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和知儿离开已经3年了。

三年的时间刚好让一座山的轮廓在四季更替中变得柔和一些；让一些伤口表面结出薄薄的痂；也让一些空缺慢慢被日常填满。

院子里的花已经换过好几轮了，知儿当初种下的那些花，在春天又开了一季，然后渐渐被其他的草植盖过，如今墙根下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花，颜色浅淡，花期不定，已经不再需要谁来特意照料它们了。

那串风铃还挂在树下，木片被风吹了三年，边缘已经有些发毛了，声音比以前更轻一些。

青间锋山顶那栋别墅，窗户合着，门也锁着，半夏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打理一下，剪掉过长的枝桠，把能擦掉的灰尘擦掉，再看看知儿那扇始终合着的窗户。

他进不去，只能来看看，确认被屋子困住的人还在原地。

玉在这三年里变了一些，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中汇区的各种场合了，他把大部分生意上的事交给了底下的人去打理，只在需要他出面的时候才露一次面。

他现在喜欢坐在阳台上，手里端着茶，看着远处的山脊线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半个下午，茶从热变凉，他也不换。

木拙有时会来，端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不打扰他，只是陪他坐着。

玉会和他说一些零碎的话，偶尔说起树，但更多的时候是说他们的现状，今天那里需要他去签字明天那里需要木拙，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好少，两个人各自守着各自的事情。

有一次木拙问他：“你还想在树吗？”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远处青间锋的山脊线上，过了很久才开口：“或许某个瞬间会吧。”

木拙没有接话，但他那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一会儿就走，他坐到天色暗下来才起身离开。

周沿后来搬去了西桂城那边念书，偶尔会寄一些东西过来，有时是几包新茶，有时是一本他觉得知儿会喜欢的旧书。

包裹上收件人写的是“知儿”，寄件人写的是“周沿”。

玉替知儿收了那些包裹，没有拆开，放在阁楼角落的一只木箱里，和蚕娘娘留下的茶放在一起。

司砚在这三年里正式接过了太虚鹤族的族长之位。

他比以前话少了一些，做事利落，族里的大小事都处理得有条不紊，有一次他在中汇区办事，路过那间铺面——窗口已经换成了浅色的帘子，门口没有挂牌，偶尔有人路过会驻足看一眼，但始终没有开店。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那间铺面始终没有租出去。

玉也没有把它挂上招租的牌子，它就一直那样空着，窗框漆色依然在，柜台内侧的台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几只干花瓶还放在原位，瓶口没有花，只有干燥的空气和偏西的光线斜斜地穿过窗台，落在那些空荡荡的木质表面上。

三年的变化很大，雨老已经不执拙问玉当年发生什么了。

但还是会为树的冲动感到生气，为了一个小妖殉情，糊涂；也会思考这个后生到底是怎么样的妖。

他看不透也看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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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