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离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这是钟意读完小说后,对男二陈相舒的死最惋惜的地方,生在将军府,口含金玉,却落的狡兔死,走狗烹,曝尸荒野,悄无声息的下场。

为此她还特意写了段长评求番外复活陈相舒 ,希望他能复活重来,去追女二与她好好过完这一生。

直到她穿书后遇陈相舒。

风刮的雪粒子往脸上打个不停,天中徒有鸟兽争鸣,钟意仰着头满脸惊恐,咽了一口干唾沫,看不清身后的人,只能一遍遍的求饶,“大侠,大侠饶命,我就是从这路过,替我长姐买些药油,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树木丰茂,雪打在枯草上,钟意努力往后缩着头生怕自己小命一不小心就没了,陈相舒亦不敢大意,只是单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拿了一把短刃逼在此人的脖颈上,压低嗓音,“你住在哪里?”想暂时找一个栖息之地。

“小女子就住在两里外的石塘镇,大侠饶命,小女子可以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哪只身后之人嗤笑了一声,没等钟意反应过来嘴巴里就被灌了一颗药,唇瓣上也被灌药的手沾染上血色,在茫茫雪地里显的妖冶至极。

“你……你给我喂了什么。”忽然被喂了东西,钟意一脸惊恐与茫然,下一秒便急切的去扣自己的嗓子。

短刃被收起改放至刀鞘中,陈相舒撑着手站起来,唇色发白,用大拇指轻轻的揩去她唇瓣上的血渍。

钟意在惊恐中,撞见了他一双淡灰色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眸,身体骤然一软,察觉到此人往她的脸上拍了拍,略显凉薄的朝自己说,“十日尽”

“没有解药十日内必死。”

钟意跌落在雪地中,识时务的忙磕头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想活命就带我下山。”陈相舒清楚自己再不用药在这雪地里,先死的就是他。

冬日雪越积越厚,脚踩在枯枝上,发出吱呀的声响,远处的村落也亮起点点星光,钟意不敢乱动,只能听他的吩咐扫干净脚印,先将他带回。

回来的晚,她长姐特意给她留了门,轻轻一推木门便开了,听见声响的钟情披了件半旧的袄褂便要出来,钟意听见声响连忙制止,反手落了门栓,“长姐,你快歇息吧,天气冷,我身上都湿了,换了干衣裳去找你。”

“诶好。”

钟意往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又连忙收回目光,他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走起路来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你睡我房间吧,我去找我长姐睡。”

钟意来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原主和长姐两个人相依为命,可因是两个人是女人家,难免遭受欺凌,长姐如母,为了让她们好过些,到了年纪便嫁人了,平日里补贴这个妹妹。

可两个多月前原主才知,长姐这些年总被名声在外亲和的姐夫殴打,上门替她姐姐抱不平 ,却反倒被姐夫殴打,伤了脑子,回来夜里睡梦中人便故去了,钟情不知,只是偶尔从婆家回来照顾钟意几日,近日又添了新伤,钟意瞧见了,绝不肯让她再回去了,今日出门也是为了给她买药酒去去瘀血。

入室的房间可见是人专门收拾过得,素净却也雅致,桌上还插了几根冬日的腊梅,陈相舒喂她吃了毒药便不怕她起什么幺蛾子,径直坐上床吩咐她起来,“去我找两身衣裳,夜里你留在这里伺候我 。”

“我……”伺候你,一句话钟意还没来得及说完,触及他凌厉的眼神,便又卡住,憋屈应下,“知道了。”

转身去取了两件她爹是灰色兽袍递给他,“家里只有我爹的衣裳,你凑合穿,冬日里也保暖。”钟意瞧见他身上那件玄色锦缎的衣衫便知价值不菲,可家里也没得其他像样的衣服,生怕他怪罪便先说了出来,绝对实力面前,她不敢造次。

陈相舒看了一眼便露出嫌弃之色,可偏偏衣裳湿透不得不换,敞开了胳膊,“替我更衣。”

“更……更衣??”真把她当丫鬟了。

“有问题?”陈相舒的眼神一斜,噤若寒蝉,钟意的动作比嘴快,“没有没有,我就是耳朵不好,耳朵不好。”利索的替陈相舒解开外衫,这才发现他身上受了重伤,腹部的血肉被划开,翻滚露出粉红的肉混着血水。

“你受伤了。”

陈相舒没理会她,只是从衣服上掏出金疮药撒上去,“拿针线来。”

油灯影影绰绰的打在窗户纸上,钟意几乎不敢看,却又被她逼着给他穿针线,发现他连叫都没叫一声,不禁心中叹一句英雄好汉。

“姝姝?”见回来许久没来找她的钟情,瞧见窗户纸上打出的两道身影,担心妹妹出了什么事,敲响了房门,“我进来了?”

“等一下,长姐。”钟意不愿把钟情再牵扯进来,连忙跑过去守住门,“长姐怎么了,我正在换衣裳。”

钟情手里提了一壶热水,瞧见窗棱上的束冠男子的投影,不动声色的将水壶放到身前,“长姐怕你冷,来送一壶热水擦擦。”

钟意拉开一个门缝,却先瞧见院子里泥泞的两道脚印,再对上钟情紧绷的脸,一时间都明白了,轻微的摇了摇头 ,“谢谢长姐。”

将药油递给她,“你快去擦擦去去淤活血的。”

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陈相舒站到了她身后,进了院子之后,陈相舒便没有清理自己留下的脚印,自是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递了一颗药到钟情面前,面容冷峻,“吃了它。”

钟意目光一缩,忙求饶,“大侠 ,大人有大量,我长姐本就受了伤身子弱,我一个人吃了药,尽供你驱使,请你放过她。”

寒风一刮,雪粒子被吸进房内,刮在脸上衣服上,又化开湿漉漉的,钟意脸上的碎发也被一并刮起,她将钟情牢牢的护在了身后,做出来一个防备的姿态。

陈相舒轻笑了一声,或许是在笑她的不自量力,“死人才不会乱说,我不介意让她现在就变成一个死人。”抬手挟制住了钟意的下颌,扯出一个残忍的笑来,“要么死,要么她吃药。”

“这是我的仁慈。”

钟情见妹妹被挟制住,拎着热水便要往他身上泼,可这人,像是察觉了他的意图,一个眼刀便打了过来,丢了了药,往钟意的脖子上一拧,“我劝你不要乱动,否则下一秒死的就是你妹妹。”

钟情本就不是大胆的又一惯能忍的人丢了热水壶,泼洒一地,升起袅袅热气,踉跄着便去捡地上的药去塞到嘴里,“我吃,我吃,你放过我妹妹,放开她。”

陈相舒松了手,钟意连忙跑过去托住她,“长姐。”

“我没事。”钟情扶着钟意慢慢站起来,放软了调子,似恳求:“不知大侠怎样才肯放过我们姐妹二人。”

“放心伤好了我自然会走。”

听他这么说,战战兢兢的两人也算松了一口气,钟意将钟情轰出去,“长姐你快去睡,我留着伺候他就行。”

虽是这样与男子同处一室,钟意打地铺还是睡得不大安稳,反观看陈相舒睡了一个好觉,也是趁着这个间隙,钟意才发现这人还挺好看的,剑眉星目,一双丹凤眼,套了一件兽袍倒是显得英武。

不知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的才睡过去。

砰砰砰——

第二天一早便被门口传来的声响吵醒,床上的人也瞬间睁开了双眼,拿起了身上的匕首。

“开门,钟情开门!砰砰砰——”

陈相舒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什么人。”

钟意听见声音脑子便清醒了,从房间角落里抽了一个木棍,“是我姐夫。”

“你姐夫?”陈相舒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棍,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他不是什么好人,殴打我姐。”钟意来不及多解释便拖着棍出门,今日不论如何她也不能放任夏方将她姐姐带走,顺便替原主报仇。

“姝姝”钟情瞧见她的动作,想起上次妹妹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模样,连忙遏制她 “我跟他回去,你别乱动。”

姝姝乃是她的小名,“长姐,他不是什么好人家,我放你回去才是害了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又病了一场,钟意的身板瘦的像个小鸡仔,拎着一根木棍,倒显得格格不入。

“你且等着,我今日将他打服了去,往后再也不敢欺凌你。”

“嘭——”的一声,木门应声而落,闯进一个满脸横肉虚胖的汉子,进门手指着钟情道,“你个老娘们,天天回来照顾这小崽子,分不清哪个才是你家了是吧?”

“还不快跟我回去做饭?伺候俺娘,家里衣裳几日都没洗了。”伸手便要扯着钟情走。

手还没碰到钟情,便先挨了一棍,“放开我姐。”

“哎呦”忽然被木头锤了一下,夏方这才发现小兔崽子又拿了一根棍,伸手便要去夺棍,“小兔崽子,上次没把你打服是吧?”

“早该把你先卖到青楼里去换点钱,省的天天拖累你姐。”

“今日刚好我在这,将你一并卖了。”

钟意的动作快,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顺带轻轻一拉,将人拖住,院子里的积雪厚重,又沾了泥又滑又湿,夏方重心不稳,一拖便摔了个仰八叉。

陈相舒隔着窗户远远看去便是瞧见这一幕,钟意穿着素净的半身袄裙 ,瘦瘦小小的,盘起半边碎发,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做出的动作却丝毫不文静,更显粗鲁,抡圆了木棒便往人身上招呼,“让你打我姐,让你打我姐!”

而钟情呢,站在一旁畏惧又痛快,许是怕这次结束往后日子更难挨,伸手去拉她,“够了,姝姝够了!”

可夏方被打痛了却不肯轻易了事,站稳了身子拎了角落里的一根木棍,便要开打,“干什么呢!”

院外远远传来一声,“叔公。”

见到来人,钟意喊了一声,她父母双亲去世后,便是族中间或照顾她们,今日也是她叫他们来的。

“姝姝,你今日叫叔公来就是为了看这些?”

钟意也没想到这么巧,刚好碰到一起去,连摇头,径直去扯开钟情的袖子,撸上去,露出瘀痕,“姝姝叫叔公来,是想请叔公做个见证,我长姐这些年实在受了委屈 ,请二人和离!”

“姝姝!”钟情一把捂住了钟意的嘴,满脸歉意,“叔公见谅,姝姝她一时失言小孩子不懂事。”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参考《增广贤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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