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去哪

晚上十点,阮流青轻手轻脚关上阮温言的房门。

右脸上贴着一块粉色的蝴蝶结贴纸,大概两个手指头大。这是他给阮温言讲睡前故事的奖励。

阮流青第一次哄小朋友睡觉,本来以为时间要更长一点,但阮温言很乖。

真的非常乖。

他实在想象不到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不回家,甚至是疏远阮温言这样又乖又可爱的妹妹。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这个点家里的佣人都已经休息了,空荡的走廊只剩昏黄的暖调夜灯,墙壁的挂画玻璃泛着柔和的光圈。

阮流青边走边看,他和阮温言的房间只隔着一条长廊。

跟客厅的画不一样的是,这条走廊的几乎都著着阮流青的名。

画风从稚嫩到老练,显然都是些很有灵气的画作。

回到房间,阮流青从桌上挑了本没用过的棕色素描本,把右脸的粉色蝴蝶结贴纸小心撕下,并贴在空白页面,低头写着什么。

余光忽然扫到一个巴掌大的礼物盒,浅蓝色的。

阮流青放下笔,拿起礼物盒,只一眼便认出是阮温言的手笔。

他笑了声,刚想打开,耳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

阮流青顿了下,抓起手机,指腹划过接听键,下一秒,楚韫的半张脸便出现在屏幕里。

阮流青盯着看了好一会,没出声。

“阮流青。”楚韫原本想等阮流青叫他再顺势调好角度,谁知道阮流青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只能悄悄把视角往上移。

阮流青把手机靠在支架上,轻声道:“嗯?有事?”

楚韫像是趴在床上,宽大的衣领直直往下垂,露出锁骨,闻言,足足愣了两三秒,“没事不能找?”

阮流青手里拿着礼物盒,回道:“可以。”

“阮流青。”

“嗯。”

“……”

楚韫坐起来,画面有一瞬间的晃动,最终停在楚韫脸上,“你回去就对我这样?”

“哪样?”阮流青移开目光,小心打开礼物盒,里面赫然放着一只粉白色的毛绒玩偶。

手感很好,只有阮流青半个手掌大,看着像是个小挂件。

玩偶下面还放着一张鹅黄色的卡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痛痛飞走,阿言保护哥哥。

阮流青眉尾轻挑,他没想到阮温言会写字,而且还是这么工整的一句话。

“阮流青,你在看什么?”楚韫企图拉回阮流青的关注。

阮流青捏着小卡片,举到脸上,连带着把手里的毛绒玩偶一起展示给楚韫,话里带着明显的触动:“阿言写的。”

楚韫凑近看一眼,忽然挑眉道:“我四岁就会写,而且包揽每学年的奖学金,各类感兴趣竞赛的前三,高中AP六门满分,并且婉拒国外著名高校的offer,依旧保送A大。”

“……”

阮流青抿着唇,举着小卡片像是在自取其辱。

“楚韫。”阮流青叫他。

楚韫一愣,他习惯在阮流青面前炫耀,压他面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收起笑,主动夸道:“挺好的,你妹妹字写得挺可爱的,还有玩偶。”

阮流青放下小卡片,捏着玩偶,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我没有贬低阿言的意思!”楚韫补救道。

阮流青垂下眼,说:“我知道。”

“你不开心。”楚韫敏锐察觉到他藏起来的情绪,“谁给你气受了?”

阮流青摇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睛。

楚韫只能依靠手机传递过来的声音判断阮流青的状态:“是不是家里呆着不开心?”

他记得阮温言说,阮流青不经常回家。

“没有。”阮流青拇指摩挲着玩偶的脑袋,说:“你读国际学校为什么要去A大?”

楚韫没应。

“不能说?”阮流青抬眼看他。

楚韫对上他的视线,说:“不要转移话题。不是不能说,我要给你留点悬念,依照你回趟家就开始对我冷淡的做法,一旦我没有能让你好奇的地方,说不定你就把我甩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楚韫打了个回马枪。

阮流青看着他,纠正道:“没有好奇的地方我也不会随便甩了你。不要杞人忧天,阿韫。”

楚韫轻哼,“你就捡着自己想回的话听。”

“没有,我都在听。”阮流青收好毛绒玩偶,合上素描本时,冷不丁在零星几本书的夹层里看见一张薄薄地牛皮纸。

他抽出来,上面赫然贴着几块陈旧的贴纸,毁坏程度不一,但缺失的部位都被画笔补全。

最下面写着一句:不能对阮温言好,不能待在家里,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

阮流青瞳孔一颤。

手上的牛皮纸被他扔在桌面,这完全是他的笔迹!

“阮流青!”楚韫喊得很急,他没错过阮流青眼里的惊惧,“阮流青你看我。”

阮流青按住牛皮纸,声线不稳:“我以前有跟你说过阿言吗?”

楚韫欲言又止,没失忆的阮流青不会跟他交心,更不会跟他分享生活,他直觉阮流青是发现了什么,“怎么突然这样问?”

阮流青的目光像是能透过冰冷的屏幕,看得楚韫脊背发凉。

“没提过?”阮流青问。

楚韫大脑急速运转,最终又撒下一个慌:“有,你说她很乖,很喜欢她。”

阮流青喉中干涩,分不清谁对谁错。

“真的?”

“真的。”

阮流青捏着眉心,脑子一阵刺痛,连带着视线都有一瞬间的模糊。

“楚韫,我头痛。”阮流青唇色发白,头痛眼睛也痛。

他的状态太糟糕,来得又猝不及防,楚韫吓一跳,恨不能钻进屏幕:“博古呢?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没事的,实在想不起来我们就不想了啊。把博古喊来。”

阮流青听不清,脑子像被针扎一样疼,又晕又胀。

“我让冯轶给博古打电话了,他一会就到。”楚韫后悔把阮流青送回去,没回去的话也不会受这样的罪。

有委屈不说,不开心也不说。

回去才半天,人都憔悴了一圈。

楚韫没听见回应,三两下翻身下床,顺手翻出一套衣服,边换边哄:“一会家庭医生就到你房间了,能不能动?算了,你别动,摔了更痛,就趴在这,我现在过去。”

阮流青额头渗出细汗,楚韫的话他也只听到个大概,“不用过来。”

“在路上了,现在掉头会扣分。”楚韫关上电梯,一边给冯轶发信息,一边说:“你别说话,趴下。”

电梯门一开,楚韫头也不抬地往前走,路过客厅时猝不及防听见靳闻沉的声音:“去哪?”

“不去哪。”阮流青嗓音发虚,带着鼻音,明显是不舒服。

楚韫下意识捂住扬声器,奈何他为了更清楚的听见阮流青的声音,刻意把音量拉到最大。

即使他捂住,依旧能清晰的听见阮流青的声音。

靳闻沉侧眸扫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继续翻页,“回去睡觉,有事明天再聊。”

楚韫把手机反扣在掌心。阮流青像是没分清楚韫跟靳闻沉的声音,忍着痛说:“……好。”

楚韫:“……”

“想走?”靳闻沉捏着书页,“晚上容易上头,阮家的宝贝beta你不能睡,处理起来很麻烦。”

“嘟——”楚韫猛地挂断视屏。

“爸!”楚韫心脏狂跳。

靳闻沉脸不红心不跳,又翻一页,评价道:“迟早的事,这么封建干什么。”

……

阮流青半梦半醒间,喉咙干得发痛,他蹙着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左脸却传来一阵凉意。

他偏开头,脸上的凉意紧跟不放,“痒……”

耳边适时响起一道笑意,很轻,轻到只剩气音。

阮流青睁开眼,满脸都是倦意,他定定看着天花板,还没从睡梦中反应过来,嗓音带着哑,“好困。”

“这么困啊,要不看看我。”楚韫屈指蹭蹭阮流青的脸,轻声道。

阮流青一愣,很缓慢地眨下眼,转头对上了楚韫的视线,“阿韫?”

“嗯哼。”楚韫顺手捏捏他的耳垂,说:“看到我都不笑一下。”

阮流青脑子没转过来,撑着床想坐起来,楚韫一把按住他,“别动,还痛吗?”

阮流青一直看着他,轻轻摇头,“不痛。”

“你怎么来了?”他问。

楚韫给他盖好被子,说:“你吓到我了,我过来报复你。”

阮流青整个人懒懒的,脸轻轻蹭进楚韫手心,尾音拖得长长的:“很快就好了,家庭医生让我好好休息。”

刚睡醒的阮流青暖暖的,捏着手感很好。

“昨晚看到什么了?”楚韫问。

阮流青答道:“我写的话。”

“我可以知道吗?”楚韫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脸上的软肉,“不可以就算了,免得又痛。”

阮流青半阖着眼,没瞒楚韫:“就写着不要对阿言好,也不要回家。”

楚韫没想到阮流青这么诚实。

阮流青还没醒之前,他其实看见了那张牛皮纸。

“所以你才问我,你有没有提过阿言。”楚韫说。

阮流青打了个哈欠,额前的头发翘到头顶,他说:“嗯。我想喝水。”

楚韫起身,端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单手把阮流青扶起来,递到他嘴边,“温的,不烫。”

阮流青就着他的手喝下大半杯,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人也跟着清醒不少。

他上下打量楚韫一眼,忽然说:“要一起再睡一会吗,阿韫。”

楚韫收紧杯身,看着阮流青不知道清醒没有的眼睛,莫名想起靳闻沉的话。

[竖耳兔头][垂耳兔头][三花猫头][猫头][熊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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