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原始记录

原始记录没有声音修饰。

没有系统字幕。

只有一个二十三岁的程野川。

和一块单向玻璃。

他知道自己被看。

却不知道谁在看。

“第十二次暴露。”

“持续十四分三十秒。”

“出来以后记忆完整。”

“恶心。”

“手抖。”

“左耳耳鸣。”

他说一句。

在手背记一个数字。

像怕出去以后有人替他重新描述。

周叙站门边。

“你那时候挺烦。”

“现在也不差。”

“自我认知不错。”

记录继续。

年轻的程野川抬头。

“今天有人跟我谈重构。”

现在的程野川眼神一下变了。

“谁？”

当然没人回答他。

历史里的自己却接着说：

“说不是删。”

“是把危险关联换个解释。”

“我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对方说会再评估。”

“这句话我听懂了。”

“意思是还会做。”

周叙不再说话。

程野川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不是零号失时第三天，他们临时决定。

至少更早。

已经有人在考虑。

下一段。

年轻的程野川说：

“如果我以后不记得这段。”

“那就麻烦看到的人替我留一句。”

他停住。

看着单向玻璃。

“我不同意。”

四个字。

很平。

没有吼。

没有威胁。

比任何愤怒都清楚。

现在的程野川站在那里。

很久没动。

T突然出现：

【原始主体曾拒绝。】

周叙抬头。

“你现在才知道？”

【训练数据未包含此记录。】

程野川看它。

“谁没给你？”

【未知。】

“系统呢？”

时：

【我知道。】

程野川：“你为什么以前不说？”

【你没问。】

周叙：“它现在越来越会气人。”

程野川却没生气。

只是问：

“那你执行过重构吗？”

时：

【执行部分。】

“为什么？”

【当时理解：保护。】

“现在呢？”

停顿。

【未经同意，不应。】

程野川点头。

没有说原谅。

也没有说过去算了。

系统学会了。

这不让已经发生的事消失。

历史里的年轻人最后靠回椅背。

“还有一件事。”

“如果我以后真的变成另一个版本。”

“别急着告诉我哪个是真的。”

“活到那时候的，也算我。”

现在的程野川闭了闭眼。

这句话像是三年前的自己，绕了一个很长的路，递给现在。

周叙轻声问：

“这算安慰吗？”

“算授权。”

“什么授权？”

程野川看着玻璃里的人。

“允许我别非得回到他。”

记录结束。

门没有消失。

只是玻璃后的人不见了。

T提示：

【是否恢复该段记忆？】

程野川看了很久。

“不要。”

周叙一愣。

“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事实。”

“但那段体验是他的。”

“如果以后自己想起来，再说。”

时：

【记录。】

T没有评价。

程野川转身。

走出这扇门。

他以为自己进来是为了找回过去。

现在第一次发现。

有些过去知道就够了。

不一定要重新塞回身体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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