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末染原本并不想回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许卿,莫名其妙就顺着段以暝的话接下去了。
“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段以暝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段以暝和蒋梦的过去,就算段以暝不说,贺末染也心知肚明。甚至段以暝想要干什么,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所以贺末染问出了那句话。
“既然你这样问,我就有些好奇,蒋梦不是会轻易回头的性子,你打算怎么做让她回头呢?”
段以暝也不意外她的问题,她淡淡地翻了一下手里面的文件,眼睛都不眨一下,道:“既然她要我的喜欢,我就给她。”
“毫无保留的给她。”
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段以暝的语调几乎没有变化,但是搭配上她那与生俱来就有些深沉的声音,放在贺末染耳边就像警钟一样。
贺末染下意识抓了一下椅子的扶手,追问道:“要是她不愿意要呢?”
段以暝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她从容淡定地看着贺末染道:“总有办法让她接受的,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听到这一句话,贺末染心头一震。
她的脑海里面浮现出那天许卿追问自己喜不喜欢她的场景,原本纷乱的内心立马有了头绪,贺末染好像知道应该怎么抓住许卿了。
猛然之间,一股扭曲的情绪在贺末染的内心深处扩散开来。
她垂下了眼睛,对着身后的助理道:“林助,过来,帮我办件事。”
说完,贺末染就挥了挥手,让助理走到她身前来,林助知道贺末染这个意思是要办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压低了身子。
贺末染对他耳语了几句,林助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好像琢磨不透自己老板要干什么,但是还是按照贺末染的要求,出了办公室。
林助刚出门,就迎面碰上了姗姗来迟的蒋梦,蒋梦热络地跟林助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旁边的段以暝见状神色立马从冷淡变欣喜,赶紧起身准备和蒋梦说话,蒋梦却径直走过了她,跟没看到一样,直接坐到了贺末染的对面道:“都来齐了,看来就我一个人迟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对着贺末染笑了笑。
贺末染微笑回应,暗中却观察着段以暝的反应,发现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拳头。
贺末染暗自好笑,蒋梦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她是走了就没有依恋的性子。但是许卿不一样,对于许卿她已经有九成把握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时间过得很快,加上贺末染一整天都在处理事务,所以一眨眼就到贺末染和许卿约定吃饭的时间了。
和段以暝的合同签的很顺利,哪怕这中间,蒋梦因为段以暝的骚扰弄得双方有些僵持,但是段以暝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次合作。
贺末染看着桌子上的合同以及她让林助准备的东西。
那个东西从中午就到了,一直放在桌子上,如今万事皆备,只欠东风。
贺末染坚定地拿起桌子上的东西,起身走出了明亮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许卿犹豫了半天,还是提着行李箱下去了。
她想着,既然决定走,还是干脆些好,这样反复无常,被贺末染消耗着,她可能就走不成了。
所以哪怕许卿拎着行李箱被王姨拦住的时候,她也没有退缩。
王姨神色依然淡定,只是态度微微有些强硬。
大概是她不把行李放回去,今天就不能让她离开。
许卿原本不想在今天为难她,但是她也没有再退缩了,只是告诉王姨,今天行李不出去,她也不会去赴贺末染的约,到时候直接走,贺末染也会追她的责。
许卿举着手机,将里面自己写的内容展示给王姨看,眼神颇为坚定。
王姨看了里面的内容,有些震惊,大抵是从许卿身上看到了其他底色。
两个人在客厅,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最后王姨还是让道了。
到底也算半个主人家。
许卿拎着行李出了门,门外是一如既往等着的柳叔。
见许卿这副样子他有些惊讶,估计是离开的态度太锐利,柳叔一下子就猜到了许卿的意图,加上那天贺末染和许卿的确吵的十分激烈。
“许小姐。”
柳叔赶紧上去接了许卿手里面的行李,整个人在贺末染家门口的台阶上停了一下,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面。
他一个大老粗,不会表达情感,但是许卿看得出来柳叔的表情很不舍,这个地方只有柳叔对她真心以待,她很感动。
所以在柳叔开口之前,她用手机打字对着柳叔道:“您保重身体。”
柳叔被这句话感动得眼睛一热,一来他就是个司机,平常也难有人关注到他;二来眼前这个姑娘明明看起来更需要被人照顾,可是现在却在这里跟他说保重身体。
柳叔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连连道:“好好好,你也保重身体,保重身体。”
许卿知道已经无话可说,就先柳叔一步上了车。
离别的情绪铺得太满,以至于柳叔今天都有些沉默。
许卿也没有在意,只是吹着有些发凉的风,心里面有些空,也许这就是尝试放下的第一步吧。
怀着这样释然的心情,许卿到了贺末染定位的餐厅。
与以往不同,今天的贺末染特地在路边等着,昏黄的灯光照得这个人的面容有些不清楚。那一刻,许卿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年少时候的贺末染,心里微微泛起了涟漪。
车子停下来之后,贺末染走过来给许卿开了门。
许卿淡淡地用手语跟贺末染道了声谢然后就把目光投向后备箱,她在等柳叔帮她拿行李。
贺末染对许卿的无视感到失落,当她顺着许卿的视线移向柳叔身上,看到那个黑色行李箱时,愤怒和无力感再次缠绕上了贺末染心头。
哪怕王姨已经汇报过这个事情了,贺末染还是觉得那个东西刺眼,等许卿回去之后,她一定要把那个行李箱丢了。
但是现在她只能掐一下自己的掌心,勉强维持着笑容道:“吃饭就不用带着行李箱了吧,很不方便。”
说完,贺末染还给柳叔使了个眼色,柳叔立马应和道:“是啊,是啊,实在不行放车上,你吃完饭再来拿也是可以的。”
柳叔笑着说完这句话,没办法,贺末染是他老板,他惹不起。
但是许卿没有回应两个人,只是淡定地走到柳叔跟前,朝着柳叔伸出了手。
柳叔有些左右为难地看了看贺末染。
贺末染眉头一皱,最后朝着柳叔点了点头,柳叔这才把行李箱交给了许卿。
拿到行李箱的许卿跟着贺末染进了餐厅,顺着服务员的指引,两个人到了包间。
路上贺末染一直在和许卿说话,许卿也是爱搭不理的,虽然贺末染对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许卿也感受到了,但是真的不是许卿故意的,只是这样的场景让她想到了大学时候,与贺末染的那顿饭,让她产生了应激反应。
好在这回是她提出断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进了包间,许卿把行李箱放好就准备坐下。
但是这个时候,贺末染一直守在她身后,许卿一转身就撞进了贺末染怀里面。
许卿有些惊讶,她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自己和贺末染之间的距离。
贺末染双手插兜,神色镇静,她只是低头扫了一眼许卿道:“你就这么想离开吗?连行李都不愿意放在柳叔那里。”
许卿抚了抚刚刚那一下弄乱的头发,然后比划道:“这样少一点麻烦。”
还是回避的态度。
贺末染看得出来,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步步紧逼,反而坐到了餐桌旁,对着许卿道:“过来坐吧。”
许卿对贺末染的退让感到惊讶,但是她还是坐到了和贺末染相隔一个位置的地方。
这样不会太近,也不会一抬头就看到对方。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难过。”
许卿刚坐稳,贺末染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一时让她有些愣神。
如果贺末染来硬的,大声质问,指责,许卿能够招架,但是如果这个人突然剖开自己,这样示弱,许卿的内心绝对会动摇。
但是也就那一会儿。
“知道,但是过一段时间就会过去的。”许卿用手指比划了字母“j”然后拍了拍另一只手的掌心。
贺末染紧抿嘴唇,眸色深沉:“你怎么知道我会过去呢?万一我过不去呢?”
不会过不去。
许卿内心默默回答,起码现在的贺末染不会。
但是许卿没有回答,不回答就是肯定,贺末染看着无悲无喜的许卿,有些咬牙切齿。
“你这样让我真的怀疑,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或者说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许卿听到这句话,心里升起一股钝痛。
如果她喜欢的人不是贺末染的话,那么她喜欢的人究竟是谁,有没有人也能够告诉她一下?
所以她同样没有办法回答贺末染这个问题,好在贺末染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所以就因为你觉得我不喜欢你,然后你就离开,就想当然地认为我不会难过?”
贺末染摸了摸衣服兜里面的东西,她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不是觉得,也不是想当然……”许卿比划道。
明明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
但是许卿发现这样还是被贺末染绕进去了,所以她立马换了话题。
“……还是先吃饭吧。”
“不要。”贺末染却抓住了许卿的手,眼睛盯着许卿,有些孩子气又有些笃定地道:“要是我喜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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