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玄印记

当青玄踏临熊山,入目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虎云飞重伤晕倒,黑豹族死士死伤大半,黑厉、花溅泪倒在大坑里人事不省。

他的眼眸骤然缩紧,寒芒从眼底射出,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这结局,与他筹谋的一切判若云泥。今日这一石几鸟的死局,这最后一环本是专为玉兰布下:故意放小桃漏信,故意以阿珠母子激怒九娘,更故意放任花溅泪的嫉恨,不仅诛杀那对母子,还要诛杀九娘。他算准了玉兰爱女如命,必会被花溅泪的所作所为逼出清风洞,亲自出手。所以他的神念自始至终锁着玉兰的气息,可整整一日,那道熟悉的草木生息竟死死停在清风洞内,半步未移。就在他心头疑云翻涌之际,侍卫的急禀堪堪传来:熊山生变。

“只有胡九娘?”

青玄的声音冷得像冰,监视熊山的侍卫们匍匐在地,颤声回禀,来者确是孤身一人的胡九娘,是她重伤了花溅泪,救走阿珠母子,连黑厉、虎云飞与一众黑豹死士,也皆是折在她手上。

“怎么可能?”

青玄喉间涌出一声阴恻恻的讥笑,笑声里全是冰渣子。这只小狐狸最高只有神通境巅峰。而花溅泪和黑厉,一个炼虚境巅峰,一个炼虚境中期,竟然让神通境打伤。这符合逻辑吗?符合常理吗?他眼底闪过浓墨般的疑窦,莫非是玉兰在暗中动了手脚?或是这只小狐狸身上,竟藏着他从未察觉的古怪?

青玄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狠厉:“如此一来,玉兰更是再也留不得了。”

另一边的清风洞内,玉兰将阿珠母子的气息隐去,送入了洞底的温玉禁室。这间禁室设下了“温养阵”,能护住二人的神魂,帮助他们疗伤。小桃和云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九娘扶上床榻。小桃今天听云竹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明白自己又被利用了。抬头看见九娘还在昏迷中,心下不由得万分自责,泪水不断地流淌却不敢声张。

玉兰缓缓走到九娘床前,她微凉的指尖轻轻贴在九娘腕间的脉门上。只是轻轻一搭,玉兰就发现不对,九娘体内竟有一股与她的本源之力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与她草木生息的韵律,都分毫不差。

玉兰抬起头,淡淡的对小桃和云竹吩咐:“你们退下,守好洞口,不可离开。洞外若有任何异动,或是有人来访,即刻来报。”

小桃与云竹应声退下去,殿内只剩下玉兰与九娘二个人。玉兰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抚过九娘的面容,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了一丝探究的目光,唇角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意。

她知道今天熊山发生的一切:花溅泪、黑厉、虎云飞重伤,甚至她还感知到了青玄那滔天怒气,也知道他铁青着脸返回了清风涧。

“玄狐,”玉兰低声轻笑,“过了千万年,除了当年那道天劫,这还是头一回,事情的发展不在你掌控吧。”

玉兰闭上眼,屏气凝神,她的指尖凝出一缕温软的气息,轻缓地渡入九娘的体内。九娘本就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是初此掌握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磅礴力量,肉身与神魂皆被压至到极限,才会陷入深层休眠。

玉兰的气息触碰到九娘体内紊乱翻涌的本源之力时,竟然没有激起冲撞,反而温柔地缠裹住四处乱窜的气流。她的气息本就带着草木最温润的生息,与九娘体内的本源之力相融的瞬间,便好像有了灵智,缓缓牵引着那些散乱无章的力量,循着九娘体内原本的经脉脉络,一点点归序。

原本紊乱的经脉,竟然被慢慢熨帖,九娘的丹田处本是一片混沌,此刻被玉兰气息领着,循着周天缓缓流转。

九娘睫毛轻颤,眉心原本紧蹙的褶皱悄然舒展,唇角也从抿成一线的紧绷,慢慢松缓下来。她依旧沉在休眠中,神魂还未从力量过载的疲惫中醒转,可周身散出的气息已无半分滞涩,唯有淡淡的玉兰香与她自身清浅的本源气息缠缠绵绵,萦绕周身,如一层薄软的茧,护着她在沉睡里慢慢调养,让肉身与神魂,一点点跟上那股磅礴力量的节奏,静待彻底相融的时刻。

九娘额头一个银色的月牙印记,忽闪忽现。这印记让玉兰浑身一颤,她认得,那是九玄天狐的标志。

玉兰将指尖再次搭上九娘的手腕,紧闭双眼,一股气流从玉兰指尖流入九娘体内,和刚才的温婉不同,这道气流霸气磅礴。顺着九娘的七经八络,一寸寸探究。果然,在距离心脏的地方,气流被一道结界阻挡。玉兰再次加大力量,左手凝决,九娘体内的本源之力在这股气流的引导下一起尝试突破这层结界。

九娘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感觉到一丝钻心的疼痛。玉兰紧闭双眼,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落下。一次又一次,那道结界在气流的冲撞下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正当玉兰准备再尝试一次之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清风洞内。

玉兰猛然收手,眼睛慢慢睁开。她没有理会来人,而是轻轻的将九娘的被子盖好。

“哎!”青玄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玄狐,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但是我不可能把他们给你,更不可能让你伤害我的九娘。”玉兰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漫不经心的对青玄说道。

“玉兰,来的都是客,你我相伴千万年,虽做不成道侣,但可以称为知己吧!你就是这样招待我的吗?”青玄俊美的面孔露出一丝微笑。

玉兰衣袖轻拂,洞内出现了一张桌子,一套茶具。她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主位。青玄也不客气,不等玉兰招呼他,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玉兰玉腕轻提,两杯茶摆在二人面前。

青玄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茶香瞬间抚慰他焦躁的情绪。

他直直的看着玉兰,那千万年未变的绝美容颜。下意识伸手覆上玉兰放在桌子上的皓腕。指尖的细腻让他枯竭的内心慢慢填满。千万年来,他拥有女人无数,但是只有在玉兰面前,他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这种感觉像毒瘾,他想克制,却越陷越深。最后,竟成了执念。

玉兰淡淡收回了手,手下突然空了,青玄的心也瞬间沉入谷底。

“玄狐,三千年前我们有过君子协议,我帮你抚养九娘,你我止步于知己。”玉兰的声音淡淡的,但青玄知道坚不可破。

他嘴角挑了一下,“玉兰,千万年了,你与我相识于上古大妖之战,那个时候,我还是净土宗宗主座下金身罗汉。而你是这世间第一妖王。你以玉兰花为本体修行,草木修行本就比寻常妖物要难,但你竟然修到巅峰。你始终心怀慈悲,拯救苍生。与我一起共建这战火后的四海八荒。”

青玄的眼神似乎飘得很远很远。

“还记得那个时候,你一袭金色法衣锄强扶弱,甚至天族压你,你也绝不妥协。”玉兰突然开口,“那时的玄狐是玄一尊者,曾经为救被洪水围困的百万生灵跪在灵山脚下三天三夜;奔袭万里雪山,拯救雪域狼族;为了解救挚友之女亲赴天宫在十万天族大军阵前面不改色。”

玉兰叹了口气,“可是如今呢?为了一己私利,引动雷劫祸及青丘万千生灵,斩杀恩人忘恩负义,玄狐,你还要如何?”

青玄看着玉兰失望的眼神,微微笑了笑。“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也想我一无所知,那样这百年来,我不会如此痛苦。但是,玄狐,我陪了你千万年,你的功法,我比谁都清楚。三百年前的雷劫,最后一道金色的雷柱,和你的本源之力一模一样。”玉兰双眼含泪,看着青玄。

青玄忽然觉得心痛不已,他想伸手为她擦去泪水,却停在了半空。

“狐一老祖的尸体我也去看过,桃木并非致命伤,他真正的死因是经脉寸断。而他的体内残留的是你的气息。百年来,你控制凤族,囚禁龙族族长,抓捕天族大皇子。可怜的凤舞将你视为恩人,对你百依百顺,任你为所欲为。”

玉兰的表情慢慢的陷入痛苦,她的峨眉紧皱,“你利用我对九娘的慕儒之情,又用她的安危威胁我。你还和人族达成协议,你让我们相爱却被迫分离。”

“不!”青玄的面容突然变得扭曲,极致的愤怒甚至要冲垮他的理智。“你们的爱情是不被世俗允许的,我只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玉兰脸上的笑意充斥着讥讽。

“你少为自己的自私和病态的占有找什么天道作为借口。你只不过不愿意承认自己最爱的女人宁可去爱另一个女人也不愿意爱你。”

突然,青玄的身体爆发出蓬勃的杀意,强势的气息吹散了玉兰束在身后的万千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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