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眠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时，发现班里热闹得像菜市场。班主任老杨抱着保温杯站在讲台上，底下五十多号人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报告。”

“再晚半分钟就记迟到。”老杨敲敲讲台，“进来吧。”

童眠坐下，凑到湛从远身边小声问：“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湛从远压低声音说：“二十周年校庆要到了。”

老杨拍了拍桌子，提高了音量：“同学们稍微安静一会儿，等我交代完事情再高兴也不迟。”

学生们嘈杂的讨论声这才消失。

老杨清了清喉咙：“这次校庆，学校方面是很重视的，到时候很多外校的领导也会过来参加，这关乎到我们学校的声誉和形象，所以学校方面鼓励大家踊跃参加各种活动。”

“校庆从星期三开始，一直持续到星期五结束，到时候会有义卖、晚会和运动会。义卖这块交给班长负责，晚会由文艺委员负责，运动会的报名表交由体育委员处理。同学们根据自身情况，酌情选择该参加什么。当然，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积极参与。”

童眠正认真听着，突然一个纸团砸中课桌。转头看见陈楚在第三排冲她挤眉弄眼。展开皱巴巴的作业纸，上面字迹清秀整齐：【晚会报名不？】

她随手撕了半张草稿纸回：【没才艺】

纸团刚扔回去，陈楚又唰唰写了几行丢过来：【你钢琴八级白考的？】后面还画了个跪地小人。

童眠愣了下，她是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因为小时候父母想要培养她的气质，就帮她报名了钢琴的兴趣班。

她对钢琴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只是遵循爸妈的意愿一直学着。那架钢琴在客厅积灰三年了，自从初三停课后她再没碰过琴键。

身边人很少有知道她学过钢琴，柯顺算一个，陈楚也算一个。

她初中就和陈楚在一个班，关系一直不错，不过一直没有主动提过这方面的事，还是陈楚来她家玩的时候，发现她家有一架钢琴才知道这件事的。

【钢琴很多人都会，我又不是专业的，就不去凑热闹了。】

【好吧，不过你有没有兴趣去后勤？听说还缺点人。】

童眠正犹豫着，下课铃响了，陈楚兴冲冲拉她到走廊讨论：“所以你去不去？”

“怎么突然对晚会这么积极？”

“听说封辞逆要上台！”陈楚眼睛发亮，“就是那个模特，初三级草！”

童眠恍然大悟。

封辞逆，她当然知道，小有名气的模特，也是海樱中学的明星人物。从入学的第一天她就不断地听见同学们提起这个名字，也经常在表白墙上看见过他的照片，不过一直没能见到本人。

她初中在另外一所学校就读，中考勉强达到分数线进了这所学校。海樱中学在大众的印象里，除了升学率不错，还有就是封辞逆这个名号。

年轻帅气的模特，瘦瘦高高的，说是偶像也绝对没有人怀疑。

童眠想起表白墙上那些偷拍照。那男生确实腿长到离谱，穿校服都能走T台的气势。

“行吧，”她合上笔盖，“当开开眼界。”

“那就这么决定了！中午我们就去学生会提交申请表。”

陈楚这才放她回座位。

后颈突然有点发凉。转头正对上湛从远的视线，他手里转着笔：“你要去后勤？”

应该是刚刚在走廊上讨论的声音太大，被听到了。

“闲着也是闲着。”童眠往前探身，鼻尖掠过他校服领口，隐约从他的身上闻到了薄荷的香味。

很淡，不凑近根本闻不出来。

她顿了顿，“我怎么闻到你的身上有薄荷香？香水吗？”

少年耳尖瞬间充血：“洗衣液。”说着把椅子往右挪了半尺。

这又是戳到哪根神经了？

湛从远刚刚似乎只是一时兴起来问，之后两人没再交流过后勤部的事情。

中午吃饭前，童眠和陈楚去了学生会提交了申请表，直接当场通过。后勤本来就缺人手，来者不拒，能来一个算一个。

放学路上柯顺果然黑了脸。参加晚会的后勤，就意味着放学后要留下来排练，他就会平白无故失去几天和她独处的时间。

“从几点到几点？”

“五点到...六点半？”童眠把工作证塞进书包夹层，“就帮忙搬搬椅子，早点结束我就早点走。”

柯顺突然攥住她手腕：“别和乱七八糟的人说话，”他拇指摩挲着她脉搏，“结束了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她清楚，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知道啦。”她抽出手，书包带在掌心勒出红印。

-

回家后，童眠做完了作业，瘫在沙发上啃薯片时，李女士突然从厨房探出头：“家里没酱油了，去小超市买瓶回来。”

她磨蹭着套上运动鞋，兜里揣着李康琳女士让她买酱油的钱，剩下的留给她买零食当报酬。

她为了节省时间，刻意挑了最近的一条路，是个没有什么人经过的小道。然而她走着走着却突然听见一些不对劲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哀嚎？

她走进下一个拐角，看见一幕意想不到的场景。

是两个男生在打架。不，应该说是一方在无压力地碾压另一方。

打人的那个她认识，学校里有名的不良少年，比她高一级，开学一个星期就被通报批评，在全校面前念检讨书。

倒也不是说见过他很多次，事实上她只在那次念检讨书的时候见过他，一眼就记住了他的样子。

长得很高，眉眼阴戾，唇角有好几处伤口。与他的身份和长相不相符的是他穿着整齐的校服，一丝不乱地贴在他修长的身体上。

被打的那个她更熟悉。同班的物理课代表，叫杜序，人还不错，有过几次短暂的交集。

不良少年正把杜序的眼镜踩在脚下，校服纽扣崩开两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这个开学典礼上念检讨的刺头，此刻连头发丝都透着狠劲。

童眠记得他念检讨时全程面无表情，教导主任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好歹是一个班的，童眠决定不能见死不救，她刚准备报警，摸了摸干净的口袋。

忘带手机了。

她认真思考了两秒，冲上去能帮他挡上几拳。

……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她和杜序的交情还没有深到，甘愿为他住院的地步。

那个人一拳下来，半条命都得被打散。

就在童眠打算换条路开溜时，“童眠！”杜序突然哑着嗓子喊她名字，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小巷子里显得格外明显。

不良少年转头时脖颈发出咔嗒轻响，额头新结的痂像条蜈蚣。

童眠脑子里自动播放上周食堂电视里的法制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在耳畔炸响：“遇到暴力事件请及时报警......”

她顶着两人灼热的目光，在脑中浮现了一百种被打入院的姿势。

草，等她熬过今晚就跟杜序绝交。

新人物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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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