就把鞋子踹飞了,整个人跳到床上滚起来,扑腾好一会才终于消停。
“哥!我们明天几点去。”
“下午三点开场,我们两点出发就行。”安延把行李箱打开,拿出洗漱用品,在里面拿了套换洗衣服给安君。
安君洗完澡之后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本数学练习册,趴在床上奋笔疾书。
“你不是说作业写完了?”安延问他,原本带安君出来就是希望他把作业写完,负责回去又要被他爸说教。
“今天的作业写完了,这是明天的。”安君娓娓道来,还说自己明天不想回去补作业,早就在办公室问完所有老师后天要写的作业,今天一晚上一个奇迹给他搞定。
“明天早上又没事干可以写,你早点睡。”
安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安君没听他的话还是依旧趴在床上。
他下意识叹了口气,手机刚好亮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们有来吗?]
安延已经猜到了身上,但没多问,只回了两个字:
[到了。]
对方又发来一条:
[我让工作人员去接你们,明天你们直接走VIP通道。]
安延瞟向在一旁被数学折磨到抓耳挠腮的安君,打字回复他:
[不用了,我带着我弟,不想搞特殊。]
对方回得飞快:
[那你们注意安全。]
安延没回复好,他打了几个疑问:
[以后是只能这个号码联系你吗?之前的不用了吗?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对方回:
[对,找人给我新弄的号码。之前的暂时拿不回来,先不用了。过得还行,不用担心。]
虽然字字有答复,但太久没见,更多寒暄的事安延不知道该怎么问,最终也只是打了明天见三个字给对方。
安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了作业,关了灯,窸窸窣窣地钻进被窝里。没多久就睡着了,传来了打呼声,小孩入睡倒是快。
安延翻了个身,把被子捂得紧紧地。
早上安君的闹钟响了,七点多。
其实安延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他没有立马起来,就躺在那儿听着安君手忙脚乱地关闹钟、穿衣服、洗漱。
小孩的动静大,刷牙的时候还能哼着调调,也不知道到底在兴奋什么。明明离演唱会还有**个钟。
“哥,你起了没?”安君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巴里的牙刷还在扑棱来回,嘴角挂着泡沫。
“嗯。”
“快点快点,我都饿了啊,我们去吃早餐吧。”
安延坐起来,头发一半压的边边,一半睡得翘翘。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安君早就把两个人的行李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安君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个鸡蛋,还有几颗橘子。安延啥也吃不下,压根没胃口,他就点了杯黑咖啡垫了垫肚。
“哥你不吃东西啊?”安君手里还剥着橘子,掰了一半想给他,却被安延拒绝了。
“不饿啊~”
“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胃肯定是饿瘦了。”
“你又知道。”
吃完早餐,二人把行李寄存又到朝临周围逛了逛。
“哥,朝临好大啊!”安君说。
“嗯。”
“比永安看起来繁华多了。”
“嗯。”
“哥你能不能别老嗯嗯啊的。”
安延被一个小毛头这样在大街上呵斥,伸手就给安君的脸颊一捏,“不然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安君反抗那只扼住自己脸的手,“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谁紧张了,不就是场演唱会。”安延松开自己的手。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困死了,我不讲话缓一下怎么了。”
“哦,好吧。”
中午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当地特色菜馆将就了下,体育馆离他们的位置不远,打车过去也只要二十多分钟。
越靠近场馆,路上到处都是举着手幅的人,还有人拿着应援棒,三三两两在一起拍照。
一看就是同坑人遇到了红颜知己。
大家都不约而同带着制作人D的制品。
“哥,人好多啊。”
安延看着手里的两张票,内场前排连座。看来何东亦给他们留了两个最好的位置。
车停在体育馆前,安君牵着安延的手。场馆外已经开始大排长龙,巨幅海报挂在外墙上,深蓝底色,断裂的吉他。
安延看着那宣传横幅,不着急想到何东亦以前那把琴。
排了许久,二人终于过了安检。安君拉着他往里走。
“哥你快点。”
“急什么,还要找位置呢。”
内场前排离舞台很近,好处就是近,其他真没有,观感不见得会好多少。
他们坐下的时候,安君已经迫不及待把门票举起来,对着舞台用电话手表拍了照,说回去要给班里同学炫耀。
“还没开始呢,拍这个有什么用。”
“拍位置啊,内场第一排,够我吹牛了。”安君美滋滋看着照片,嘴角压根没下来过。
安延看他一副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带他来说对的。
场馆的灯暗下来的时候,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体育馆充斥着歌迷们的尖叫声。安君听到也跟着叫了起来,还让自己的哥哥也学着自己。
安延觉得有些丢脸,假装张嘴跟随大队伍,但其实并没有叫出来。
安君没有拆穿他,叫得更欢了。
灯全部熄灭,场馆里漆黑一片,耳边只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应援棒挥动的声响。应援棒全是白色的,这些人实在团结。
何东亦从舞台下方缓缓升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上,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手里还拿着一把蓝色底纹的吉他,不是以前那把,比以前看起来还要炫酷,在他面前还有一支立麦。
看来今天又能目睹他边弹边唱的模样了。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那坚聚光灯下,微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弦。
安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变化,比以前看起来有气质多了。
这个角度看他,他的下颚线锋利有型。
但何东亦就这样站在台上,没有进行下一步,什么动作也没有,就这样安安静静站着,全场跟着安静,甚至有人安静到不着急屏住呼吸,差点因为缺氧晕过去。
看到喜欢的人站自己面前就是这种感觉吧。
安延下意识握紧安君的手,此刻他的心情跟其他人一样,但又比其他人多了其他感情。
何东亦抬起头,目光从台下扫过。安延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场馆天黑了,座位上的灯也很暗,隔得还近。虽然大家都安安分分坐在台下,可每张脸都在漆黑的暗处。
但何东亦往自己这个方向看来的时候,安延下意识偏过了他。他猜到他一定看到自己了。
何东亦握着麦克风,开口第一句话不是什么大家好,也不是谢谢你们来见我,而是轻轻的一句。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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