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贺末染抬起头，刚准备发作，许卿就朝着她扔了一颗巨雷，原本翻涌的情绪瞬间哑了火。

马上，她又意识到了许卿要干什么，心里面的火又燃了起来，烧的她心肺发疼。

许卿原本不想再和贺末染纠缠，她们两个之间的隔阂太多，她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去理了，一次次的靠近换来的只有这些，就算是铁打，银铸的人也会粉身碎骨。

但是不说清楚，她明白贺末染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又比划了一遍：“贺末染，我们断了吧。”

许卿在空中把“了”字最后写了一遍，然后手猝然落下，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没了风，就这么掉下来了。

“你休想！”

贺末染愤怒地嘶吼一声，如今她的模样简直就像被关起来的困兽，只有高声嘶吼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她按住了许卿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道：“你休想，当初不是你想要留在我身边的吗？怎么了，现在这是有了别人，打算跑了是吗？”

许卿不想和贺末染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打算把遇到杨涣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她明白，就算说了，贺末染也不一定理解，倒不如趁着现在她还有这样的决心，直接给两个人一个了断。

她侧了侧身，将贺末染的手从肩膀上甩下来。

“就这样吧，过几天我会搬出去，如果你觉得我待在这里妨碍到了你，我今天晚上就去住酒店。”

许卿的脸上写满了决然，贺末染的手悬在空中，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好像永远都像孤岛一样在她身后的女人，有一天居然说出自己要离开的话，贺末染只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坍。

但是许卿已经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比划完这句话之后，她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说清楚！”贺末染拉住了许卿，“我让你说清楚！”

贺末染掰过了许卿的身体，道：“当初是你单方面向我表白的，让我当众出柜，然后我们两个才有的这个关系，凭什么你现在说断了就断了，凭什么？”

许卿心疼难忍，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但是她还是憋住了。

她推开了贺末染，用尽所有力气比划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可是你呢？贺末染，你喜欢我吗？”

许卿这一次的手语比划得非常迅速，非常用力，伴着一阵一阵的呜咽声，如果许卿能够发出声音的话，现在的她估计是声嘶力竭了吧。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

许卿剧烈地喘息着，她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是发现自己到头来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贺末染站在许卿对面，她几乎见不到这样的许卿，许卿身上流露出的绝望与脆弱，让她突然不敢靠近，好像一靠近，许卿就要碎掉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答案，从刚开始到现在，只是我一直在骗我自己，直到你昨天亲口告诉我。”

说完，许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贺末染站在原地，看着许卿仓皇而逃的背影，内心被暴怒与恐惧填满。

最终，她抬手一挥，将客厅里面给许卿买的东西全部都摔碎了，撕烂了。

王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癫狂的贺末染，她坐在一地礼物的遗骸里面，淡淡地对着王姨吩咐道：“把这里收拾干净。”

王姨神色十分震惊，但是还是轻轻地点头应下了。

许卿几乎落荒而逃，只是现在的她，脚步没有那么凌乱，思绪也没有那么混乱了。

她只是有些跌跌撞撞地推开了房间门，然后猛然关上了门，坐在门后面。

这个时候，许卿觉得脸上一片冰凉，许卿抬手一摸，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许卿在房间里面缓了一阵，等自己可以控制住情绪了，就开始收拾东西。

不管贺末染怎么说，她都是尽早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至于落脚地，她打算之后先住酒店或者宾馆，去找找什么地方有房子出租，等她稳定再把东西都带过去。

既然打定主意，许卿就没什么留恋的了，就算有，也只剩对许卿的那一点感情了。

许卿最后收拾出来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就几件衣服和办公用的电脑平板，她的东西不多，其他的也都是贺末染给她，她不想带走。

正收拾着，她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知道，是贺末染。

贺末染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神色冷淡地扫过许卿床上收拾的那一堆东西，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自己送给许卿的东西。

贺末染咬了咬牙，努力压制住心里面的情绪，刚刚发泄了一下，她冷静下来之后就明白了，许卿现在事真的想和她断了，虽然她弄不清楚原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稳住许卿，千万不能让她离开。

如果许卿离开了，贺末染脑子里面浮现了各种面孔，崔银，万静包括那天那个男的，都会像饿狼一样扑向许卿。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贺末染努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走到许卿身边，捡起许卿的衣服道：“你真的就打算这么走了，不给我一点解释？”

许卿的动作不停，她的心里面很疲惫，解释这个东西她已经说厌了，可是贺末染从来都不听。

她没有回答贺末染的话，只是转过身，想要拿回自己的衣服。

贺末染把手一收，许卿的手抓了个空，面对许卿的回避，她的眼里面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她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就算真的要走，也不能这么着急吧，再多留一天，明天我带你去吃个饭，然后再离开，不可以吗？”

听了这句话，许卿有些意外，贺末染绝对不是会这样煽情挽留别人的人，她想要做什么？

看到许卿眼神里面的戒备，贺末染知道要想让许卿暂时留下来没有那么容易，于是她换了一副姿态。

“就算我们两个是那种关系，毕竟这么多年，难道连吃一顿散伙饭都不可以吗？”

贺末染的神色有些委屈，许卿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其实不相信贺末染这么在意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些年的感情也不相信贺末染摆出来的这副可怜样子。

但是她想着只吃一个散伙饭，没有什么问题，就当为这段感情真正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也算是对得起这么多年她的努力。

更主要的是就算许卿不答应，贺末染肯定还会有其他要求。

所以许卿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来。

贺末染以为许卿这是心疼她了，当即有些欣喜，可是许卿却趁着贺末染走神这一段时间，将自己的衣服夺了过来，然后安安静静地收拾起了自己的衣服。

贺末染看着空落落的手和神色淡然的许卿，尴尬与羞愤交织。

如今这个人的眼里面没有她了，这才是最让她难受的事情。

贺末染一言不发的走出了许卿的卧室，许卿放下手里面的衣服，坐到了床上。

随后，许卿听见了贺末染砸门的声音，然后闭上了眼睛。

去吃饭之前，贺末染还有那天和段以暝的融资要处理，所以她起了个大早。

但是在餐桌上，她没有看到许卿的身影，问王姨的时候，王姨也只是摇了摇头。

贺末染也琢磨出来许卿这是在躲着她，所以她自己早饭还没吃完，就端着早饭去了许卿房间。

许卿刚好躺在床上，贺末染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了。

面对贺末染献的殷勤，许卿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分感动。

贺末染看着她那冷淡的样子，意识到了什么，原本的一腔热情也都散尽了。

她默默地把早饭放在许卿平常的工作台上，道：“早餐给你放在这里了。”

许卿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比划一句：“谢谢。”

很疏离。

贺末染扫了一下整个房间，心里面猛然一疼，明明许卿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可是她就是觉得整个屋子空旷了很多，并且每一处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许卿马上要离开她了，她留不住这个人了。

一想到这，贺末染就疼得心口发麻，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但是她不想在许卿面前这么狼狈，放下餐盘之后，贺末染平复了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贺末染从楼上下来，饭已经没有兴趣吃了，王姨原本准备将桌子上的牛奶再热一下，贺末染抬手制止了她。

贺末染手里面领着包，淡淡回头看了一眼许卿房间的方向，吩咐王姨道：“看着她，不要让她拎着行李离开别墅。”

说完，贺末染不等王姨的回应就离开了。

到公司的时候，贺末染处理事情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平常哪怕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刻松懈的助理都跟不上她的节奏。

但是贺末染并非心无旁贷，事实恰恰相反，她心里面很着急。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坐在这里，许卿在别墅随时随地可能消失，心里面就焦躁不安。

在等段以暝还有蒋梦过来签合同的时候，她已经跟王姨发了好几个信息，问许卿的动向了。

哪怕王姨的汇报一直都是许卿还在别墅里面，她的焦躁也没有停止。旁边的助理也被贺末染的情绪感染，紧张得不停用手帕擦手。

这个情绪一直伴随着她，直到段以暝和她的经纪人一同到了办公室。

贺末染这才收拾好状态，和段以暝打招呼，两个人不同于上回的暗潮涌动，或者说，双方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所以也就不再这么藏着掖着。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就坐了下来，就等着蒋梦过来。

贺末染人还没坐定，段以暝就问了她一个十分冒犯的问题。

“你和蒋梦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