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的结局

“呃…”

“哼。”

关清有些尴尬的站在房间门口,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十分尴尬。

夏泫露把手边的袋子扔过去,“洗澡,换衣服,等下出来吃早餐。”

小酒鬼,我都没说什么就在那里介意上了,未免也太纯了一点。

想着,看向厨房里做早餐的杜雨,轻笑。

还是姐姐好,跟自己待的时间长了,至少不会想着责任什么的。

想着想着,这才记起来,似乎忘记给那个叫戚戚的女生回电了。

“啧。”

算了,让关清自己打过去吧。

夏泫露把名片放在茶几上,起身坐到餐厅去,“姐姐~你有几天没下厨了,对吧?”

杜雨回头看了一眼,“嗯。”

自家姐姐也闹,真是的。

夏泫露没办法,不过想想杜雨早上来时看到的场景,确实值得闹一会儿。

都怪关清。

……

“你那边都弄好了?”

“好了,怎么?”

“到医院来。”

“……马上!”

老太君是高寿,能吊住这几天已经是极限了。

夏泫露心里五味杂陈的。

虽然吊着长辈这条命不对,可是比起观念什么的,夏家这份权显然重要更多。

医院里,还没走近就听到祖父大骂的声音。

夏泫露捏包的手一紧,快步走过去,“祖父不妨拿个话筒来骂母亲好了。”

已经移交权力的人就应该好好跪在床前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夏老先生被她这么一打岔,注意力很快转移过来,指着她也一块儿骂,“你和你母亲一丘之貉!为了我妈手里那点嫁妆!你们两个简直丧心病狂!夏家那么多的产业还不够你们挥霍吗!”

“老爷子这话就不对了。”夏泫露还欲再吵,卫松绮看她一眼,轻轻摇头,自己接着把话说清楚,“曾祖母清醒的时候把遗嘱立清楚了,我和二弟妹还有乔律师都在场,她的个人财产都归泫露妹妹私有。”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夏文炤两兄弟十分震惊,从来没有听自己的妻子提过这些。

最震惊的,还是老夫人,“婆母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婆母膝下无女,就算要给泫露,也应该先给我这个儿媳来转交给懿筠,最后才到泫露手里啊!”

她盯着自己的丈夫,一直暗示他说句话。

夏老先生真不惦记这点财产,可是自家老妈这样偏心一个女孩子,他心里不爽。

心里头不高兴,自然帮着老夫人说话:“是啊,一点规矩没有。泫露,你现在就自愿放弃遗产,拒绝……”

“父亲,她不会放弃的。”夏懿筠的脸色黑如锅底,眼底全是冷意。

感受到夏泫露的呼吸逐渐急促,已经在发火的边缘徘徊,夏懿筠牵起她的手以示安抚。

这才重新看向夏老先生,一字一顿重申:“我的女儿,得到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夏懿筠!”夏老先生捂住心脏,生怕下一秒就被她气得心梗。

夏懿筠并不为此动摇,“这些东西一旦到了妈手里,就没可能全须全尾的回到泫露名下。”她一向知道这个家里有多偏心,从不期待什么好东西跟好事儿。

她相信夏泫露也知道。

所以,一切能够掌握的,都要死死攥在手中。

李玉琼算是来的比较迟了,等她赶到医院,这个家里的人都已经在床边跪下等监测仪趋平。

除了夏泫露和夏懿筠。

李玉琼上前示意夏泫露走两步聊聊。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太理解夏家,人还没死呢为什么要跪在那等。

以及,夏泫露母女为什么不跪。

“我们家一直这样,历史渊远的缺点就是在这种事情上老封建。”她毫不避讳吐槽自己家里这群人,“嫂子不想跪就晚点进去吧,正好关于遗嘱还有事儿跟你说。”

李玉琼轻笑,握住夏泫露的手,“大嫂跟我说过了,放心,不会漏风。”

“还真是假的啊。”夏泫露纯粹试探。

李玉琼想起之前的事儿,有些尴尬,匆匆把包放在边上就要进去,被她拉扯住。

“二嫂子,你同我聊天,以后可好好聊。”紧紧盯着李玉琼的眼睛,“日后再从我这里套话,问我就算了,问母亲的事,你真得命硬。”

往她身后瞧一眼去,夏懿筠身姿挺拔站在门口,沉默着不发一语,看起来也不关心任何事。

李玉琼松了口气,“那我跟你道歉,好吗?”

“道歉?”夏泫露伸手替她整理刚刚被弄乱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谁知道是道歉,还是进一步跟我算账呢?”

李玉琼:……

上次那么多狠话砸下来,心里确实怨恨夏泫露不讲情面。

可是回家后,一个人坐下来仔细想,对方就是这样的人,顿时就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再生气夏泫露也不会娶自己。

想到这儿,李玉琼瞪她一眼,放下包和夏懿筠打了招呼,进去在夏文烐身边跪下。

夏泫露不禁感慨封建的压力,连一向桀骜的李大小姐也不得不迫于规矩去跪一趟。

见她一个人靠着墙发呆,夏懿筠走到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累了就去休息?”

“不累的,妈妈。”夏泫露还没有到极限。

比起真正先天不足的人来说,她认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够好了。

夏懿筠点头,由她去。

丙午年,八月廿五。

凌晨两点五十四分。

长辈夏齐氏,离世。

夏泫露看着精简的讣告,强烈要求在夏齐氏后面加上老太君的名字。

她一意孤行,家里没人拦得住,唯一能劝她的不言不语,默认她的作为。

最后,讣告改成了:长辈夏齐氏,名岁柔。怀子有一,顺承百年恩泽至晚年,享尽荣华平渡山川,于二十纪,丙午年八月廿五,凌晨两点五十四分,安详离去。

享年一百一十二岁。

哀——

“何必呢。”夏懿筠比她看得开。

夏泫露陪着她一块儿烧纸,语气坚定:“都已经熬过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年代了,何必再死守封建不放。哪怕只是留下一个名字,也比一无所有要好。”

“去歇会儿吧。”卫松绮主动来替她,“你可不能再熬下去了。”

夏泫露轻轻摇头,“我还好,曦霖呢?”

“在楼上呢,你要去看看吗?”卫松绮蹲下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要不去一下吧,她也会想你的,我在这里陪姑姑就行。”

抿唇,视线上移看向整个灵堂,最终起身。

要在家里哭两天,不急一时。

等她走远,夏懿筠才有兴致看向卫松绮,“说吧,需要我帮你什么?”

卫松绮垂眸,“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

三楼儿童房里,小朋友自己在玩积木,李玉琼在边上玩手机,很偶尔才会抬头看一眼。

“曦霖,”夏泫露径直略过她走向小孩,“姑姑陪你玩好不好?”

夏曦霖轻轻点头,把手里的积木递给夏泫露。

接过积木往上搭,小孩给一块她搭一块。

“你倒是喜欢她。”连绝嗣这种手段都用得上,李玉琼真不相信夏泫露是喜欢夏曦霖的。

“不喜欢她喜欢谁呢?”夏泫露把孩子抱起来,捂住耳朵后才看向李玉琼,唇角轻弯:“她不是我大伯的后嗣啊。”

李玉琼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一时间拿不准夏泫露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实意的。

松手,抱着小朋友起来躺到床上去,“小宝,黑眼圈那么重,晚上没睡好吧?”

夏曦霖重重点头,看来不仅没睡着,早上还被大嫂拎起来下去磕头了。

夏泫露捏了捏小朋友的鼻子,“晚安,小宝。”

“晚安,姑姑。”

隔着薄被轻拍,哄她睡觉。

李玉琼瞧着她是跪坐在床边的,也趴在床上,谁知道她和小孩谁先睡觉。

拎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就地在她身边坐下靠着小床,“现在看来,你不谈恋爱是自己的主意,不是外界压力太紧的缘故。”

夏泫露沉默片刻,轻笑:“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认真谈呢?”

很好,一句话里面没半个字是真的。

李玉琼笑着握住她空闲的手,想到先前试探的那些话,把后面的内容补上:“你母亲能做,你应该也做了吧?”

夏泫露为这句话抽回手起身,居高临下盯着李玉琼,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嘲讽,“我能做什么?一个血脉传不下来的哥哥,还有一个根本不可能给生孩子的嫂子,我需要做什么?”

她需要做什么别人不清楚李玉琼还不清楚吗?

李玉琼根本就不可能给夏文烐生孩子,永远不可能。

房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刚睡着的夏曦霖无意识抖了一下。

夏文炤盯着夏泫露,“什么血脉?”

李玉琼迅速站起身,“大哥,进门之前好歹敲一下吧。”

“我问你们,什么血脉?”夏文炤已经听过太多自己和父亲不相似的流言了,他此刻能够确定,夏泫露一定知道真相。

夏泫露沉思些许时间,“二嫂,你看着小宝,我和大哥有话要说。”

“好。”看来夏家拆伙的时间比自己想的还要更早一些。

李玉琼目送两个人出去,冷笑出声。

夏懿筠和夏泫露是不可能输的,两个人加在一起,耍这群蠢货就跟玩狗一样。

不,不对。

不要侮辱狗。

狗至少聪明,还忠诚。

书房里,夏泫露烧水,给夏文炤倒了杯茶。

“泫露,你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眼下,夏泫露有多想要对付他们这些兄弟已经不重要了,夏文炤更在意那些话指着谁。

可是初听闻就已经想过:卫松绮有子,李玉琼无子,那么妻不愿生子的显然是二弟。

血脉就只能是,指自己了。

夏泫露无意欺瞒,“大哥,闲来无事和伯娘一起出去走走,拜访一下你父亲。”

夏文炤手里的杯盏落在地上,烫的他后撤一步。

“啧,还好我站的远啊。”夏泫露笑容戏谑,“要是站的太近,大哥岂不是要泼我身上才痛快。”

“我……”

他想说不会,但仔细想想,可能真的会。

想说不可能,但思及母亲,早就有疑心。

夏泫露上前,抬手轻轻点他肩头,低笑,“哥哥,我们还是一家人,可千万…别开天窗。”

收回手,走到门口时笑容已全部收敛。

这不过是第一件事,后面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完成一件就笑,那完成更多岂不是笑僵了去。

从书房出来,下楼时迎面碰上卫松绮。

夏泫露目不斜视和她擦肩而过。

瞧自己多让人省心啊,连找嫂嫂帮忙,也不舍得让嫂嫂背锅。

一人扛下所有。

拐去灵堂的路上,听着花园里还有别的人在说什么,夏泫露觉得声音熟悉就想绕过去看眼。

“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来,你不生气了吗?”

“有事说,你要没事我还有公务,得先走一步。”

“……”二伯娘和,虞白?

白環恩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低下头,眼泪不要钱似得往下掉。

可惜日子不对,没人觉得她们两个有什么,只会觉得二奶奶跟老太君关系好,为老太君的离世悲泣。

“你哭什么?”虞白抬手捏眉心,感到头疼。

“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我求求你!”白環恩忽然就跪在地上,攥着虞白的衣角不肯松手,“我求求你,帮我离婚吧,我求你了!”

夏泫露:“!”

二伯娘还真是……聪明。

赶在这个时候提出让虞白帮忙离婚,只要虞白对她还有情分或者一丁点愧疚,就一定会帮忙。

也不是说时机好,而是只有这几天虞白才能理所当然的来夏家。其它时候,以她的身份来夏家有些不合规矩了。

“来。”忽然被人握住手腕往边上带去。

夏泫露回头,瞧见是常念。

等走远了她才抽回手,问她:“伯娘这是做什么?这出好戏有哪里见不得人吗?”

常念轻笑,“若是能见人,你早就掺和进去了。”

夏泫露对此不置可否。

抛开偷听的事儿,说起白環恩那些话,问她:“二伯娘要离婚,伯娘看着不眼馋她?”

常念冷笑,“她是个蠢的,你当我也是?”

这人从来都看不起白環恩那吊在一棵树上死的作样。如今就算虞白真帮着她离婚,也不过是从看不惯作样变成瞧不上她的蠢脑子。

“虞白不可能帮她离婚。”

更何况,常念已经在心里给这件事下了结论,“这人也是个心狠的,她母亲去世实则有蹊跷,手里握着证据却不能对亲爹继娘下手。白環恩这颗心落在她手上,注定要被折磨到死,真死了也别想逃出夏家。”

夏泫露轻笑,“若我偏要她走呢?”

“你?”常念抬起头来,仔细打量她,“破坏两家联姻,你有什么好处?”

“老旧的姻亲,存不存续有什么要紧。”似是才想起来那样,轻轻摇头,“我倒是忘了,伯娘也算姻亲,这样说来,两个人,只能放走一个。”

她后退一步,省的常念动手还躲不掉。

“伯娘,您就好好留在夏家吧,我一定想办法让二伯娘离开。”

“夏泫露!”常念倒没有动手,只是呵斥她。

走近一步,盯着夏泫露的眼睛,“你大哥的事情办的不错。但伯娘也告诉你,不需要你嘲讽。这婚就是逼我离,也绝不可能。”

“您最好说到做到。”夏泫露笑起来,抬腿步步后退,最后转身绕出花园。

多么令人满意的答案。

常念就应该一辈子留在夏家。夏家不取用常家的便利,却必须留下常家这门姻亲。

大伯娘,我什么时候说些不过脑子的话了。

您可真是自傲了。

……

“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要送回去杭市了,还问我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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