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重构

“为什么不能互相记得？”

闻烬问第二遍。

霍岑没躲。

“因为你们会互相找到。”

周叙皱眉：“这算什么理由？”

“当时我们认为这是最好的理由。”

“谁们？”

“我。”

霍岑停顿。

“还有周正。”

零-017里的周正没有说话。

程野川看向他。

“你也签了？”

周正点头。

“签了。”

“理由？”

“先出去再说。”

程野川笑了一下。

不高兴。

“你们以前也喜欢这句。”

周正没辩。

系统切换了历史展示。

零号失时后的第三天。

不是实验室。

一间白色病房。

程野川躺在床上。

醒着。

时微不在。

周正站在床边。

霍岑在操作设备。

“确认最后一次。”霍岑说，“只重构来源关联，不动程序性记忆，不动情绪反应，不动专业技能。”

周正：“他醒来会知道不对。”

“知道。”

“会追。”

“让他追。”

“你这是保护？”

霍岑手停住。

“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找时微。”

“谁？”

“委员会。”

这是闻烬第一次在三年前的历史里听到这个名字。

返时分配委员会。

原来它不是后来才出现。

零号失时后第三天，就已经介入。

周正问：“他们找她干什么？”

“她是唯一能让系统出现定向反应的人。”

“所以更不能交。”

“我没说交。”

霍岑把一份记忆结构图推给周正。

“把程野川和时微的直接关联拆开。”

“以后他就算被问，也给不出她。”

周正盯着那张图。

很久。

“他同意吗？”

霍岑没回答。

周正看他。

“他同意吗？”

“现在没法问。”

“那就等他醒。”

“醒了就来不及。”

房间安静。

现在的闻烬忽然觉得胸口发冷。

三年前他们讨论的不是一段数据。

是一个人的记忆。

每一个理由都很合理。

保护时微。

保护程野川。

防止委员会追踪。

时间不够。

无法取得同意。

这正是整本书最熟悉的那种危险。

“我是为你好。”

然后替你做不可逆决定。

她看向程野川。

他没看霍岑。

也没看周正。

只看病床上的自己。

历史里的设备已经启动。

年轻的程野川在昏睡中皱了一下眉。

第一条关联被拆走。

【时微→同事A】

第二条。

【研究对象→工程协助人员】

第三条。

【褶皱实验→工程事故】

不是凭空创造。

都是拿真实材料重新拼。

这样最难被本人发现。

闻烬终于明白为什么程野川一直相信自己在研究所是工程相关身份。

他确实干过那些活。

只是那不是他进入这里的原因。

重构结束。

霍岑关设备。

周正站在床边很久。

最后说：

“留一个口子。”

霍岑抬眼。

“什么？”

“别做满。”

“你疯了？”

“如果以后他需要自己找回来——”

“那今天做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周正说：

“意义是给他时间。”

“不是替他决定一辈子。”

霍岑沉默。

最后把完整度从100%调到：

97.3%。

闻烬盯着那个数字。

她见过。

自己的记忆完整度评估——

也是97.3%。

系统在旁边显示：

【重构完成。】

【保留缺口：2.7%。】

程野川终于开口。

“所以我这三年一直追的东西。”

“是你们故意留下来的。”

周正低声：“对。”

“那我该谢谢？”

“别。”

周正看着他。

“你可以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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