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喧嚣。

午夜到拂晓，京城彻底动荡。

柳嵩试图调动自己掌控的部分兵马想要反扑，可罪证确凿，麾下不少将士不愿追随一个通敌的逆臣。军队内部分崩离析。

忠于朝廷的朝臣、禁军、玄宸教旧部三方合力，迅速控制住局面。柳嵩在乱中被当场擒获。当年屠戮玄宸教、受萧珩庇护的一众叛党，也被一一搜捕拿下。

天光大亮，晨曦照进紫禁城。

萧珩退回紫宸殿。一夜之间，万里江山，已经不再属于他。

宫殿内外，侍卫尽数倒戈。曾经万人跪拜的帝王，变成孤家寡人。

段凌与苏沐踏入紫宸大殿。

萧珩一身凌乱龙袍，独自立在丹陛之上。他失去了权柄，可那份执念，依旧没有彻底消散。看见走来的二人，他目光死死锁在段凌身上。

“我本可以给你世间一切。”萧珩声音带着悲凉的疯狂，“江山，尊荣。你为何非要一次次反抗我。”

段凌平静望向他：“你给的一切，都要以我舍弃自由、舍弃良知为代价。那样的恩赐，我不要。”

苏沐站在段凌身侧，冷冷开口：“你害死段家满门，害死苏桃，出卖边境万千百姓。你的败落，是你自己选的。”

萧珩仰头大笑几声，笑声凄凉。

他谋算半生，夺来至高皇权。以为手握权力便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到头来，江山倾覆，执念成空，什么都留不住。

乱局之中，他不愿被押上刑场受万民审判。

一柄短匕，自袖中滑落。

鲜血染红明黄色的龙袍。

一代偏执帝王，就此落幕。

新帝已亡。

接下来几日，朝堂重新洗牌。

所有罪证全部公之于众。柳嵩下狱，三日后判斩立决；一众依附萧珩的叛党，尽数伏法。

段砚的冤案，终于被彻底昭雪。朝廷为右相府恢复名誉，重修段家墓园。

苏桃的事迹，也被众人知晓。朝廷寻遍城外荒园，可惜岁月流转，荒园几经变迁，再也找不到少女的骸骨。段凌与苏沐，立了一块无字碑，遥寄哀思。

玄宸教旧日血仇，也随着叛党伏法，了结。

季衡之主持朝堂过渡，稳住百官与京城秩序。新的储君被宗室选出，暂理朝政。

风波稍稍平息之后，季衡之寻了一个黄昏，单独约见段凌。

城楼上，晚风浩荡，俯瞰整座京城万家屋舍。

“一切尘埃落定。”季衡之望着远处落日，声音淡淡的，“当年雷雨之夜，我做出那样的选择，我心中，愧疚多年。”

“我不怪你。”段凌摇头，“人各有取舍。你已经做到你力所能及。”

“往后，你打算如何？”季衡之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静等候的苏沐身上。

“离开京城。”段凌回答得干脆。

季衡之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轻轻叹息。

“也好。这皇城，困住太多人。”他眼底那点少年旧情彻底化作释然，“望你们前路安稳，岁岁平安。”

过往少年知己的缘分，到此，好好作别。