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单程

程野川进第十七层以前，先去买了两瓶水。

闻烬看见时问：“里面没水？”

“不知道。”

“那你买两瓶？”

“一瓶自己喝。”

“另一瓶？”

“如果周叙还没把里面喝空。”

闻烬没笑。

她最近很多反应都慢半拍。

不是听不懂。

是情绪要绕一圈，才知道该落在哪儿。

程野川把水塞进包里。

又检查一遍机械表。

旧笔记。

应急灯。

纸质地图。

还有闻烬给他的那张便签。

【程野川。】

【固定队。】

【目前可信。可重新评估。】

他没说带这个干什么。

闻烬也没问。

北渡旧站入口已经封锁。

黎禾权限黑了，但人还在。

站在警戒线后面帮临时组登记。

看到程野川过来，她第一句：

“你真去？”

“嗯。”

“许医生签字了吗？”

“签了风险知情。”

“不是同意。”

“我也没让她同意。”

黎禾看闻烬。

“你呢？”

闻烬：“我不同意。”

程野川：“她已经说过。”

“那你还去？”

“她也没拦。”

黎禾皱眉。

“你们这种关系很费解。”

闻烬想了想。

“固定队。”

黎禾：“行。”

她低头写：

【进入人员：程野川。】

【同行：无。】

写到“无”时停了一下。

“周叙算吗？”

程野川：“里面的人不算同行。”

闻烬忽然说：

“算。”

两个人看她。

“他会接你。”

“那就是有人。”

黎禾把“无”划掉。

改：

【内部接应：周叙。】

很小的改动。

程野川却看了两秒。

像这两个字比安全绳更有用。

入口还是那扇旧墙。

伞-01一靠近，蓝线自动出现。

系统“时”先显示：

【固定队成员分离。】

T紧跟着覆盖：

【不建议。】

闻烬看着那两个界面叠在一起。

“你俩现在说话能不能排队？”

时：

【可以。】

T没有回应。

程野川走到入口。

“如果我进去以后，T继续修她的记忆。”

时：

【会。】

闻烬：“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问事实。】

“行。”

程野川回头。

“那就按计划。”

计划其实很笨。

闻烬每四小时做一次完整认知记录。

黎禾保留外部副本。

许曼青做交叉检查。

老钟手抄关键关系。

伞-01做非系统存储。

每少一块，就留一个洞。

不急着补。

先知道少了什么。

闻烬看着程野川。

“你进去以后，如果发现我这边丢太快——”

“回来。”

“不是。”

“那是什么？”

“继续。”

程野川皱眉。

“你刚才还不同意。”

“我不同意你冒险。”

“但如果已经冒了，别为了让我安心半路回来。”

她说得很慢。

像确认每个词都是自己的。

“进去就把该找的找完。”

程野川看她很久。

“这是授权？”

“这次是。”

“能撤回吗？”

“能。”

“怎么通知？”

闻烬把伞递过去一点。

“它会传。”

伞-01：

【可以。】

程野川点头。

“知道了。”

他走进蓝线。

身体没有立刻消失。

先是声音变远。

然后轮廓变淡。

最后只有机械表的秒针还在光里闪了一下。

彻底没了。

闻烬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

黎禾问：“难受吗？”

闻烬想了想。

“有一点。”

“只有一点？”

闻烬看她。

“你们最近为什么都爱规定我难受程度？”

黎禾闭嘴。

这句她记得。

所以至少现在。

她还没有把这个人忘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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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