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你都偷了些什么？”胡飞继续问。

“我偷了陈文翰的手机，还有他的钱包。”李富华说。

胡飞看着李富华镇定自若的对答，他开始意识到，这个“老油条”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李富华，你最好老实一点。”陈晓云说。

“哎哟，我多老实啊，你们问我什么我就说什么。还要怎么老实？”李富华说。

“那你说说，陈文翰是怎么死的？”陈晓云说。

听到陈晓云这么问，李富华突然笑了。他挪了身子，看着陈晓云说：“你们该不会以为陈文翰是我杀的吧？”

“怎么，你还想抵赖？”陈晓云说，“我们可是查了监控的，陈文翰给你开门的时候还活的好好的，你进去以后人才死的，跟你能脱得了关系吗？”

李富华说：“别别别，这位警官，你可别诈我。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陈文翰死前告诉我谁是杀他的凶手了。”

胡飞和陈晓云万万没想到李富华会这样说，胡飞立刻用眼神示意陈晓云先别问了，让自己来。

陈晓云点了点头。

胡飞问：“那你说说陈文翰死前都跟你说了什么？”

李富华交代自己的事情吞吞吐吐，说起别人的事儿倒是痛快。他对胡飞说，“我那天进了陈文翰的房间，没过一会就发现他不对劲，他突然倒在地上开始抽搐，我还以为是癫痫发作。结果他突然抓着我的手，他说有人下毒害他，还让我帮他打电话报警。但是我肯定不敢报警啊，所以就拒绝了他，然后他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也没办法，只好拿茶几上烟灰缸打了他一下。我发誓我只打了他一下，我是为了逃走才打他的，杀他的人不是我。”

胡飞继续问，“那他有没有说下毒的人是谁？”

李富华点了点头说；“他说了，杀他的人叫徐哲，是个明星。这个人也是我们庆安人，我听说过。”

“那他有没有说徐哲为什么要杀他。”陈晓云忍不住问。

李富华说：“他没说。他都快死了，哪有时间跟我说那么多？”

胡飞万万没想到，他昨天还在为这个案子发愁，结果现在不仅一个嫌疑人顺利落网，还言之凿凿的指控另一个是凶手。

“你口中说的徐哲，是这个人吗？”陈晓云拿出徐哲的照片给李富华指认。

李富华点了点头说：“对对对，就是这个人。”

“你认识这个人？”胡飞突然问。

李富华赶紧摇头，说：“不认识，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你刚刚指认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犹豫啊。”陈晓云说。

李富华解释道：“这个徐哲我知道的，是从我们庆安出去的明星，我在网上看过，脸熟而已。”

“脸熟到陈文翰一说杀他的人是徐哲，你就立刻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徐哲，还能顺利的指认出来的程度吗？”胡飞问。

李富华被胡飞问蒙了，愣了一下，说：“陈文翰死前还是跟我说了挺多的，他说杀他的这个徐哲那个什么乐队的鼓手，是我们庆安人，是个明星。所以我才知道的。”

“你还能知道他是个鼓手，陈文翰跟你说的挺详细的嘛。”陈晓云说。

“对对对，陈文翰就是怕我不知徐哲是谁，所以跟我说的特别详细。”李富华说。

“你刚刚不是说他快死了，没时间跟你讲那么多吗？”胡飞说。

李富华眼见编不下去了，低头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陈文翰和徐哲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我知道，徐哲的腿，是陈文翰找人打断的。”

“继续说。”胡飞问。

“这个事情我也是只是听说的，徐哲当年本来要出道了，但是陈文翰不想让他出道，所以就找几个人打了他一顿，把他的腿打断了。”李富华说。

胡飞摇了摇头，心想这个李富华的嘴也太严了，不问不说，说也只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非得要一点一点的挖才行。他继续问，“你听谁说的？”

“听朋友说的，我和几个朋友聊天的时候有人告诉我的。”李富华说。

“什么朋友，具体讲讲。”陈晓云问。

“时间太长了，我不记得了。”李富华说，“就是聊天的时候听别人说了这么一句，我也没往心里去。那天看见陈文翰中毒倒在我面前，他和我说是徐哲要杀他，我一下子就把这事儿想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矛盾，但是你们想想，徐哲本来早就有机会出道当明星，却被陈文翰搅和了，而且还差点残疾，这种深仇大恨，他要报复陈文翰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胡飞脸色一沉，对李富华说：“李富华，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徐哲的腿真的是被人打断的，那么只要我们找到徐哲，问一问他，立刻就能知道当年打他的人是谁。故意伤人也是犯罪，不如你把这个人供出来，说不定还可以算你立功。”

听到胡飞这么说，李富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两位警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徐哲被打那天我就在现场。五年前我在燕鹄市一家小餐馆打工，有一天晚上收工之后我正在街上闲逛，这时候有一个人过来找我说话，我看着脸熟，好像是在我们店里吃过饭的，所以我也没有多想，就和他在路边一起抽烟闲聊了一会儿。然后他就说，想让我帮他教训一个人。先给我一千块钱，事成之后，再给我一千块钱。而且他可以保证，这个人绝对不会报警。”

说到这里，李富华停下来要了杯水喝。喝完水他继续说：“我看他说的很肯定，就想着能白得两千块钱也不错，就答应他了。第二天晚上他就带着我去堵这个人，去的时候他身边还带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我不认识，他也没给我介绍，所以我也没问。打人的时候是我和他后面带的这个人一起去的，他没有出面。而且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是陈市长的儿子。”

“你们去打人的时候，陈文翰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胡飞问。

“陈文翰说的，不要他的命，就是要断他一条腿。所以我们就照办了。”李富华说。

“就为了两千块钱？”陈晓云说。

“我打工一个月也才两千，如果打个人就能有两千块，而且又不用坐牢的话，为什么不干呢？”李富华说。

“那你们当时知不知道陈文翰让你们打的这个人是谁？”胡飞问。

“当时不知道，我是后来看网上的消息才知道的。”李富华说。

“说说当时和你一起打人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陈晓云问。

李富华想了想说：“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也只见过那一次，我记得这个人个子跟我差不多高，但是长得实在没什么特点，如果看到照片我应该能认出来，但是你们硬要让我形容的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讲。”

“他也和你一样收了陈文翰两千块钱是吗？”陈晓云问，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后面的一千块钱陈文翰是当面给我们的，至于陈文翰另外给了他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李富华说。

胡飞见李富华终于开始松口讲自己的事情，于是趁热打铁，问他：“因为陈文翰当年找你帮他教训了徐哲一顿，所以你觉得你可以拿这个事情要挟他，让他给你钱是不是？所以，十月二十六日晚上，你从浩澜酒店的逃生通道进入酒店，直奔陈文翰房间而去，就是打算从他身上讹一笔钱是不是？”

听到胡飞这么问，李富华愣住了。他抬起面前没喝完的水一饮而尽，开始沉默不语。

“李富华，你什么都不说是没有用的。”胡飞说，“你说你是去偷东西，但是那天你到了陈文翰房间门口之后，你是先敲门然后才进去，显然你有把握陈文翰能认得你是谁，而且会给你开门。你说你只是偷了钱包和手机，但是房间里的保险柜上全是你翻动过的痕迹。你大半夜的跑去找陈文翰，并不仅仅是想偷个钱包而已吧。”

眼见自己撒的谎被警察一个一个的揭穿，李富华有点不耐烦了，他变得欲言又止，并且不自觉的开始抖腿。

“李富华，你好好的交代你自己的事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明白吗？”陈晓云说。

李富华想了一会儿说：“我是想讹他，但是我没有机会啊。我进去之后没多久他就中毒倒下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干。保险柜我也只是看看，那个保险柜是和桌子连在一起的，我也不可能拿走。我确实只拿了陈文翰的手机和钱包，他钱包里的现金总共还不到一千块钱。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手机也没来得及处理，都让你们收走了。啥也没得，还遇上了死人，我这次简直倒霉到家了。”

“拿了别人的手机和钱包，还叫什么都没得？你还想要啥。”陈晓云说。

李富华看了陈晓云一眼，低头不说话。

胡飞对李富华说，“李富华，今天的审讯就暂时先到这里。回拘留室之后呢，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做过的事儿，我们很快会再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