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真是个小丑

第四十四章买醉,笑话一场

夜色像浓稠的墨,将整座城市笼罩。酒吧里灯光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烟酒味混杂着香水味,弥漫在空气里,喧嚣得让人窒息。

陆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瓶刚开封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荡,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从来不碰酒。

上一世,他是商界杀伐果断的陆总,滴酒不沾是原则,也是自持;这一世,他为了照顾陇曦雅,更是连沾酒的念头都没有过,怕身上的酒味让她不适,怕失控的情绪吓到她。

可现在,他却主动走进了酒吧,主动拿起了酒杯。

因为只有酒精,才能麻痹那深入骨髓的疼。

“咕咚——”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灼烧着他的食道,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一杯接一杯,动作机械而麻木。

酒精很快上头,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可心里的疼却越来越清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上一世,他眼睁睁看着陇曦雅和岑铄相爱,看着她被病痛折磨,看着她在岑铄怀里闭上眼。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他提前找到她,带她去国外治疗,日夜陪伴,悉心照料,以为只要付出足够的深情,就能捂热她的心,就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甚至不敢求婚,怕给她压力,怕惊扰她的平静。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心底,只敢用行动表达。

可结果呢?

她想起了岑铄,想起了他们的过去,想起了上一世的所有甜蜜与伤痛,却唯独忘记了他。

忘记了他两世的守护,忘记了他在国外陪她度过的无数个艰难夜晚,忘记了他为她付出的一切。

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一个“生病时照顾她的人”,一个值得说声“谢谢”的陌生人。

多可笑。

陆晏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绝望。他拿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来没有谁能让他如此狼狈,如此绝望。

可偏偏,栽在了陇曦雅身上。

栽了两世。

“哈哈……真是个笑话……”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酒杯里,与琥珀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他想起她在病房里看着岑铄的眼神,满是心疼和愧疚,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眼神。

他想起她对岑铄说“对不起,上一世让你受苦了”,却对他只有一句冰冷的“谢谢你”。

他想起自己抱着她冲进医院时的恐慌,想起守在病床前的担忧,想起得知她记忆恢复时的期待与忐忑。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像一个小丑,用尽全身力气表演,却只是为了衬托别人的深情。

酒精越来越烈,脑袋越来越沉,可心里的疼却丝毫没有减轻。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隐忍的、绝望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喝了多久。直到酒瓶空了,直到眼泪流干了,直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才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他看着空荡的酒杯,看着昏暗的灯光,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出酒吧。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却也让他更加寒冷。

他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两世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冷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晏踉跄地走在人行道上,脚步虚浮,意识早已被酒精搅得一片混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遍又一遍,屏幕上交替跳动着“母亲”“哥哥”的名字,他却连掏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那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想接。

不想让家人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陆氏总裁,在感情里输得一败涂地,像个无家可归的弃犬。

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大概是家人也累了。陆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胃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翻搅。他弯下腰,双手紧紧按住腹部,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从来没有这样喝过酒,辛辣的酒精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肠胃,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呕——”

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来,他忍不住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干呕起来。吐出的东西里,混杂着刺目的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胃出血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疼痛能稍微缓解心里的绝望。他靠着电线杆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冻得他浑身发抖,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想起陇曦雅在病房里那句冰冷的“谢谢你”,想起她看着岑铄时满眼的温柔,心脏再次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原来,他所有的付出,都抵不过她对岑铄的一句“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齐快步走了下来。他找了陆晏整整一夜,电话不接,公司没人,家里也不在,最后还是凭着直觉,在这条离陆晏公司不远的街道上,找到了那个蜷缩在电线杆旁的身影。

“阿晏!”

看到陆晏的模样,陆齐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未见过自己一向自持冷静的弟弟如此狼狈——头发凌乱,衬衫上沾满了污渍和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丝,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

“哥……”陆晏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是陆齐,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陆齐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里一紧:“你怎么搞成这样?喝酒了?胃又不舒服了?”

陆晏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胃里再次传来一阵绞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别硬撑了。”陆齐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跟我去医院。”

他想扶起陆晏,可陆晏浑身无力,几乎是瘫软在他怀里。陆齐只能半扶半抱地将他弄上车,看着他靠在座椅上,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越来越差,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深。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陆齐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知道自己的胃不好?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这样作践过自己?”

陆晏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任由酒精和疼痛侵蚀着自己的意识。他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在“她记不起我”这五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医院。陆齐抱着陆晏冲进急诊室,声音急促:“医生!快!他胃出血了!”

医生立刻对陆晏进行检查和抢救,陆齐站在手术室外,看着亮起的红灯,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陆晏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那个叫陇曦雅的女孩,也知道他对那个女孩用情至深。只是他没想到,这段感情,竟然会让一向坚强的弟弟,崩溃到如此地步。

手术进行了很久,红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平静:“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酒精刺激导致的胃黏膜破裂出血,幸好送来得及时。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绝对不能再喝酒,也不能情绪激动。”

陆齐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谢谢医生。”

陆晏被推进病房,依旧处于昏睡状态。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睡梦里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陆齐坐在床边,看着弟弟狼狈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他拿起陆晏的手机,给母亲回了个电话,报了平安,然后静静地守在床边。

他不知道陆晏和陇曦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能让陆晏如此失控的,只有那个女孩。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陆晏苍白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空洞,看到坐在床边的陆齐,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哥……”

“醒了?感觉怎么样?”陆齐连忙问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陆晏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心里的那片死寂,就连清晨的阳光,也无法照亮。

他知道,这场病,或许能治好他的胃,却治不好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陆晏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比起昨夜的狼狈,多了几分平静。

床头柜上放着温好的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是母亲一大早亲自熬制送来的。陆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蘸着温水,擦拭着他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疼惜。

“慢点喝,刚醒过来,肠胃还弱。”陆母端起小米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后递到他嘴边。

陆晏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凉。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吞咽着,目光落在窗外,空洞而茫然。

陆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翻着报纸,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病床上的弟弟。他昨晚守了陆晏一夜,此刻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没有离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正是陆老爷子。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看到病床上的陆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爷爷。”陆晏和陆齐同时开口,语气里带着恭敬。

陆老爷子点点头,走到病床边,目光在陆晏脸上细细打量,眉头微微皱起:“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虽然语气带着责备,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关切。陆晏低下头,没有说话,心里满是愧疚。他一向是家里的骄傲,从未让家人如此担心过,这一次,却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让全家人都为他操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陆晏身上,语气严肃,“你一向自持,从不喝酒,更不会让自己落到胃出血的地步。说吧,是谁让你这么作践自己?”

陆母也停下了喂食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期待。她昨晚担心了一夜,也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向懂事的儿子如此崩溃。

陆齐放下报纸,看着弟弟,轻声说道:“阿晏,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家里人都在,会帮你的。”

面对家人的目光,陆晏沉默了很久。他不想让家人担心,也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可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伤痛。他没有细说那些跨越两世的深情,没有说自己如何守护,如何付出,也没有说陇曦雅如何忘记他,如何选择了别人。

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什么大事,就是……被一个小姑娘伤到了。”

仅此一句,再无多言。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陆老爷子和陆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都知道陆晏对那个叫陇曦雅的女孩用情至深,却没想到,最后伤他最深的,也是那个女孩。

陆母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握住陆晏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傻孩子,不值得……为了一个女孩,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值得啊。”

陆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值得吗?

他也不知道。

两世的守护,两世的深情,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笑话,一场心碎。

或许,真的不值得。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既然是感情的事,我们也不多问。但你要记住,你是陆家的儿子,不能这么软弱。伤了就伤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

“爷爷说得对。”陆齐附和道,“阿晏,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那个女孩不懂得珍惜你,是她的损失。”

陆晏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家人是为他好,可心里的伤痛,不是一句“不值得”就能抚平的。

那个女孩,是他两世的执念,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即使被伤得体无完肤,他也无法轻易放下。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带来一丝生机。

陆母继续喂陆晏喝粥,动作依旧温柔。陆老爷子和陆齐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自己慢慢愈合。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给他最坚实的后盾。

陆晏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幸好,他还有家人。

只是,那份被陇曦雅伤透的心,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重新愈合。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陇曦雅的脸庞,浮现出她在病房里看着岑铄时温柔的眼神,浮现出她对自己说“谢谢你”时的疏离。

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