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拜堂成亲那天,温世厌虽是个浪荡性子,那些繁琐礼节,却是一件都没有减。
礼毕,一群婢女簇拥着新娘去了新房,苏问仙与几个大胆的拉了温世厌去喝酒。
到底是阎罗娶亲,娶亲那天,鬼门关举目上下皆觥筹交错,举杯同庆,就算不是阎罗殿鬼狱街的偏远地带,也都是宴席摆了十八条街,各个身着新服,口中道着恭喜。
鬼门关是个特殊地儿,与人界,天界都不同。就比如鬼门关不分昼夜,长夜无尽,是一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所以鬼门关时常是亮着红灯笼的,倒也有黄灯笼的,只是少。这样一来,鬼门关看着倒是有些气势凌人。
阎罗殿正殿门前的那一桌子,统共能坐八个人,此刻却只坐了两个人在那。
哦,还有两个醉了,趴着的。
喝得伶仃大醉的孟婆还胆大的拍一拍旁边仙官的肩,唇齿间谈吐不清,温世厌俯耳默默听了个仔细,但也不真切,只知道大概是孟婆招呼仙官,要…一起……再喝一壶?
温世厌右手抬起一杯酒,左手托腮,嘴角微微上扬:她得计了。
她垂眸看了看四周,这计恐怕得不全了,旁边若有所思的苏问仙压根没有要醉的意思。
温世厌捏了捏酒杯,眉头微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快:这人怎么还不醉?
哪知苏问仙向来察言观色,此刻,心中早已捕捉到温世厌眉眼间透出的细碎心理。
也要我醉?
苏问仙二话不说,将杯中的玉液琼浆送与嘴边,一饮而尽。然后,假势醉倒桌前,再胡乱呢喃了几句,便闭了眼。
这下温世厌彻底得逞,笑意明显,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大步往新房走去。
听见离去动静的苏问仙缓缓睁眼,正好瞧着温世厌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苏问仙莞尔:“真是一刻都不肯多等了呢。”
话音一落,已是大醉了小半刻的两人纷纷起身,异口同声,道:“殿下呀殿下……”
苏问仙起先是一顿诧异,接着就笑了起来,一副懂得都懂的样子。
余下二人从桌边捡起各自的酒杯,又拿过桌子中间的酒壶续杯,边喝酒边聊起天来。
新房。
屋内,苏凝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
忽然听到外边有人在敲门,苏凝早有预料,掀了盖头就去开门。
也是奇怪,苏凝竟将新房内的锁栓上了。
进了门,苏凝拉着温世厌在床边坐下。
苏凝看了看温世厌,捂嘴轻笑,道:“你怎么也不多陪陪客?要叫人传出去,好没规矩。”
温世厌也笑起来,回答:“这不是想你的紧?也怕你等的不耐烦了,要跑出去。”
苏凝反握住温世厌的手,摇头道:“阿厌,我就在这里,不会跑。可是,按照礼数,阿厌这个时候是不能回来的。”
温世厌另一只手揽过苏凝的肩,将她拥在怀里。无声笑了片刻,温世厌才在苏凝耳边轻轻的道:“他们都醉了,只有我清醒。个个嘴里全是梦话,没有人陪我。”
苏凝斟酌了话,却是先将头靠在温世厌脖颈处,才道出口:“那阿厌倒是说说,阿厌为什么没醉?”
这话轻的能够被风忽的的一下卷走似的,令温世厌心中骚动。
温世厌将苏凝抱上自己的大腿,侧脸吻上苏凝的颈,不语。
潮红涌上脸颊,苏凝攥住温世厌的胸襟,心跳加速,半眯着眼。
为了把那几人弄醉,温世厌喝了那么多杯,终于此刻凭着醉意,朦胧间解下苏凝的衣裳。
屋内四处挂着红绸缎子,连床边儿上的床帘也都是大红。
红烛妖冶,人影恍惚间,二人拥吻缠绵,此间苏凝被温世厌压到身下,被迫承受其心中燃烧的欲。
人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佳人良配,洞房花烛夜,莫过于此般可喜。
再次醒来时,苏凝原想逗弄一番温世厌,却不想刚一抬头,就瞧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眼下再要逗弄一番是不可能的了,苏凝干脆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继续追问,“阿厌那时为什么没醉?”
温世厌也不再避之不答,回道:“自然是因为我酒量好,千斤不醉。”
苏凝又笑了,道:“阿厌又瞎说。你上哪儿听的‘千斤不醉’?我可只听过千杯不醉。”
温世厌抬起右手捂了脸,道:“什么阿厌,不要叫阿厌。叫声‘夫君’来听听。”
“夫君。”
这一声干净利落,有力有气,动人心而不拖泥带水。
温世厌闷笑一声,答道:“这个简单。夫人想听,夫君讲就是了。”温世厌顿了顿,才道:“自然是,‘斤’比‘杯’要多得多,那么,千杯不醉和千斤不醉,后者就要厉害的多了。”
闻言,苏凝又笑了,“无稽之谈,夫君要多读书啊。”
席上,苏问仙与孟婆聊的热火朝天,但不见一旁的仙官言语半句。
苏问仙心中好奇,便问:“这位道友,从前我在这儿并未见过你,你从哪儿来?”
仙官悠悠然放下酒杯,回答:“我从天上来。”
“……”还让不让人接话了?
仙官都从天上来,众所周知。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
孟婆见气氛尴尬,忙出来打圆场,“都是殿下故交,何必这样呢。一弦,多喝两杯再走啊。”
苏问仙浅笑,道:“孟婆看的明白,此举是有不该。道友勿怪。”
天界与鬼界向来不交好,阎罗娶亲这天却有仙官下界亲自来贺……是私交,还是……
苏问仙凝眸望着杯中被灯光映红的酒水,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片刻之后,仙官起身道别:“我有要务加身,先行一步。今辞别二位,日后有缘再见。”
算算时间,从温世厌离席到现在已有大半天,苏问仙自己也该回去了。
看着准备回去的苏问仙,孟婆唉声叹气,道:“哎,你们一来就是一个两个一齐来,一走也是一齐走。这会儿全走了,又剩我一个了。”
苏问仙苦笑,道:“若是投机,我自会留下,毕竟这里比人间自在多了。奈何半仙是人,要吃饭的,而这里恰好没有。孟婆也不必苦恼,鬼门关偌大,他朝定能寻得有缘人。”
孟婆没有强留,方才的那些话原也只是玩笑。
于是二人便散了。
黑白无常奉命送苏问仙回去。
临走了,苏问仙交代两位温世厌有事要提早告知,下次来也好有个时间缓冲,不至于像这次急匆匆狠下心捅自己一刀。说起来,那伤口至今还在疼。
黑白无常面露尴尬之色,不好去看苏问仙脸色,胡乱答应了。
对,温世厌和苏凝是百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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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阎王娶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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