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紧绷的弦。
老人并没有急着回答夏星扬的质问，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那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地下深处的密室，而是在某个午后的庭院里赏花。
“钥匙，自然是用来开门的。”老人放下茶杯，瓷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但这扇门后有什么，取决于你们想找回什么。”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原本流淌着星河的全息投影忽然闪烁了一下画面扭曲、重组，最后定格成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但在那招牌的阴影里，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夏星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们的小卖部，但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是在很多年前。
“你们以为自己是误入歧途的穿越者，或者是被选中的倒霉蛋。”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但在‘清道夫’的档案里，你们是‘锚点’。你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抵抗这个世界的崩塌。”
陆屿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抵抗崩塌？你是说，我们的穿越不是意外？”
“意外是弱者的借口。”老人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沈拾，“年轻人，你的怀表在发烫，因为它闻到了同类的味道。那些散落在各个时空节点、承载着强烈执念的旧物，正在引发连锁的‘格式化’反应。如果不加以控制，你们所在的那个小卖部，连同你们珍视的日常，都会被彻底抹除。”
沈拾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怀表，那滚烫的温度似乎正在寻求某种共鸣。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所以，你想让我们当清洁工？去收拾那些烂摊子。”
“我更愿意称之为‘回收专员’。”老人从抽屉里取出三份黑色的金属卡片，推到了三人面前，“加入我们。清道夫会为你们提供所有必要的支援，比如说为你们提供那些穿越者的资料和穿越原因，或者说你们在遇到极端困难时我们会强行把你们救出来，然后让其他人代替你们去，等待你们调整好之后在送回去，以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夏星扬盯着那张卡片，上面的纹路像是一把折断的扫帚，透着一股颓废的暴力美学。他咬了咬牙，看向陆屿，又看向沈拾。
“如果我们拒绝呢？”夏星扬问。
“那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老人摊了摊手，神色坦然，“走出这扇门，十分钟后，刚才那场‘格式化’清理的余波就会追上你们。没有我们的屏蔽场，你们会在三小时内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痴呆，或者……变成门外那些铁笼子里的东西。”
威胁。**裸的，却又无法反驳的威胁
“成交。”
沈拾第一个伸出手，拿起了那张卡片。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决定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沈拾！”陆屿低呼一声。
“有的选吗？”沈拾挑眉，看向老人，“茶水不错，但我不喜欢被人威胁。这笔账，我记下了。”
老人笑意更深：“随时欢迎讨债。只要你们能活到那天。”
夏星扬冷哼一声，一把抓过卡片：“行，干就干。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在背后搞鬼，我不介意把这张卡片塞进你的……”
“星扬。”沈拾无奈地打断了他，也拿起卡片，“我们接受合作。但我们需要保留行动的自由权。”
“当然。”老人满意地点头，“清道夫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现在，欢迎入职，菜鸟们。”
沈拾又忽然开口
“你们想要什么？”
老人愣了一下，沈拾继续说
“让我们加入你这个组织，又给我们提供那么多帮助，你的目的应该不止我们帮你穿越那么简单，说吧，还想要什么？”
老人反应过来后，随机笑了起来
“不错，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确实不止想要这些，我需要你们解救完那些穿越者后，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陆屿皱了皱眉
“想干什么？”
老人随意的说
“当然是审问啊，还能干什么，你们三个小孩难带可以处理这些穿越者？你们能保证他们后来不会乱说？”
三个人沉默了，确实，他们并不能保证那些人不会乱说，包括以前救的人，夏星扬他们只是把人带回来，并不知道那些人接下来干什么，这也是三人在这之前没有想到的
“成交”
沈拾说
……
再次回到地面时，那种潮湿霉味终于被夜晚微凉的空气取代。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巷口，老陈靠在车门边，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没抽完的烟，看到三人出来，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居然没被吓尿裤子？”老陈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多了几分 genuine 的赞赏，“看来先生没看走眼。”
“省省吧大叔。”夏星扬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带路，回小卖部。我现在急需一张床，哪怕上面有钉子也行。”
回程的路上，老陈递给他们每人一个黑色的耳麦。
“戴上。这是组织给你们的‘新手礼包’。”老陈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以后遇到搞不定的畸变体，或者身体出现排异反应，通过这个频道呼叫。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别乱用，我们的出勤费很贵的。
沈拾把玩着耳麦，戴在左耳上，大小刚好合适。
“贵？”沈拾问，“怎么算？”
“用情报换，或者用旧物换。”老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你们每回收一个高危旧物，就能在组织内部换取相应的权限。想知道那个怀表的来历？想治好那个大个子身上的狂躁症？那就去干活。”
夏星扬不满的开口
“你才有狂躁症”
老陈笑了笑，没有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了那条熟悉的街道尽头。
小卖部依旧亮着昏黄的灯光，卷帘门半拉着，透出一股久违的安心感。
“到了。”老陈踩下刹车，“记住，对外你们还是普通的学生、店主。但在阴影里，你们是清道夫。别死了，菜鸟们。毕竟培养一个能活过第一周的‘钥匙’，成本挺高的。”
三人下车。越野车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夏星扬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的小卖部，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这破地方从来没觉得这么亲切过。”
陆屿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地看着手中的黑色卡片：“所以，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那种普通的生活。”
“回得去。”沈拾走在最后，手插在口袋里，感受着怀表逐渐平复的温度，“只要把那些挡路的东西清理干净，路自然就通了。”
他走到卷帘门前，伸手拉起门。
“哗啦”
卷帘门升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卖部里，货架整齐，关东煮的机器还在冒着热气，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但在那柜台的最深处，原本放着账本的地方，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
信封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是一把钥匙。
夏星扬眼尖，一把抓过信封：“这是什么？那老头给的？”
沈拾走过去，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和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是三个人站在一家小卖部前
夏星扬觉得左边那个背影站姿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陆屿推了推刚戴上的眼镜，没说话。
沈拾口袋里的怀表烫了一下。
剪报的标题触目惊心：《特大失踪案：三名高中生于旧物铺离奇蒸发，警方搜寻无果》。
日期是：二十年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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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