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把裂缝做大

十七个坐标中，有一个正在重新亮起来。

黎禾凌晨两点发现的。

不是和平街。

是海市第二供水厂。

“供水厂？”闻烬看地图。

“地下有一条零号失时前废弃的检修隧道。”

程野川已经在穿外套。

“人员疏散了吗？”

“值夜班的十二个人先撤了。自来水系统没停，停了全城半夜都没水。”

周叙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也去。”

程野川：“你去干什么？”

“看看我有没有别的技能。”

“这种时候找职业方向？”

“实践出真知。”

闻烬把伞装进包里：“让他去。”

供水厂凌晨比想象中亮。

高杆灯把水池照成一大片灰白色，空气里全是氯味。值班人员站在警戒线外，一个人还穿着拖鞋，显然是刚从休息室被叫起来。

负责人带他们下检修隧道。

越往里，墙越潮。

走到四百米左右，闻烬闻到熟悉的味道。

烧焦塑料。

还有一点臭氧。

“到了。”她说。

负责人停下：“前面什么都没有。”

闻烬看向墙。

正常人眼里，隧道尽头就是一堵混凝土封墙。

可黑伞在包里开始发热。

程野川的表也响了。

齿轮声一下一下。

周叙走近封墙。

“里面有人。”

“你听见？”闻烬问。

“不是。”

他抬手摸墙。

“我记得。”

“你来过？”

“没有。”

他自己也皱眉。

下一秒，封墙上亮出一条蓝线。

非常细。

从地面一直到顶。

像有人用刀在现实上划了一道口子。

黎禾在后方通讯里报数：“空间稳定度九十一，八十七，八十二——在掉。”

程野川：“撤到两百米。”

负责人：“供水阀门——”

“先人。”

“但——”

“先人。”

第二遍没有提高声音。

负责人不再争。

人员撤开后，闻烬撑开伞。

蓝线立刻变宽。

墙后露出一个房间。

不是隧道。

是一间旧控制室。

桌椅、电话、挂钟都停在十一点四十三分。

桌上有十七只透明容器。

其中一只已经空了。

容器下面写：

【裂缝稳定储备节点07。】

程野川站在门口：“这就是第三本账里的坐标。”

闻烬没有进去。

她先看墙边的纸质操作规程。

最早版本写：

【当局部褶皱超过安全阈值时，注入储备，降低异常活跃度。】

后面一页是两年后的修订版。

同样的装置，同样的步骤。

最后一句变成：

【当系统响应不足时，可逆向提高局部褶皱活跃度，以建立更高等级交互。】

稳定装置，被改成了放大器。

周叙：“谁改的？”

闻烬翻到签字页。

霍岑的签名在技术批准栏。

还有另外六个名字。

不是一个人的决定。

程野川问通讯器：“霍岑，看得到吗？”

医院那边沉默了很久。

“看得到。”

“07节点为什么空了？”

“和平街事件时调用过。”

“谁授权？”

“我。”

程野川没说话。

霍岑继续：“但现在重新启动不是我。”

“谁还有权限？”

“清算处自动系统。”

黎禾在后方突然说：“等等。”

键盘声很急。

“不是单节点。”

“什么意思？”

“十七个坐标都在恢复连接。”

地图发到所有人终端。

一个点。

两个。

五个。

十七个。

海市地图上，十七个旧坐标同时亮起。

像一圈不规则的针脚，把整个城市缝在中间。

闻烬看着地图。

“自动程序什么时候设的？”

霍岑说：“如果系统主动归还，资产池会判定失衡。”

黎禾接上：“然后自动重启稳定储备。”

周叙：“稳定？”

闻烬看着那条正在变宽的裂缝。

“以前是稳定。”

“后来被人改成了扩大。”

程野川明白了。

“所以归还一发生——”

“十七个节点就会自动把裂缝重新做大。”

闻烬盯着墙后的控制室。

系统已经学会把东西还回来。

可人类三年前留下的程序，还在照旧运行。

它不懂什么叫后悔。

只知道条件满足。

然后执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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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把裂缝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