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渐渐褪去,汹涌的浪潮也恢复平静,海鸟伸展翅膀翱翔在湛蓝的天空,炽热的阳光重新照耀大地,一切回到安宁。
篝火的余热还残存在洞窟,暖风顺着洞口吹在蒋川禾发烫的额头,他脸色苍白,手掌落在后腰处,抬头望着无尽的蓝天。
“雨真的停了吗......”
灵力在体内暴动,整整持续了一夜,如今才稍稍静下来,蒋川禾扶着山壁走出洞窟,目光所致是面露担忧,焦急朝他奔来的慕临淮。
光洒在面前神色慌张的少年身上,蒋川禾竟有些入了迷,回想起昨夜,被蛊咒操控的痛不欲生,思绪混乱,模糊的视线感受着慕临淮轻柔的安抚。
能感受到他因为害怕而身体颤抖,连带着嗓音里都夹杂着不安,手掌被温热的手握住,蒋川禾思绪回笼,目光黏在慕临淮的脸上,柔情一笑。
“别紧张,临淮,已无大碍。”
慕临淮试探着将灵力输送至他体内,确定真的无事后,才放下心来:“师叔昨夜灵力暴动,着实吓人。”他手指在蒋川禾手背来回摩擦,眉头轻皱,眼神里藏着些委屈。
见他一副可怜样,蒋川禾不由晃了两下手掌,心脏第一次迸发出不一样的情愫,是想要占有他。
念头出现的那刻,他脸上的笑意停了瞬,眼神慌乱地移向旁边。
蒋川禾想抽回的手被慕临淮紧紧握住,耳尖微微泛红:“我们在玲玲山已待许久,这几日若还是寻不到天银铁,便回去吧。”
在玲珑山已经有半月之久,洞窟之多,通道繁杂,早就耽误太多时候。
这些时日,闻人青与他交谈也少了许多,魔祟的动静不少,但戚烬渊却一直未曾现身。
“师叔?在想何事?”慕临淮细长的手掌在蒋川禾眼前晃晃,试图将他的思绪拉回。
蒋川禾轻摇两下头:“只是有些怕,魔祟此战若占据落月宫,往后,不光弟子,百姓更难逃一死。”
慕临淮明白此战之重,没有半分迟疑道:“师叔,也许我们该回去了。”他指着上方某处的洞窟:“那处洞窟有灵力传出,天银铁或许就在里面了。”
顺着山路走进侧面的洞窟中,蔓延出来的灵力吸引着两人不断向前,周遭的气温不断降低,山壁上的冷霜越来越多。
慕临淮脚步缓了下来,渐渐移至蒋川禾身前,松开的手再次被他握住,轻柔的将灵力输送在蒋川禾体内。
丹田传来阵阵温热,蒋川禾眼神一滞,落在慕临淮宽大的后背:“临淮,不必如此的。”话落,握着自己的手掌又紧了两分。
“师叔,你就允我一次,我怕。”慕临淮声音有些闷闷的,寒气透过灵力刺在骨头,整个山壁已布满冰霜。
这里是最深处,一眼便能瞧见山壁中央的天银铁,蒋川禾眸光瞬间亮起,快步上前,天银铁只有不到五寸,散发出来的寒意反复要将蒋川禾吞噬。
慕临淮眼疾手快地将蒋川禾拉开,目光黏在他身上,发现无事才又收回:“师叔,闻人青可是给你一件寒霜器?”
蒋川禾赶忙拿出,只是两者差距太大,寒霜器只能暂时承载天银铁,收回乾坤袋,洞窟的地面竟隐隐开始震动。
震动是从底下慢慢传上来,可谁又会在此刻来玲珑山?反正天银铁已经拿到,先回青玄派将天银铁安置才为重要。
两人在洞口探查许久,才御剑离开,一股阴风撞在他们身前,随之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紫衣,眼神漠然的女子。
“你们毁了我的地界,便想挥挥手离开?”冷漠的声音带着怒意,她上下打量着两人,最后轻蔑的扫了蒋川禾一眼。
蒋川禾隐约想起眼前之人,魔祟化神境二把手,江殷雪。
江殷雪将剑指向两人:“你们二人,只能走一个,是谁留下?”蒋川禾拍开她落在自己眼前的剑,沉声道:“你留不住我们。”
虽说现在只恢复到金丹巅峰,可如今再服下燃灵丹,能达到蒋川禾全盛水平,比青欢镇那次更强,毕竟死前好歹也是半步化神的境界。
江殷雪嗤笑一声,将剑收回:“我知道你心里的算盘,就算用了燃灵丹又能如何?半步化神与化神巅峰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就算是莫奕羽在这,也要挨上一剑。”
慕临淮环住蒋川禾的要,稳稳落地,在他耳边小声道:“师叔,先回去才是紧要的,我拦住她,你走。”
蒋川禾抬头看着空中的江殷雪,紧紧拉住慕临淮的手:“不,我们一起走。”如果戚烬渊没有下令,江殷雪断不敢杀他,只要护住慕临淮,用燃灵丹逃跑也未尝不可。
他在赌,赌江殷雪会放他走。
空中的身影由远及近,江殷雪挑了挑眉,对现在的蒋川禾充满好奇:“既然都想留下,那就成为我们的养料吧。”
她没有半分迟疑,持剑将两人分开,没有戚烬渊的命令,江殷雪确实不敢轻易动手,她把控着灵力,游刃有余的接下两人的招式。
蒋川禾知道江殷雪在放水,但为何她对慕临淮也不下手?
“走神可是会丢命的。”江殷雪的利剑划过他的肩膀,回身挡下慕临淮的剑势,就趁此时,蒋川禾拉住慕临淮,爆发全身灵力,仅是一瞬,便逃离此处。
江殷雪下意识转换身形,想要追去,猛然想到什么,脚步停了下来,她饶有兴趣地看向蒋川禾离开的方向:“既然想回去,便收下这份大礼吧。”
“你如今,可比当年差太多了,蒋川禾。”
疾风卷席绿叶,呼啸而过,落月宫外门以已魔祟占了一半,三日前,他们的动静渐渐变少,沦陷的外门被落月宫重新夺回一半。
一切太过容易,就像是送还回去一样,栾云珩脸上的血迹未干,目光扫视眼前不断扑上来的魔祟,紧蹙眉头。
太反常了,为何他们被击败的如此容易,到底还有什么阴谋,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喝声打断,还在与之厮杀的魔祟四下撤离。
不安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传音:“速归。”
飞舞的树叶落地,未见江殷雪追来,蒋川禾才稍稍放下心来,原本平稳的灵力又暴动起来,越来越难以控制。
“临淮,我撑不住了。”蒋川禾身影慢了下来,两人双双扑倒在地。
慕临淮率先起身,将蒋川禾扶起,燃灵丹的副作用会随着次数逐渐增长。
鲜红的血从蒋川禾嘴中喷出,双耳嗡鸣,却也在不停地流血。
蒋川禾右手用力攥紧,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赌赢了,至于江殷雪为何不追,或许是落月宫那边出事了。
“临淮,回去找闻人青,快!”蒋川禾眼睛充血,双手用力攥紧慕临淮的手腕。
慕临淮蹙着眉,回握住蒋川禾的手:“拉紧我,师叔。”他马不停蹄的御剑飞行,一刻未停,终于在天亮之前与闻人青碰面。
见蒋川禾一身伤,闻人青以为两人中途遇上魔祟,打了一场,关切问道:“遇到魔祟了?伤的重不重?”
蒋川禾摇摇头:“你怎么在岸边?这么危机的时候,还敢独自出来?”闻人青知道他言下之意,解释道:“知道你要回来,我早就等在此地了,魔祟近日有些反常,怕你有事。”
初晨的微光隐隐冒出,慕临淮灵力在缓慢恢复:“师叔,暴动的灵力稳下来了吗?不如先回青玄派吧。”
闻人青将马车牵过来:“事不宜迟,走吧。”慕临淮扶着蒋川禾坐到马车里,看他服下复原丹。
地面猝不及防的震了两下,连带着马车也颠簸开来,爆破的声音炸响在天边。
闻人青将马车赶的更快,因为声音来源的地方正是青玄派的方向。
慕临淮拉开车帘,严肃问道:“出什么事了?”闻人青挥舞着缰绳,咽了口唾沫:“爆响是从青玄派传来的。”
马车里,蒋川禾听见闻人青的话后,上前探出身子,语气凝重:“我们在玲珑山遇见了江殷雪,她只是拦了我们片刻,并未出手伤人。”
“难不成魔祟改变了行动?放弃落月宫,在青玄派此刻缺少弟子的时候,攻上来。”
慕临淮眸光深邃,看向青玄派方向:“师叔,或许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落月宫。”
“将马车停下,御剑过去。”蒋川禾拍拍闻人青的胳膊,马车渐渐停下,被拴在树上。
三人不敢耽搁,从空中向下眺望,青玄派里焰火弥漫,灵力如洪水般冲刷山间的每处。
闻人青路上一直在给苏山涂和栾云珩传音,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回信。
临近青玄派上空,三人落了下来,背靠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天边的亮光还很微弱,一道身影极速闪过,将前进的三人捞了回来。
“你们几个不要命吗?”熟悉的暴躁语气传入两人耳朵,慕临淮惊喜地望着来人,蒋川禾眸光一亮,激动地爬起来抱住莫弈羽:“师兄!真的是你!”
莫弈羽嫌弃地将他推开,没好气地看着他们:“青玄派已经被魔祟占据,刚才你们再往前走两步,就进入结界里了。”
闻人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至少栾云珩还在落月宫,还有机会。
“一个时辰前,有小队跟魔祟厮杀,也被抓了回去。”莫弈羽的话彻底让闻人青死心,可就凭他们几人,进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作用。
闻人青双手盖住整张脸,掩饰着眼眶中蕴藏的泪水,莫弈羽垂眸,看着闻人青微微抖动的身体:“结界内无法传音,你也不必担心,苏掌门强行破开一处结界,送出去一部分弟子。”
“戚烬渊刚入大乘,灵力还不稳定,此刻我们只能等。”
慕临淮站在他身侧问道:“等谁?”
“九幽殿殿主,柳听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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