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韧还是以她后背有伤,怕自己晚上不老实误伤她为由拒绝了留宿,元溶老老实实在床榻上躺了一日,入夜裴韧再次为她上药时,果然与他预想的一样,昨日的红痕已凝成了一片紫红。
裴韧低头不语,眸色又深了几分。
“怎么了?”元溶自己瞧不见,语气反倒轻快,“莫非已经好了?”
“垂珠。”裴韧隔着屏风轻唤,“取面镜子来。”
垂珠应声进来,目光扫过元溶后腰的伤,不免惊呼:“天呐,这…这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元溶正想说她大惊小怪,转眼就见裴韧举着镜子,摆放的角度刚好能让她看清全貌。
镜子里那道瘀伤醒目,元溶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本来就腰肢纤细紧致,看起来那瘀伤已有小半个后背那么大。
元溶仰头想看得清楚些,后腰发力疼得她哎呦一声,又趴了回去。
裴韧伸手按她的肩:“别乱动。”
垂珠立在一旁,满脸的担忧:“门主,夫人这伤……要紧吗?”
“万幸没伤着筋骨。”裴韧抹完了药,为元溶盖好锦被,“涂几日药便能消退。”
“那就好那就好。”垂珠松了口气,“门主事务繁忙,以后为夫人上药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裴韧却充耳不闻,转头叮嘱元溶:“这几日忌辛辣,忌酒。”
“知道了。”
元溶暗自叹气,脑后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新伤,日日忌口,她的乐趣都少了一半。
眼见裴韧要走,还没把药交给垂珠,垂珠又问了一遍:“门主?夫人的药……”
“我来便好。”裴韧回头看了元溶一眼,“你照顾好她。这几日哪儿也不许去,特别是人多的地方。”
“哎!”垂珠眼珠一转,随即捂嘴凑到元溶耳边打趣道,“是我多嘴了,这种事自然得门主亲自来。”
元溶看向窗外裴韧经过的身影:“不过是点瘀伤,他偏要事事亲为,到显得我娇弱了。”
垂珠笑得眉眼弯弯:“夫人这哪是娇弱,分明是门主疼惜。往后夫人可得小心些,您是没瞧见门主担心的样,估计在自责他没照顾好您了。”
元溶轻轻嗯了一声,又想起裴韧对自己的关心,下意识的动作和神态骗不了人,裴韧对她的在意,就算再怎么迟钝木讷,也能感觉出一二来。
现在想来,裴韧不光是容貌俊朗,品行也十分不错,元溶忍不住赞赏自己的好运气,竟得如此优秀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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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韧素来知晓元溶是个爱动的性子,生怕她腰伤未愈还不安分,索性将自己的书案搬去了她的暖阁外,日日陪着。
又怕她闷得慌,便特意托人,从瑶州带回来一只波斯猫。
彼时元溶正半倚着铺着软绒垫子的贵妃榻上,腰间缠着素色药布,身子微微侧着,单手撑着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动摊在膝头的话本子。
屋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抬眼时,睫羽轻轻颤了颤,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在触及裴韧怀里那团雪白时,瞬间亮了起来。
她一时忘了腰后的伤,猛地直起身,后腰当即传来一阵钝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蹙。
裴韧见状,脚步当即加快,几步便走到贵妃榻前,坐下为她揉腰:“扯到了?”
“没事没事。”元溶早已顾不上疼痛,目光紧紧黏在他怀里的小猫身上,伸手便要摸他的脑袋,语气雀跃,“好可爱的小猫,你特意买回来的?”
“嗯。”裴韧温柔地圈着小猫的前爪,神色柔和,“托人从瑶州带回来的波斯猫,性子温顺,正好给你解闷。”
这波斯猫不过四五个月大,一身长毛蓬松柔软,浑身雪白,唯有头顶一块黑色的花纹,一双碧色的眼珠澄澈透亮,瞧着颇有贵气,脸也圆圆的,格外讨喜。
“瑶州?那应该很贵吧?”
“不贵。”裴韧轻描淡写道,“五十两而已。”
“五十两?!”元溶震惊地收回手,感叹了一句,“好贵啊。”
但转念又被小猫圆溜溜又无辜的眼神吸引,语气软了下来:“真可爱,让我抱抱。”
裴韧小心将猫递到她怀里,这小猫的脾性倒是极好,任元溶怎么逗弄都不伸爪子,也不吵闹,顶多只是张大嘴巴,却不发出半点声响。
元溶抱着软乎乎的小猫,轻轻挠它的下巴,小猫舒服地闭上眼:“它有名字吗?”
裴韧温声道:“你来起吧,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
元溶歪头,认认真真想了会儿,眼睛一亮,脆声道:“就叫乌云!”
“乌云?”裴韧一脸难以置信。
元溶指了指它头上的一块黑:“像不像?”
裴韧轻笑,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再不敢随便乱说,点头附和道:“好听。”
元溶满意地笑,低头对着怀里的小猫轻声唤道:“乌云,你以后就叫乌云啦!”
小猫似是听懂了,微微歪着脑袋,无声地张了张嘴,瞧得元溶越发欢喜。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鼻尖:“真乖,乌云最乖了。”
乌云像是被她哄住,在元溶怀里倒了下去,伸出粉嫩的前爪,慢悠悠地舔舐。
“裴韧。”元溶忽而抬头,正色道,“我好像以前也有过一只小猫。”
“是吗?”裴韧心头微动,脑海里闪过那只黑鼻子的猫,语气自然地应着,“那真是巧了。”
元溶没多想,又低头专心和乌云玩了起来:“谢谢你,裴韧。”
“与我何须客气。”裴韧看着她,“好好养伤。”
两人一猫正玩着,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一听便知是游春来了。
“溶溶!听说渝州新来了一批戏班子,要在望山酒楼连唱七日……”游春走进暖阁,见元溶趴在床榻上,腰上还缠着布条,“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元溶语气轻松,“只是不小心闪到了腰。”
好在涂了几日的药膏,后腰的淤青大半已经退去,也不那么疼了。
“严重吗?”
“不严重,是裴韧不放心,非要我躺着多养几日。”元溶自然地把问题甩给裴韧。
裴韧笑着点头。
“好可爱的小猫。”游春也见到元溶抱着的乌云,十分自然地伸手抚摸。
“你刚刚说什么?”元溶问。
“噢,听说望山茶楼来了一批万州的戏班子,唱得可好了。不过看你这情况,今天怕是我白来一趟了。罢了,等你伤养得利索些,我再来寻你,到时候咱们去好好听一场!”
游春本就性子爽利,和乌云玩了一会儿,叮嘱了元溶几句好好歇息,没再多耽搁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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